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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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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过了多久,工作手机叮铃铃响起,一条短信发了过来。
「鹰犬,来接我,码头。」
俞知文被颜康被他当面讽刺了不知道多少次,对这两个字基本上脱敏了。立马开着颜总低调奢华的宾利蹿出了车库。
据说是因为颜广嫌弃颜康整天开的那个大红色法拉利横冲直撞太显眼,干脆自己挑了台顺眼的送给了儿子。
俞知文当时很想认个干爸。但是颜总不缺儿子。
单从这个层面来说的话,他还挺感谢颜广把他弄到颜康这里来的,毕竟哪个男人不爱车呢?之前给颜广当助理的时候有专门的司机,到了颜康这里他就成了助理司机二合一,颜康也大方,这车也舍得让司机随意开。
颜康没急着让俞知文送他回家,来到了位于津市城中心某大厦顶层的一个高级酒吧。俞知文见怪不怪。这种京市阔少,夜生活不丰富才奇怪,只是来了隔壁津市竟然还能让他找到这种落脚点也算是能力。
他打定主意,尽职尽责当一个随着主角意愿转的NPC。
现在,十点半,到了NPC下线的时间了。
俞知文跟颜康保持着标准的微笑打算道别,现在算是加班时间,回家打车的车费回公司还能报销呢。
颜康突然露出一个笑容,一口白牙在黑乎乎的地下车库里尤其明显,亮闪闪的,“你陪我上去。”
俞知文也露出一个笑容,“我下班了,颜总。”
颜康威逼利诱,“我给你加钱,一小时一千。“
俞知文沉默了一会,重新露出一个笑容,“好的颜总。”
如果氪金的话,NPC也不是不能推出定制服务。
他给家人发了个消息,在热火朝天的Party找了个隐蔽的角落,开始发呆。
游艇上以谈生意为主,到了这里,颜康算是回到了他自己的领域,如鱼得水的被一帮狐朋狗友聚在中间。刚才的周义生也在,合着是哥俩又叫了些其他朋友来续了个摊。
但是续的这个摊有点怪异。
里面所有的人竟然全是男的。
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兔子的孩子会打洞,同性恋的儿子是同性恋。硬邦邦、毛茸茸、脏兮兮、臭烘烘。
俞知文除了工作没什么其他爱好,下班回家刷刷短视频就开始睡大觉。
可惜这里的网速宛如被王八卡住。
0.1ms……0.0ms……再也不动了。俞知文只能抬头找点乐子。
霓虹灯照耀的地方是个穿着皮裤大跳钢管舞的兔子……男郎。
俞知文在这方面的知识太过于匮乏,他只知道自己看了这种东西之后浑身起鸡皮疙瘩,于是他转了个身——
两个男的啃的极其带劲,一个人的腰都开始情不自禁地上下晃动。
他又转了个身——
颜康酒红色的衣服几乎和灯光融为一体,只有蓝色的头发闪闪发光。
他坐在卡座的沙发上,正笑眯眯地盯着他,冲俞知文招了招手。
招小狗一样。
尽职尽责的工作犬俞知文极不情愿地站起来过去了,恭恭敬敬,“颜总,您吩咐。”
颜康递过来一杯酒,透明的冰粉色,很漂亮。
“来都来了,不能一杯都不喝吧。”
俞知文拒绝,“我得开车,颜总。”
颜康道:“我叫了代驾,放心。”
俞知文还是不愿意。
颜康端着酒跟他僵持片刻。随后晃了晃酒杯,一口喝了下去,冲着旁边的朋友笑了笑,“说了你们不信,我哪能支使得动他。”
俞知文语气更谦卑了,“颜总,您折煞我。”
颜康不耐烦道:“给句准话,喝不喝?”
俞知文的眼神定了定,“你确定?”
颜康点头,“确定。”
俞知文发出了最后通牒,“颜总,我酒品不太好。”
颜康眯了眯眼,若无其事地轻轻点了头,“俞助理,不醉不归。”
他被颜康高高架起,周围一群人的目光灼灼,都聚集在他身上,让他上不去下不来。
……逼人喝酒的老板是要被人骂死的。
他会诅咒颜康直到永远。
俞知文视死如归地喝下了那碗酒。
颜康看起来很满意,眉眼舒展开,又递过来一杯。
俞知文喝掉,头开始发轻。他歪了歪头,看向嘴角噙着笑容的颜康。
真是小孩儿,这就变脸了。
嗓子痛,很痛,着火一样。俞知文微不可察地叹了一口气,无望的思考着他是否能承受醉酒的后果。
哎呀,算了算了。
不就是想把他弄走吗?等他喝下这杯酒,回去,明天就跟颜康提辞职。他总能活得了。还赚了几杯好酒,他自己可喝不起。
他仰头,尽数喝掉。
递到第三杯时,颜康怀里的小美男看起来有些焦急,叫了一声,“颜少,别了吧。”
世界上还是有好人的嘛,这就叫雪中送炭。俞知文心里一暖,冲小美男递过去一个安抚的眼神,仰头又一饮而尽。
十分钟后,俞知文被安置在了颜康旁边,目光如神,向旁边的人突然大吼,“尔等放肆。断袖之人怎可安坐于朕的身旁。接寡人的王后前来,孤要与寡王共度一生!龙阳之好不可不可……不可不可。”
周围一圈人跟看智障一样看他,嘴上无一不噙着鄙夷的笑容,“孤和寡王共度一生,哈哈哈这直男还挺洋气搞水仙。”
“这叫什么?爱你老己还是孤寡大王。”
“水仙他也是gay啊!他不是男的吗哈哈哈哈,难不成是个Trans,哎哟,看着可不像,直男味冲天了!”
俞知文被围在中间嘲笑。
另一个小美男在旁边听笑了,“颜少哪儿找来这么个活宝叔叔啊。”
俞知文醉醺醺的,只听到了“叔叔”二字,满意地点点头,“好侄儿,叔叔过年给包红包。大的。”
“哎哟!”小美男愣了一下,笑得更开心了,“叔叔,这可是你说的啊,小洛可等着你了!”
他拿着杯酒想往俞知文身边坐,被颜康一把拨开,他撑着头,抬眼看向一旁的周义生。
周义生露出一抹邪恶的笑容,抬手打了个响指。两个肌肉大汉过去,一左一右地把俞知文架了起来,调转方向,朝向沙发上大大咧咧坐着的颜康。
“你们……想干什么?”
俞知文从酒意正酣中被迫扯离。纵使已经当上了皇帝,他也给自己留了点警惕之心,但混乱的脑袋显然承载不了太多思想。
颜康直起身子,轻轻摘下了俞知文眼上的金丝眼镜。
慢慢靠近。
“俞助理,讨厌gay啊,还是讨厌我。”
俞知文皱起眉,迷迷糊糊说,“都……不……”
“不吗,知文?不会吧,是不是还瞧不起我啊?嗯?骂了我多少句,有数吗?”
俞知文疑惑地看着。眼前的人变成了另一个人,精明,聪明,诱入陷阱。他努力回复,“没、没有……”
“宝贝儿。你看,我喊你宝贝儿了,你也喊我一声,冰释前嫌,好吗?”
俞知文沉默。
“宝贝儿,叫我一声好不好。”语气透着失望。
颜康转头,喝掉一小杯龙舌兰,苦得他皱了一下鼻子。
再抬眼,眼如丝,哀怨忧愁,饱含期待。似好女,又如风尘。婉转流光,一汪四月春水。
俞知文真的醉了。
他张口——
“宝……”
话到一半,眼前这人的眼睛冻上一层霜,四月春水生生结了冰,万劫不复。
俞知文终于反应过来了。他想住嘴,但是已经完全来不及了。
后脑勺骤然一痛。
他的头被强硬地向前一推,嘴唇恰好撞上了颜康的嘴!
一口温热的酒被渡过来。俞知文下意识的、拼命咬紧牙关。
酒水顺着他的下巴划过脖颈,浸湿了胸前的衬衫。
……发生什么事了?
他跟个犯人一样被钳制着两条胳膊,只有脑袋被人推了出去。像个王八。
一条滑溜溜的鱼在他的嘴里四窜。
不,不是鱼。
周围有笑声响起。
他浑身腾得一下烧红了。
他们是在笑他吗?嘲笑还是调笑?
肯定是。两者都有。
好丢脸……
所有念头在一瞬间被清空,只有这三个字在全方位的盘旋。
从前到后,从近到远,从人群到俞知文自己。
所有人都在盯着他的丑态。他浑身开始颤抖起来。
……但是这不对!
他不是!
……
理智。
理智。
他需要保持理智。
……
强烈的念力唤回了意识。俞知文手脚并用地挣扎,一脚把颜康踹到了沙发上。
“你疯了吗?”
俞知文挣扎着站直,喘着粗气,声音嘶哑地不像样子,平时总是板正的发型尤其凌乱。
不敢置信。脑袋乱得无法思考。
他从来都知道这个小颜总不喜欢他,但他没想到竟然对他能讨厌到这种程度,不惜用这种方式来羞辱他!今天一切的行为都有迹可循了,为了驱赶他,颜康竟然以身为饵啊。
俞知文想露出一个苦笑,嘴唇发麻,他抬不起来。他何德何能。
颜康的眼神没离开过俞知文泛着水光的嘴唇。他深喘了两口气,偏头看向周义生,周义生给他比了一个ok的手势。
颜康笑了笑,借势仰倒在沙发靠背上,抬头看向俞知文,“对呀,我是疯子啊。我爸知道的一清二楚,你是他的狗,你也不是第一天知道吧。”
“最后一天了,宝贝儿,俞助理,干点不一样的事儿嘛,别扫兴,嗯?”
颜康这话说得黏糊,语气软绵绵,像棉花糖。浸湿了,干了,邦邦硬。
身后听他号令的大汉动作丝毫不软,一脚踹在俞知文膝盖窝处。
他猝不及防闷哼一声,膝盖剧痛,又软又麻,“扑通”跪到了地下。
“小颜总,您有不满可以说,我会改,您没必要!”
颜康没理会他说的话。
他搂上了那个小美男,空出来的一只手伸手摸了摸俞知文的后脑勺。又在逗小狗,不轻不重地捏了一下,羞丨辱意味极重。
“而且,你如果想让我离开,你也……唔!”
颜康不耐烦了。他捞起俞知文的脑袋,狠狠贴上了他的嘴唇,紧紧箍着他,半分不让他离开,强硬地勾出俞知文的舌丨头。
俞知文不说话了,眼睛紧紧盯着颜康下意识闭上的眼皮。
旁边的狐朋狗友们又爆发出了一阵欢呼,周义生叫得声音尤其大。
颜康本来以为自己会不适,叫俞知文过来之前还做了半天心理准备。
但他错了。这个老直男的嘴比他碰过的任何一张嘴都软,唇间沁着一股熟悉又陌生的香气。是刚才那杯酒中被龙舌兰中和的桃子香。
好像还有别的味道,很香。像熟透的石榴,紫红的,透着光,跟宝石一样。
怎么还喷香水,真够闷丨骚的。
不过也有可能是他女朋友……妻子的。
对啊,他这个年纪,还这么保守这么古板,肯定早就有妻子了!
妻子!
他跟他的妻子肯定也这样过。
莫名其妙的,颜康突然带了火,一股熊熊的胜负欲几乎吞灭了他的理智。仿佛攻城略地一样,他在这个大他十岁的古板老助理身上展露出自己高超的吻技。
……老直男竟然不会换气,果然还是他更胜一筹。
颜康连胜两局,得意地睁开眼睛,试图去看看这人现在的反应。
惊慌?羞愧?恶心?
不管哪个,他的目的都达到了。然后他需要的,就是让这个人从今往后,彻底滚出他的视线。
睫毛细密排列,弯弯上翘。双眼皮褶皱很深,黑色瞳仁相较常人有些大,平日被挡在眼镜后根本看不到,今天却这么近距离地看到了。太近的距离。
颜康被这双漂亮的眼睛震慑了一下。
但这人的目光竟然是涣散的。
怪不得没有斗鸡眼。
可能是太舒服了吧,老直男肯定没有过这种体会,颜康对自己的吻技沾沾自喜。
下一秒,他分明看到那双眼睛里涌出了一层泛着亮光的东西。
……?
我草……?
颜康的呼吸一滞,心中澎拜满溢着的获胜感突然被戳了一个洞,跟被扎破的气球一样,蔫了吧唧地飞到天边,无影无踪。
天空又下了雨。
……
他猛地放开了俞知文。
俞知文的头还有点晕,乍一被颜康放开后没站稳,差点跌倒在他旁边。
颜康想去扶他一把,被俞知文很大力地甩开。
他没说话,拿起外套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过了半分钟,俞知文风风火火地回来。从颜康手里夺过自己的眼镜,一瘸一拐地走了。
依旧没看他一眼。
颜康在原地呆了一会,被周义生的声音喊醒。
周义生在旁边大声道:“兄弟诶,你真够可以的!这么带劲儿!已经全程记录下来了啊,挑了好角度,到时候你拿着跟你家老颜说他骚丨扰你就行,我办事,你放心,嘿嘿!”
颜康勉强笑笑,“谢了兄弟。”
眼泪?他这样的人竟然也会哭吗?
难道不应该一巴掌扇到他的嘴上,然后冷静地说会去和老颜说这件事吗?
草,这搞得跟欺负他似的,明明今天是他先找事才对吧。
在即将下班的点,他跟那个小男孩腻歪腻歪怎么了,用得着那样一副得理不饶人的样子吗?关他屁事。
这是他的工作。他很认真,在工作的时候完全没出过纰漏。颜康其实心知肚明。他对俞知文的厌恶,纯粹是他的私人情感在作祟。
厌恶。
“草……”
颜康心里涌起一阵烦闷。
这时候,他怀中的小美男却如同惊弓之鸟,把脸往手里一埋开始呜呜哭起来。
“你他妈又怎么了?有你的事儿了?”颜康暴躁地问道。
小美男被吼得浑身一颤,小心翼翼的,通红带水的眼睛去看颜康的神情。
“我……我在一杯酒里下了……下了丨药。”
卡座瞬间安静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