《野草花开处》卤苦瓜

5、动员会现场测试 “涂

　　“涂迟熙。”他冷不丁开口。

　　“嗯？”涂迟熙抬头，鼻尖上那点辣椒粉在路灯下红得显眼。

　　肖岑野没说话，只是从口袋里掏出了一张纸巾。

　　他把纸巾塞到她手里，生硬地转过头去：“擦擦，埋汰死了。”

　　涂迟熙愣了下，后知后觉地抹了抹鼻尖，随后轻声笑了笑。

　　涂迟熙的笑像是一根羽毛，挠在肖岑野心尖上，痒得他想原地蹦两下。

　　“野哥！野哥！你果然在这儿！”

　　只见陆州鼻青脸肿地跑过来，脖子上那圈红痕还没消。

　　怀里却抱着一堆花花绿绿的奶茶。赵毅像个幽灵似的跟在后头，手里拎着跌打药和创口贴。

　　肖岑野眼神一厉，下意识把涂迟熙往身后拽了拽：“还没被掐够？”

　　陆州一溜烟跑到跟前，二话不说把奶茶往桌上一堆，动作极其卑微。

　　“我想认你做大哥！”

　　涂迟熙从肖岑野身后探出头，看着这个上午还嚣张跋扈，下午就变得像哈巴狗一样的陆州，有些疑惑地问：“你要认他当大哥？”

　　“必须的！”陆州拍着胸脯，却不小心扯动了伤口，疼得龇牙咧嘴。

　　“我就没见过谁能单手把我提起来还不喘气的。野哥，以后你去哪我就去哪，哪怕去南二条修三轮，我也给你递扳手！”

　　肖岑野嗤笑一声，没理会这二世祖的间歇性发疯。他看了一眼表，已经七点多了。

　　“走了。”他把拎着测量仪，大步流星地往南二条走。

　　涂迟熙就跟在身后。

　　“野哥等等我！我送你们啊！我有车！”陆州在后面穷追不舍。

　　“滚，这路你那车进不来。”肖岑野头也不回。

　　就在这时，他们面前迎面而来个女孩。

　　一个扎着高马尾、穿着亮黄色卫衣的女生蹦跳着跑了过来，一把抱住了涂迟熙的胳膊。

　　“小果？”

　　林小果转头看向肖岑野，又看了看旁边那个鼻青脸肿的陆洲，最后盯着涂迟熙怀里的“大眼怪”青蛙，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哟，肖岑野，可以啊，你还会给女孩子抓娃娃。”

　　肖岑野眼角抽了一下，别过头去：“顺手抓的。”

　　“顺手抓了个绝版？”林小果毫不留情地拆穿，随即转头看向陆洲，眉头一皱。

　　“陆州你的脖子还没洗干净？”

　　陆州活了十六年，第一次被女生嫌弃不干净，他刚想发火。

　　低头对上林小果那张圆润白皙、像个水蜜桃似的脸蛋，整个人突然卡了壳。

　　我……我这是工伤！我”陆州赶紧挺直腰板，鬼使神差地递过去一杯草莓波波冰。

　　“你要喝吗？”

　　林小果接过奶茶，喝了一大口，嫌弃道：“太甜了，下次换成三分糖的。”

　　四个人一起往南二条走。

　　“说真的，迟熙，你真打算跟肖岑野组队？”林小果压低声音，“他那个人，脾气像炸药桶，我怕他到时候在赛场上把评委给揍了。”

　　涂迟熙抱着娃娃，脚步轻盈：“不会的。”

　　“啧啧，我看你是看上他那张脸了吧？”林小果调笑道。

　　“林小果，你想死吗？”肖岑野在后面阴恻恻地飘来一句。

　　“略略略！”林小果躲到涂迟熙身后，回头对陆洲喊道，“彩虹糖，你老大要杀人灭口了，你管不管？”

　　“除非你认我做哥哥。”

　　陆州死不要脸的甩出了这句话。

　　“谁是你妹妹！”林小果踢了陆洲一脚。

　　到了南二条深处，一股淡淡的檀木香香气扑面而来。

　　那是涂家的钟表铺。

　　推开店门，涂建平正坐在一盏老式台灯下，戴着单眼放大镜，细心地修着什么表。

　　“回来了？”涂建平放下镊子，并没有责怪他们逃课，而是看向肖岑野，“岑野，刚才我把你那套常用的镊子校准了一下，你那手劲儿大，以后动作再轻点。”

　　“知道了，涂叔。”肖岑野在他面前没了一点戾气。

　　肖贠此时正蹲在角落里，帮着涂建平整理一些报废的表壳。

　　“岑野这孩子给你添麻烦了。”

　　“老肖，看你说的，岑野帮了我不少忙。”涂建平温和地摆摆手，转头对涂迟熙说，“迟熙，带同学们去二楼坐坐，我这儿马上弄完。”

　　陆洲看着这间充满机械美感的钟表铺，眼里全是新奇。他凑到林小果旁边，看她熟练地帮涂建平分拣零件。

　　“林小果，你手真巧，这都能分清？”

　　“这叫眼力。”林小果白了他一眼，“你这种拿表当装饰的人懂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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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时，二楼露台上，肖岑野和涂迟熙并肩站着。

　　“能抽烟吗？”

　　“能。”

　　肖岑野习惯性的点了根烟。

　　“肖岑野。”涂迟熙看着巷子里忽明忽暗的灯火，“你刚才脸色不太好，是因为明天的动员会吗？”

　　“不是。”肖岑野转头看向她，月光落在她清冷的脸上，怀里的大眼怪青蛙显得有些滑稽。

　　他喉结动了动，压低声音说，“涂迟熙，那个竞赛，我会帮你拿第一。”

　　涂迟熙这才反应过来，才把大眼怪青蛙放在旁处。

　　“我知道你行。”涂迟熙理所当然地回答，“所以我才找你。”

　　“好。”

　　月光洒在南二条的屋瓦上，一切都显得那么平静而美好。

　　而楼下的陆州，正傻笑着帮林小果搬豆子，满脑子都是明天要买什么口味的奶茶送给林小果。

　　陆州也终于明白了什么是一见钟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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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一早晨。

　　礼堂门前，巨幅的蓝色喷绘看板在晨风中猎猎作响——“全国青少年尖端机械组装大赛·附中选拔动员会”。

　　这种硬核竞赛，往年都是尖子班的领地，可今年，气氛却透着股说不出的诡异。

　　肖岑野穿着那身洗得发白的校服，拉链只拉到胸口，露出里面黑色连帽衫的抽绳。

　　他单手插兜，懒散地走在教学楼的长廊上，周遭路过的学生下意识地往他的方向看。

　　他那张脸太具欺骗性，清冷绝尘。

　　“野哥！野哥！等等我！”

　　陆州穿着一身限定款的白色运动装，脚上那双球鞋在阳光下晃得人眼晕。

　　脖子上还贴着个夸张的卡通创可贴。他像颗炮弹一样冲到肖岑野身边。

　　“野哥！早安！奶茶我已经提前放在你桌上了，三分糖，加了你喜欢的布丁！”

　　这一嗓子，成功让方圆五十米内的目光全部锁定。

　　“那不是高一的混世魔王陆州吗？他管那又帅又穷的家伙叫什么？”

　　“老大？我没听错吧？陆州转性了？”

　　“肖岑野到底对他做了什么？上周五陆州不是还说要带人废了他吗？”

　　议论声像潮水一样蔓延开来。肖岑野眉头紧蹙，脚步没停，眼神冷得像结了冰。

　　“陆州，你很闲？”

　　“没有！”

　　陆州嬉皮笑脸地跟在后头，压根不在乎那些诧异的目光。

　　正说着，林小果拉着涂迟熙从办公楼走出来。

　　涂迟熙怀里抱着一叠参赛手册，看到这一幕，脚步微微一顿。

　　林小果扑哧一声乐了，看着陆州：“哟，彩虹糖，你这拜师礼整得挺大排场啊？肖岑野，你这收小弟的标准是不是有点太低了？”

　　“林小果，你懂个屁！”

　　陆州面对林小果时，脖子根瞬间红了，却还梗着脖子反驳，“这叫英雄惜英雄！”

　　肖岑野冷冷地扫了陆州一眼，又看向涂迟熙。女孩清冷的目光落在他身上。

　　又移向他那双微微蜷起的手，轻声开口：“老刘在台下等着呢，别迟到。”

　　“嗯。”肖岑野应了一声。

　　错身而过时，风带起了他衣角淡淡的烟草味，混合着的阳光气息。

　　礼堂内，选拔赛的动员会已经进入了高潮。

　　讲台上摆放着数十台被打乱的精密机械模型。

　　动员会现场测试，这是附中的传统。

　　谁能最快组装好基础套件，谁就能拿到校队的种子名额。

　　“这次选拔赛，我们邀请了科技大的专业老师点评。”

　　老刘扶了扶眼镜，目光在后排搜寻，最后落在了那个靠在门框边的身影上，“肖岑野，上来，别躲在后面看热闹。”

　　“老刘疯了吧？让肖岑野上台？他除了打架还会什么？”

　　全场哗然。在一众不看好的嘘声中，肖岑野上台了。

　　他动作很慢，甚至带着点漫不经心。

　　站在他旁边的是学校蝉联两届物理竞赛一等奖的种子选手周子航。

　　周子航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眼神里带着一种骨子里的傲慢。

　　“这种精度的组装，误差要在 0.05mm 以内。”周子航侧头看了肖岑野一眼，声音不大，却刚好能让第一排的人听到。

　　“肖同学，你现在下去，还能给你留点面子。”

　　好一个旁敲侧击。

　　肖岑野没理会。

　　开始！”

　　随着计时器跳动，周子航的手指飞速翻飞。

　　涂迟熙握紧了手中的钢笔，指节泛白。

　　涂迟熙是学校公认的，所以，学校没有浪费时间让涂迟熙测试。

　　林小果也紧张得屏住了呼吸：“迟熙，他行吗？周子航可是专业的……”

　　他的动作没有周子航那么花哨，甚至可以说极简。

　　但他很精准。

　　零件在他手里仿佛活了过来，没有多余的停顿。

　　三分钟。

　　仅仅用了三分钟，那一堆散乱的机械废料，在他手中变成了一个精密运转的微型引擎。

　　“嗒、嗒、嗒……”引擎规律的跳动声通过麦克风传遍全场。

　　而此时，周子航才刚刚完成核心轴的咬合。他愣住了。

　　手里的镊子“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全场死一般的寂静。

　　科技大的老师直接站了起来，满眼震惊：“他……他刚才甚至没有看刻度？他是靠触感找的死点平衡？”

　　他居高临下地望向人群中的涂迟熙，眉梢轻挑，那眼神带着几分野性的张扬。

　　动员会结束后，肖岑野彻底成了附中的红人。
　　陆州像个大喇叭一样，在食堂门口疯狂宣扬：

　　“看见没？那是我野哥！三分钟！我野哥只用了三分钟！那个周什么航，连灰都吃不上！”

　　林小果在一旁吐槽：“行了陆州，又不是你拿，你跟着在这儿显摆什么？”

　　肖岑野和涂迟熙并肩走在回家的老巷子里。陆州像个甩不掉的尾巴，拉着林小果在后面打闹。陆州此刻全然没了在学校的嚣张劲，林小果让他往左，他绝不敢往右。

　　“老刘说明天正式确认咱俩组队报名。”

　　“嗯。”

　　他知道，这只是个动员会，真正的比赛还远得很，但他心里那股子不服输的劲头已经被勾起来了。

　　“野哥！野哥！”陆州拎着两袋子从林小果家杂货铺买来的冰棍冲了过来，“快！见者有份！”

　　林小果在后面尖叫：“陆州你少往脸上贴金！那是你买的，还没给钱呢！”

　　南二条的巷弄里，回荡着少年们无忧无虑的笑闹声。

　　肖岑野接过冰棍，感受着指尖传来的凉意。他侧头看向涂迟熙，发现她也在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