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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


  •   给金主下东西,这在他们的行业里是绝对的红线。

      小洛慢慢放下酒杯,挪远了点,怜悯地看向颜康旁边的小美男。他叫文一。那帮少爷不会放过他,酒吧也不会放过他。好像是他妈妈生病了,急需要用钱?真倒霉,要是那杯酒被颜少喝了就没事了。

      小洛摇头,清除了这种思想。

      会开除吧,或者被揍一顿再开除。小洛低头,眼观鼻鼻观心,静静听着周围的混乱。

      周少先反应过来了,上前两步扯住了文一的衣领,“你算个屁,敢对我兄弟干这种事?”

      文一惊叫一声,被吓得不行,哭得梨花带雨,哽咽道:“我,我也不想,颜少每次来津市都叫我,可从来都没碰过我一次,我不知道是我哪里不够吸引他……”

      “什么叫没碰过——”周少怔愣片刻,回头看向疲惫地闭起眼睛的颜少,不说话了。

      他摆摆手,“滚吧,快滚!”

      文一犹豫半天,没滚,偷偷递了一小袋药塞给颜少,“颜少,这是,解药。”

      说完后,他自己着急忙慌地离开了。

      好样的,免了一顿揍。不过颜少是怎么回事?小洛猜到了一种可能性,但他不敢妄加揣测,依旧低着头。

      闹完这两出,惯能活跃气氛的周少也不知道该干嘛了。他搓了搓手,尴尬道:“喝酒,康儿,喝酒。”

      沉默了一会他又说,“没事儿,我这儿有门路,那个啥,咱肯定能治好的哈。”

      周少似乎和他的猜想一样。

      下一秒,周少被一个金灿灿的袖扣砸个正着。颜少冲他怒吼,踢了沙发一脚,转身走了。

      这么恼羞成怒,难不成,那个可能性不是可能?小洛渐渐张开了嘴巴。

      难不成,颜少真的养胃!?

      ……

      俞知文踉踉跄跄地向外走着,冷风一吹他整个人都清醒了。他知道自己酒量不好,酒品也不好,所以他一般会避免喝这些东西。

      行吧,刚才不就已经做好辞职的心理准备了吗?

      他是颜广塞过来的人,颜康一来就看他不顺眼,离开这也是早晚的事。只是他没想到颜康那么豁得出去,为了恶心他连自己的嘴都搭上了。

      不过他那张嘴不珍贵,年纪轻轻,嘴皮子不知道被多少人碰过。这样一想,俞知文心里更恶心了,拼命擦着自己的嘴。

      该死的,谁知道带不带毒,脏死了。

      他没打车,慢悠悠想了好多东西,还是觉得自己心里憋了一股火,浑身竟然反而燥热起来。

      他现在越复盘越觉得自己刚才看起来太好欺负了。就该给颜康狠狠甩两个巴掌,然后冷静地给颜广打电话让他看看这坨烂泥多烂。

      算了,颜康这坨泥就算是牛粪滚的,也得是被颜广镶了金边的牛粪,碎了还能拎地里去还能施个肥。他俞知文充其量就是个路边被人碾碎的干巴的土坷垃,碎了就跟着风跑了,一点用也没有。

      他恰好走到河边,探着身向下看。

      他工作经验不少,而且三十岁本来就是跳槽的高峰年龄,大家都为了前程和钱孤注一掷,不会显眼,也不会有闲话。主要是钱。

      他得慎重挑选下一份工作,时间不急。他手里还有不少存款,可以够弟弟九月上大学,妹妹才上高中,花钱不多。但是可以给孩子多买两件衣服,这个年纪的小女孩都很喜欢打扮……

      “俞知文!”

      咦?怎么好像有人在叫他?

      俞知文疑惑地向身后看了两眼,没看到人。幻听。他继续把自己的腰荡在栏杆上。思绪刚接上,他整个人一下被一股大力拽住腰,整个人飞了出去。

      ……?

      哪个神经病在发疯。

      俞知文被摔到石板上,一股火油然而生,浑身更热了。

      他今晚受到的冲击太多,实在不想忍了。看都没看一眼,站起身来蒙头把那个神经病也甩了出去,“你有病吧!我站这儿!这么边上!还能挡你路啊?”

      神经病发出了颜康的声音。

      “你不是要跳河吗?不是,你一把年纪心理素质怎么这么差,逗你一下怎么就寻死觅活的,你一三十岁的老爷们儿这么矫情啊?”

      他妈的竟然是颜康。

      俞知文现在真是半点都不想跟这个名字这个人产生任何沟通交流。

      他提着一口气,连话都没回,像个哑火的愤怒斗鸡一样向前走去。

      兢兢业业从业近十年,最后一天竟然如此萧瑟。

      他还想要他最后一个月的工资。惹不起他还躲不起吗?

      不过这大少爷也真是够有病的,难不成戏弄人也要续摊儿?真要戏弄他那他就破罐子破摔,把他踢到河里,自己也蹦下去。

      他这穷比命不值钱,带个身价比他高几千万倍的大少爷下去值了。

      “俞知文……”

      颜康还在后面跟着。

      真是天堂有路他不走。

      俞知文回头,干净利落地给了他一个过肩摔,蓝色头发在空中划过了一道靓丽的弧线,掉在了地上。他最后一个月的工资似乎也掉在了地上。

      “草!”

      颜康倒在地上的一瞬间还是懵的,他下意识反应不怎么好,“你他妈吃硬不吃软是吧,我怕你出事儿还特意跟过来看看,你不领情就算了,还敢打我?”

      大少爷跑这儿来犯他少爷脾气了,舍弃了最后一个月的工资后,俞知文也不惯着了。

      “吃硬不吃软,跟你学的。”俞知文看着蓝头发美男子一点怜香惜玉都没有,温雅一笑道:“不爱用我给我一个辞呈拉倒,我看起来好欺负吗?”

      颜康浑身疼,没回话。

      他诡异的沉默了一下,过了一会才说。

      “你他妈刚才是不是没想死啊。”

      俞知文本来喝多了嘴上就没把门,他浑身火烧火燎的,张嘴就道:“你们死之前我不会死的。”

      说出口的瞬间俞知文就后悔了。

      生死相关的话都太重,又太恶意。他怎么就能这样脱口而出了。

      颜康显然对这句话也有反应,爬起来的动作顿了一下,手下一个不稳,又跌回去了。

      一个锻炼身体的大爷突然路过,深春半夜,身上只穿了短袖短裤,飘过去一句话,“世风日下啊,当街打媳妇,真不是好东西。”说着给俞知文翻了个白眼。

      不是大爷你瞎吧,谁家媳妇一米九啊。

      ……

      俞知文恼火地抓了抓头发,认命地把颜康从地上拉起来,“颜总,我不是那个意思……算了,我的错,我说错话了,您想想怎么罚我吧。”

      颜康一头张扬的头发黯淡了下去,他笑了笑,若无其事地轻松道:“没事儿,我从小到大听过不知道多少次了。”

      俞知文的那股火开始被一股小小的细流扑灭一点,夹杂上一点愧疚,“颜总,我酒品太差……”

      颜康一瘸一拐地走到桥边撑着,一米八九的大高个看起来腰弯得尤其深,俞知文都怕他一个不平衡脑袋坠下去。蓝孔雀深沉道:“那咱俩就算扯平了。”

      俞知文刚被作弄了一番,压根不相信这少爷的话,在他身后道:“……颜总,你放心,我明天就去给HR递辞呈。”

      “递个屁,我说开你了吗?”颜康不深沉了,“遇到这么点破事就沉不住气,你白比我多吃十年饭啊。”

      “您刚刚不是说最后一天吗?”俞知文从脑袋里扒出这句字眼。

      “我现在说不是最后一天了不行吗?”颜康理直气壮。

      俞知文真是无话可说了。

      你是不是看我一个过了年就奔四的老男人在寒风里瑟瑟发抖动了恻隐之心?

      俞知文很想问,但他又不想问,他也不认为小颜总有这么好心。

      但是现在还有另外一个大问题——

      他的身子……怎么这么热!怎么热成这样!

      俞知文神智又开始不清醒了。浑身上下都不清醒了。

      他看了看自己的裤子,窘迫地拿手里的外套挡了挡。视线越过颜康,冲着桥下看起来就很冰凉的水咽了口唾沫。

      真想蹦下去。

      大少爷还在等俞知文的回话,等半天等不到,开始思索自己是不是应该再递一个台阶,“……俞叔啊,我也不是针对你,我知道你也不容易,突然被我爸从大公司的高级特助踢到我这鸟不拉屎的小地方,你也肯定很难受是吧。”

      “这样吧,我跟老颜说说,你也跟老颜卖卖惨,咱俩合作一把,你再回去呗。盈康的特助,说出去就威风,你现在出门说你在宝颜工作,那别人还得反应一会这是哪个鬼地方呢,反应半天也就说一句,哦,盈康大少爷叛逆期开的小公司。”

      “俞哥?”

      “俞助理?”

      “俞叔叔?”颜康先把自己逗笑了,“你是不是该给我包大红包了。”

      下一刻,他只听到身后传来一阵歪七扭八的疾跑声音。他收敛起笑容,就看到俞知文蹬蹬蹬顺着路边的台阶下到了大河旁。

      “?!”颜康目瞪口呆,反应过来,一边跑一边试图叫住他,“你什么毛病!你不是不想死吗?”

      但是俞知文几乎已经失去了意识,爬上河边不算高的堤坝,张手做出了跳水运动员的起跳动作,身子还歪歪扭扭的。

      在跳下去的一瞬间被拉了回来。

      火蔓延全身。

      俞知文失去了一处凉源,正打算愤怒,却突然感觉自己身边就有一个大冰块。

      好高,好凉。

      他扒上这个香香的大冰块开始蹭,蹭着蹭着脸上突然被打了一巴掌。

      有点疼,但能忍。

      不行,越想越火,不能忍。

      “他大爷的你,打,人,啊!”他一把推开大冰块,冲大冰块脸上也来了一巴掌,用出了他现在百分之八九十的劲。

      大冰块也火了,冲他屁股上来了两下。俞知文更生气了,但是他一点劲儿都没了,一拳头出去的伤害值趋近于零,嘴里还叫嚣着,“我是跆拳道二段,你敢打我?”

      屁丨股上又被来了两下。

      俞知文为数不多的神智叫嚣着自己太没面子了,但是他又着实渴望一些能给他降温的东西。他浑身没劲,但他下意识想远离身边的大冰块。

      为什么呢?他用自己现在堪比草履虫的思维能力思索了一下。

      哦,冰块是他老板。

      哦?

      冰块是他老板!!

      他打了老板。

      他竟然打了老板?!

      于是他两眼一闭,横躺在了地上。完全忘记了这人即将成为他的前老板的事实。

      ……

      颜康真是没辙了,但是又不能放任这人死在这儿。他长叹一口气,打算把这人抱起来。

      没抱动。

      俞知文虽然瘦,但现在跟一摊一米八的尸体也没什么区别。经常扛尸体的人都知道,这真的不是个轻松的活。

      颜康在无人知晓的地方跌了面子,憋得满脸通红,引以为傲的薄肌在主人的愤怒之下强迫着自己变厚了几分,总算把这人抗到了自己车上。然后这人就开始跟身上长了跳蚤一样,在车后座开始十分不符合日常形象的扭动。

      扭动一会他停了停,似乎大脑中正在做对抗,然后又开始扭动,又停止。

      颜康在副驾驶上歪歪地坐着,往后视镜里看着俞知文的状态都觉得累。他让代驾在路上某个破破旧旧的24小时店前停下来,回来后向后座扔了一个东西。

      “杯子,用过吗?杯子。”

      俞知文脑袋是浆糊,但是依旧知道廉耻,隐隐约约觉得自己又被羞丨辱了,恼羞成怒地把装着杯子和其他用丨具的黑色塑料袋扔回给颜康,缩到角落不扭了。

      过了一会,身体开始发着颤,嗓子里跟猫一样噙着声音。

      低低的,有点尖细,跟在颜康身上挠痒痒似的。

      从上挠到下。

      挠——

      在场有一位好兄弟慢慢抬起了头。

      “。”

      颜康脑袋里突然断了跟弦。

      “……我草?”

      他不敢置信地低头,跟多年不见的好兄弟打了个招呼。

      后座的俞知文还在持续发出声音。

      好兄弟也在持续茁壮成长。

      颜康不信邪,回头看了看代驾。代驾耳根子都红了,半点不敢转移视线。他又看了看代驾。

      非常正常。

      只有他不正常!

      颜康气若游丝,“……师傅,你在前面那个酒店下车吧,车费按原价给你付三倍。”

      “哎、哎。”代驾师傅僵直着身子,如蒙大赦,慌忙逃下了车。

      ……

      4月30日晴转多云转雾霾

      颜康发现了一个令他欣喜若狂又痛心疾首的消息。

      他似乎,立起来了。

      但是原因是一个比他大了十岁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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