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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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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起来的时候,俞知文浑身难受。
像被套了麻袋当沙袋被怒揍三小时那样难受。
他一边伸手向床头上摸眼镜,一边思索着昨天自己到底怎么醉成这样的。
好像是被颜康那小兔崽子硬灌了好几杯,然后被强吻了。哦,他还做了一个严肃的决定,他要辞职。
好吧,即使被邪恶的男同性恋用嘴部攻击了,人生也是要开启下一个阶段的。
回忆完毕,他开始绞尽脑汁地思索着自己到底是怎么到床上睡着的。
……?
床?
他怎么会在床上!
一个不祥的念头突然强势地入驻他的脑袋里,吹氢气一样,强行霸占了他的所有思维。
——难不成,四月十九号?
……不,不要。结果不一定那么坏。
俞知文没摸到眼镜,有点慌张。掀开被子看了看身上,心顿时跟安了喷气式发动机一样,凿开地壳,一路火花带闪电,逐渐加速。
坠入地狱。
……
他没穿衣服。
一件都没穿!半件都没穿!多小的都没穿!
一阵风随着巨大的缝隙钻进了被子里面,帮心拔凉的俞知文身上也降了降温。他强行让自己镇定下来,视线在屋内转了一圈,最后定格在另一边床头柜上那个眼熟的胸针上面。
大红色的钻石,昨天还明晃晃地挂在颜康那件酒红色的骚包丝绸衬衫上。
巧合吧,他绝望的,不愿意相信。
这个款式很多女士也很喜欢用。
……
他又吸吸鼻子。
很浓的檀木香。
喜欢用檀木味道把自己从头武装到脚的,还跟他有接触的,只有一个人。
颜康。
……
俞知文被眼前的场景荒唐笑了。沉重地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后边,干燥,舒适,并没有异常。他松了口气。
松到一半又提起来了。
门嘎吱一声,门外进来了一个人。那人没进来,就这样倚在门口,脸是模糊的,身子也是模糊的,身高是一米八九的,头发是蓝的。
孟德到了。俞知文突然想死一死。
“哟,宝贝儿,早安。”
颜康突然凑到俞知文旁边,在他脸上飞速啄了一口。
太不稳重了!
俞知文浑身打了个激灵。用被子把自己裹得更严实了,警惕地望着颜康,“颜总,这是……”
颜康眨了眨眼,神情顿时变得委屈又失望,他直起身子来,语气中带着点诡异的娇羞。
“你、你都不记得了吗?我们……”
他要说什么!他要说什么!
俞知文面无表情接话,“我们,做了?”
颜康善解人意地没回答。俞知文却浑身一阵发麻,麻意直冲天灵盖,化作破音响,在他耳朵里狂轰滥炸,又化作炮弹,呲得他几乎撑不住身体。
他瞥了一眼旁边的垃圾桶。
模模糊糊看到了两只,还是用过的。
他绝望了。
他……干净的……清白的……身子。被一个男同性恋,夺走了。
俞知文麻木的哦了一声,他也不知道自己在哦什么。
而且,他身上没什么感觉,那么说明是……
他昨晚是为了报复大少爷把大少爷给……那个了?
俞知文跟模糊的颜康对视一眼,突然狠狠闭上了眼睛。
他觉得自己可能是陷入了一个梦中梦,这种清醒不算清醒,必须要自己意识到自己在梦里才能彻底醒过来。他盖上被子,捂住脑袋,又躺回了枕头上。
“……”颜康把俞知文从被子里抖出来。
俞知文这下彻底醒了。他一边绝望,一边在颜康手里夺过被子边盖住自己,生怕这大少爷连一点蔽体的东西都不留给他。
出乎意料的,大少爷今天没轴,扯了一半被子就放下了。
他站在原地,看着俞知文重新裹住自己的身体,“真没意思。”声音跟平常不太一样,被俞知文敏锐地察觉到了。
俞知文眯着眼睛,努力地去看颜的表情,却被这人把脸推到一边。
但是一瞬间他也看到了,颜康的眼圈,红了……?
天呢,他俞知文,竟然有这个本事!把大少爷惹哭了!
演的吧。
他将信将疑,不信任自己四百度的双眼。
一声啜泣响起。
……
俞知文虚空推了一下眼镜,飞速地盘算着自己的家底,一边真心悔过。他昨晚喝酒前就应该抗争到底!这样也不至于被颜康这一座大山压得无法翻身!
他从今天开始死都不会再沾一滴酒,再沾一滴酒他俞知文三个字倒过来写!
其实文知俞也挺好听。
不对,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他努力冷静下来,想着自己大学里谈朋友的那段模糊经历。虽然是一段无疾而终的感情,但是也有过快乐的时光,垃圾堆里还能捡到糖吃呢。
他说服着自己,小心翼翼地碰了一下颜康的手,看颜康没拒绝,他得寸进尺,把颜康的手攥紧手里。
其实说攥进手里真是不合适,因为颜康的手明显比他大。
那不放屁吗,颜康比他高将近十公分,平常横鼻子竖眼的杵在跟前他都感觉害怕,只是他的职业素养要求他不会露出各种不合时宜的表现,所以都被很好地隐藏了起来。
……就是,这样,一个美丽的壮汉。
他牵过颜康那个骨节分明皮肤嫩白的大手时有点想哭,脑袋里是他弟他妹他妈妈对他指指点点的神情。
又有一波人从阳光明媚的大路上一人把他踹了一脚,踹到了一个曲折幽暗的小路上,这个小路上有一堆抱着互啃的男人,还有——颜康。
没等他说话,颜康把手抽了回来,从外边拿过来一套崭新的衣服,上面叠的是纯白的衬衫,但是材质是真丝的,一看就知道是谁选的,“别跟哭丧一样,我当被狗啃了。”
颜康今天没法去造型室。但大少爷随时都注意形象,自己拿吹风机吹了个造型。蓝色的半长发软软的披在颈侧,凌厉的气势没有减少半分。
他毫不避着俞知文,脱掉浴袍开始换衣服,白皙健壮的身上除了划痕就是牙丨印。
……厚实的胸丨肌部分尤其多。
俞知文倒吸一口凉气,以此生最快的在被子里穿上衣服,一扬被子,飞速地跪在了颜康面前,“颜总,对不起,都是我的错,您想怎么罚都行,我对不起您。”
“怎么罚你都行?”
颜康缓慢地转过头来。他没急着穿上衣,嘴角突然勾起诡异微笑。
他指着自己的脸蛋。
“过来,亲我一口。”
俞知文呆傻地跪着,“我……”
颜康等了一会没等到,脸又臭起来。冲俞知文轻蔑地嗤笑一声,轻飘飘地吐出两个字,“怂货。”
没再理跪在地上宛如小白菜一样的俞知文,颜康从另一个托盘上拿出一件崭新的衬衫,围上飘带,掐好遮住了脖子一圈上的痕迹,看得俞知文又羞愧又不知所措。
俞知文迅速喘了两口气,开口。
“颜总,我这些年攒的钱,应该可以拿出来二十万,您看一下可以吗?如果能接受,我回去就去银行,如果——”
“你他妈打发叫花子呢。”颜康没好气。
“……”俞知文怀疑颜康听错了。
“是二十万,不是二万。”他加重了十的音节。
“我才二十一,我不聋。你要是真能舍得给我也行。”他穿上自己的外套,“过来,司机,先开车送我回去。”把不知道从哪里拿出来的眼镜扔给他。
带着一天八百三十三的工资而去,背着二十万的债而归。
津市,你等着。
回去的路上,两人一言不发,颜康坐在后排座位上,玩了一会手机后,突然皱起眉头打开了车后窗。
俞知文在后视镜里看着,没忍住,多了句嘴,“颜总,坐后排最好还是不要看手机,容易头痛。”
颜康挑了挑眉,“什么意思,邀请我去前面跟你一块坐?”
……倒也不是。
两分钟后,颜康坐在副驾驶上玩手机,过了一会又开始头疼。
他开始给自己找乐子,“你想知道昨天是怎么回事吗?”
俞知文手一抖,车在高速上也抖了一下,“不太想,颜总。”
颜康担心自己的小命,没再继续这个话题。缩回去闭目养神,“你真无聊。”
“哈哈哈。”俞知文发出了一声苍凉的笑。
两人回到京市时已经十二点了,俞知文开了两小时车,腰酸背痛,但他没显露出来,停好车先去看了颜康的情况,“颜总,您……身体还好吗?”他委婉地问道。
“啊?”颜康不知所然,“我没事儿啊,就是头有点痛。”
“……哦。”俞知文诡异地有点难过。
他想了想今天的行程,也没什么特别紧急的。研发部有两个会,颜总本身是码农出身,喜欢参与点开发上的工作。还好他技术不错,也不能算是瞎指挥。还有一家早就联系好的投资方过来签合同。
把颜康先带到了办公室,俞知文下来,在写字楼旁边的粤菜馆买了点吃的。
颜康口味淡,而且大少爷还吃的精致,青菜、碳水、蛋白质每顿样样不落下,粤菜正合他的口。
还没等他上去,手机突然叮铃叮铃响起来,他找了个角落把饭菜放下,抬手接起电话。是自家弟弟。
“知雅,怎么了?”
俞知雅语气不怎么好,“你知道我给你发了多少个信息吗?”
俞知文心里咯噔一下,拿起手机看了看,置顶的俞知雅旁边有一个大红色的99+。
“知雅啊,我昨天加班来着嘛不是。”他有点紧张。
俞知雅冷笑一声,“加班也不能一上午不看一眼手机吧,你到底干嘛去了?”他沉默了一会,突然道:“你是不是给我找嫂子了。”
“没有!”俞知文弹射回话。
俞知雅又沉默了一会,语气有点兴奋,“嗯,看来有。老树开花恭喜恭喜。你要是觉得我和李添在这里不方便,我俩都能去同学家凑合凑合。不用去酒店,一晚上还怪贵的。”
“真没有,谁能看得上我啊。”俞知文笑了一声,“我陪老板应酬来着,早上刚起来就从津市开车回来,没顾上看手机。”
“我今晚上回去给你们做大餐行吗,金汤鱼还是水煮鱼片?”
“水煮肉片。”
“我想吃鱼。”
“那酸菜鱼。”
“行!你一会上学之前下楼去旁边的市场上买点酸菜啊,我怕晚了卖没了。”
俞知雅语气这才算好了点,“行,我正好在外面,一会买了带上去就行。”
他弟弟不吓人的时候还是很听话的,俞知文笑了笑,“那你快点,一会睡点午觉,十分钟都有用。”
电话那头没接着回话,一阵衣料摩擦的声音响起,叮铃哐啷,砰砰吭吭轰!
“宝贝,你理理我……”一个男的,不是俞知雅。如此暧昧的话……俞知文心脏猛地缩起来。
“你真恶心,滚滚滚!”这是俞知雅。俞知文松了一口气。
但他突然想起了自己昨晚的遭遇,如果那个男的是,知雅不是,他听着还那么喜欢知雅……颜康恨死他了都能跟他干,万一——!俞知文又心慌起来。
“知雅,你,注意保护好自己。”
又一阵叮铃哐啷,砰砰吭吭轰,俞知雅的声音回来了,“哎哟哥,碰见个同学,烦死我了这人,见人就叫宝贝,跟他妈的鱼一张嘴只会吐泡泡似的。”
“说脏话,俞知雅。”
俞知雅突然沉默了,“我错了,回来别揍我。我滴老哥哥,我最亲爱的人,是你给我了生命,给了我一个家。啊——”
戛然而止。俞知文挂了电话,手指敲得屏幕噼里啪啦响。
鱼宝:晚上吃金汤鱼。
鱼呀:收到!「委屈/」
添宝:收到。
添宝:你是不是又惹他了,我不想吃鱼了,你自己以后掂量着点。@鱼呀
鱼呀:妹妹,你好无情「大哭/」「大哭/」「大哭/」
鱼宝:添添真乖,带香菇回去给你吃。
鱼呀:我厌恶香菇。
添宝:文哥真好「摸头/」
鱼呀:我说我不吃香菇也不闻香菇!厌恶!
鱼宝:「心/」@添宝
鱼呀:有人吗?有人吗?excuse m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