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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协议与裂痕 同居初体验 ...
律所的空气冷的像冰窖。
苏昼坐在厚重的实木会议桌旁,手指无疑是摩挲着桌沿。对面坐着两位律师,一位年长些,头发梳得一丝不苟;另一位年轻,正将一叠文件在桌上摊开。
门被推开时,带进来一股极淡的雪松香气。
陆沉洲走进来,他没看苏昼,径直走到主位坐下,对律师点了点头:“开始吧。”
“苏小姐,请先确认这份《婚前财产协议》。”年轻律师抵赖文件,页边贴着密密麻麻的彩色标签,“重点部分已经标出。主要是三点;第一,婚姻存续期间双方财产完全独立;第二,陆先生为您家人提供的所有援助,都已设立独立信托基金,与陆氏资产隔离;第三,三年期满后您将获得的具体资产清单在附件七。”
纸张翻动的声音在寂静里格外清晰。
苏昼一页页看过去。条款严谨到苛刻,几乎预见了所有可能产生纠纷的情形:如果她单方面公开婚姻关系需要赔偿,如果她影响他的事业声誉需要赔偿,如果她...爱上他,协议里甚至没有相关条款——仿佛这种可能性根本不存在。
“第七条,”她指着其中一行,“‘双方应尽量减少不必要的私下接触,以避免产生超出协议范畴的情感纠葛’……这是必要的吗?”
年长的律师推了推眼镜:“这是为了保护双方,苏小姐。清晰的边界有助于长期合作。”
苏昼抬起头,看向陆沉洲。
他正看向窗外,侧脸线条在晨光里显得格外冷硬。听到她的问题,他转回头,目光平静地落在她脸上。
“这是为你好。”他说,与其想在陈述客观事实,“你还年轻,不该被困在一场交易里。保持距离,三年后你才能干干净净离开。”
他说的对。
逻辑严密,无可指摘。
苏昼低下头,继续翻页。在最后一页的签名处,已经有两个遒劲有力的字:陆沉洲。墨迹很新。
律师递来一支笔。深蓝色的笔身,金属笔帽上刻着反复的花纹,握在手里沉甸甸的。苏昼认不出牌子,只觉得笔尖划过纸张时,流畅的可怕。
她在“乙方”后面写下自己的名字。
苏。昼。
最后一笔落下时,她听见陆沉洲极轻地呼出一口气。轻的像是幻觉。
“恭喜。”年长的律师收起文件,脸上终于露出一点职业化的笑容,“相关手续我们会全程跟进。按协议,苏小姐家人的医疗和就业安排将在今天内启动。”
“谢谢。”苏昼说。
陆沉洲已经站起身,整理着西装袖口。阳光从他身后的落地窗招进来,在他周身镀了层模糊的光晕,让人看不清表情。
“司机在楼下。”他说,“送你去收拾行李。下午三点公寓见。”
他没有说“我们的家”。
他说,公寓。
公寓在市中心最贵的那栋玻璃幕墙大厦顶层。
苏昼拖着一个小小的行李箱站在门口时,有种强烈的不真实感。指纹锁识别了她的指纹——昨天陆沉洲的助理专门来采集的,公事公办你得像在录人员信息。
门无声打开。
扑面而来的首先是寂静,然后是冷气,最后才是视野——一整面墙的落地窗,窗外是初夏午后的城市,阳光炽烈,但室内温度恒定在二十二度。
玄关处摆着一双崭新的女士拖鞋,浅灰色,柔软的像云。旁边是陆沉洲的皮鞋,整齐的像是用尺子量过距离。
“苏小姐。”
家政阿姨从里面迎出来,五十岁上下,笑容得体:“我姓周,负责日常清洁和做饭。您的房间在这边。”
房间很大。朝南,有独立卫浴和小阳台。床品是高级灰的色调,衣柜里挂着当季的女装,标签都没拆。梳妆台上除了一些护肤品,还放着一个白色信封和一份文件夹。
信封里是一张黑色信用卡。文件夹封面上印着《公寓使用指南》
苏昼翻开指南。
第一条:主卧(陆先生房间)未经允许不得进入。
第二条:书房为工作区域,请保持安静。
第三条:公共区域使用后请恢复原状。
……
第二十七条:如有访客,请提前二十四小时告知。
第二十八条:每月第一个周日为家庭聚餐日,请务必出席。
第二十九条:保持必要的社交距离,是对彼此的尊重。
她合上文件夹,把它塞进抽屉最底层。
晚餐六点准时开始。
周阿姨做了四菜一汤,摆盘精致的像餐厅。陆沉洲从书房出来时欢乐身家具服,深灰色的棉质长袖,看起来比白天柔软一些,但神色依旧疏淡。
“合口味吗?”他问,在她对面坐下。
“很好,谢谢。”苏昼低头夹菜。
然后便是长久的沉默。只有餐具偶尔触碰的轻响。陆沉洲吃饭很慢,每一口都咀嚼的仔细,实现大多落在面前的餐盘上,或者是远处的某个虚空点。
苏昼想起协议附录三的某条细则:私密空间内,除非必要,尽量减少交流以避免尴尬。
他是在严格执行。
她忽然有些烦躁,放下筷子:“我吃好了。”
“嗯。”陆沉洲没有抬头。
苏昼把碗筷拿到厨房,周阿姨立刻接过去:“我来就好,您去休息。”
她在厨房站了一会儿,打开冰箱想找牛奶。冰箱里整齐得可怕,所有物品按品类和颜色排列。她拿出牛奶盒时,手肘不小心带倒了旁边一个精致的骨瓷杯。
杯子摔在大理石地面上,碎裂的声音尖锐地刺破寂静。
苏昼僵在原地。
脚步声从身后传来,很快。陆沉洲几乎是瞬间就出现在厨房门口。
他的第一反应是握住她的手腕,抬起,仔细检查她手上是否有伤口。他的手指微凉,力道却不轻,虎口处有薄茧,摩擦过她的皮肤。
苏昼浑身一僵。
陆沉洲也顿住了。他松开手,后退半步,这才看向地上的碎片。
“有没有伤到?”他问,声音有些低哑。
“没、没有。”苏昼摇头。
他没说话,蹲下身开始捡碎片。一片,两片。动作很慢,指尖捏着锋利的瓷片边缘。苏昼看见有一片特别尖锐的,在他食指指腹上划了一下。
极细的血线渗出来。
但他像是没感觉到,继续把碎片全部捡起,用纸巾包好,扔进垃圾桶。做完这一切,他去洗了手,水冲过那道细小的伤口时,眉头都没皱一下。
“让周阿姨处理吧。”他说完,转身离开了厨房。
背影挺直,脚步平稳。
苏昼站在原地,看着垃圾桶里那团裹着碎片的纸巾,又看了看自己刚才被他握过的手腕。
那里还残留着冰凉的触感。
和一丝几乎难以察觉的颤抖——不只是她的,还是他的。
十一月的第一个周日。
陆家老宅坐落在半山腰,是栋颇有年岁的法式别墅。车开进铁门时,苏昼看着窗外掠过的大片草坪和喷泉,手心开始冒汗。
“紧张?”陆沉洲问。他今天穿了更正式的深色西装,领带是暗蓝色的丝绸质地。
“有一点。”
“不必。”他看着前方,“跟着我就好。”
下车前,他忽然倾身过来。苏昼下意识后仰,却见他只是伸手替她理了理鬓边一缕碎发。指尖若有若无擦过耳廓,一触即离。
“头发乱了。”他解释,语气如常。
宴会厅里已经有不少人。水晶灯折射出炫目的光,空气里是昂贵的香水味和压抑的谈笑声。陆沉洲一出现,立刻成为焦点。
他自然地伸出手臂。苏昼犹豫了一秒,挽了上去。
“沉洲,这位是?”一位穿着旗袍的雍容妇人款步走来,目光在苏昼脸上细细打量。
“二婶。”陆沉洲微微颔首,“苏昼,我太太。”
他说“太太”两个字时,语气平淡得像在介绍今天的天气。
二婶的笑容深了些:“原来是苏小姐。听说你是画家?师从哪位大师啊?”
“我是A大美院的在读学生,还没毕业。”苏昼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
“学生?”二婶挑眉,意味深长地看了陆沉洲一眼,“倒是年轻。”
陆沉洲的手覆上苏昼挽着他的手,轻轻拍了拍——一个安抚的动作。“年轻才好,有灵气。”他语气不变,“总比那些画了半辈子还只会模仿的所谓‘大师’强。”
二婶脸色微变,干笑两声,转身走了。
接下来的半小时,苏昼像个精致的摆件,被陆沉洲带着在人群里穿梭。他介绍她的方式永远简短:“我太太,苏昼。”然后便不再多说,将一切试探和打量的目光挡在自己身前。
直到一个穿着粉色西装、头发梳得油亮的年轻男人晃过来。
“堂哥!”男人笑得灿烂,目光却黏在苏昼脸上,“这位就是新嫂子?真是……闻名不如见面。”
陆沉洲微微侧身,挡在苏昼前面:“陆文,有事?”
“没事就不能打个招呼?”陆文从口袋里掏出名片盒,抽出一张递给苏昼,“嫂子,我是做画廊的,就在市中心。听说你是画家,有空来坐坐,咱们交流交流艺术?”
名片镶着金边,设计浮夸。
苏昼刚要接,陆沉洲已经伸手截下。他捏着名片,嘴角勾起一个没什么温度的弧度:“她最近在准备毕业创作,很忙。”
“再忙也要放松嘛。”陆文不依不饶,“嫂子,给个面子,加个微信?”
陆沉洲的笑意深了些。他将名片对折,再对折,动作优雅得像在完成某种仪式,然后放进自己西装内袋。
“约她,”他说,声音轻得像耳语,却让陆文脸上的笑容僵住,“得先通过我。懂吗?”
陆文脸色变了变,最终讪讪离开。
之后的一切都很顺利。陆沉洲的祖父——那位坐在轮椅上的威严老人——只问了苏昼两句话:“多大了?”“学画的?”得到回答后便不再看她,仿佛她的存在只是个无关紧要的插曲。
离开时,夜色已深。
车驶下山路,窗外树影婆娑。苏昼靠在座椅上,感到一种深深的疲惫。
“刚才,谢谢你。”她轻声说。
陆沉洲没回应。她侧过头,发现他正看着窗外,左手一直插在西装口袋里,紧紧攥着什么东西。
直到车子停在公寓楼下,他下车时,苏昼才看清——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团被揉得极小的纸团,看也没看,扔进了路边的垃圾桶。
是那张镶金边的名片。
已经扭曲得看不出原本的样子。
凌晨两点,苏昼醒了。
也许是陌生的床,也许是白天发生的一切在脑海里翻腾。她轻手轻脚起身,想去客厅倒水喝。
公寓里一片漆黑,只有安全出口标志泛着幽幽绿光。她赤脚走过地毯,快到厨房时,发现书房门缝下透出一线微光。
这么晚还在工作?
鬼使神差地,她靠近了一些。
门没关严,留着一道缝隙。透过缝隙,她看见陆沉洲坐在书桌后,没有开主灯,只有一盏台灯照亮他面前一小片区域。
他手里拿着什么东西,正对着灯光仔细地看。
那是一枚金属徽章。款式很旧,边缘已经磨损得发亮。台灯的光照在上面,反射出暗金色的光泽——是A大的旧版校徽,至少是七八年前的款式了。
他看得很专注,指尖一遍遍摩挲着徽章表面,眼神里有种苏昼从未见过的、近乎温柔的恍惚。
然后,他低下头,将额头轻轻抵在徽章上。
那个姿势维持了很久。久到苏昼觉得腿都有些麻了,才看见他肩膀极其轻微地颤抖了一下,像是深吸了一口气,又像是压抑着什么。
她往后退了一步,不小心撞到了走廊边的一个陶瓷摆件。
“谁?”
书房里的光瞬间熄灭。几秒后,门被拉开,陆沉洲站在门口,身影几乎融在黑暗里,只有轮廓。
“是我。”苏昼稳住声音,“我起来喝水。”
陆沉洲沉默了几秒。“厨房有净水器。”他说,声音听起来和平时没什么不同,“早点休息。”
他转身要关门。
“陆先生。”苏昼叫住他。
他停住。
“那个校徽……是A大的吗?”她问,“我好像也有一个,不过版本新一点。”
黑暗里,她听见他极轻的呼吸声。
“嗯。”他终于回答,“母校的纪念品。很多年前的了。”
他说完,轻轻关上了门。
门缝下的光没有再亮起。
第二天清晨,苏昼起床时,发现房门口放着一个纸盒。
打开,里面是昨晚摔碎的那个骨瓷杯。不,已经不是碎片了——它被用一种特殊的工艺修复了,金色的线条沿着裂痕蔓延,像是将破碎的痕迹变成了刻意描绘的纹路。残缺的部分用金箔填补,在晨光下闪闪发亮。
杯子旁边放着一张便签,上面是打印的字体:
“金缮工艺。破碎之物,亦有价值。”
“早安。”
苏昼拿起杯子,指尖拂过那些金色的裂痕。触感温润,完全感觉不到曾经破碎过。
她走到窗边,清晨的阳光洒进来,照在杯子的金线上,反射出细碎的光点。
她想起昨夜书房门缝下那线微光,想起他抵着旧校徽时模糊的侧影,想起他说“母校纪念品”时那一瞬间的停顿。
还有厨房里,他握住她手腕时冰凉的指尖,和他掌心那道自己划出的、浑然不觉的伤口。
协议婚姻。
保持距离。
减少不必要的接触。
这些条款清晰有力,像一堵透明的墙,竖在他们之间。
可是为什么——
这堵墙才刚刚筑起,就已经出现了裂痕?
而裂痕里透出的,是他刻意隐藏的过往,是他不经意泄露的偏执,是他用金线缝合碎片时那种近乎病态的温柔。
苏昼将修复的杯子轻轻放在窗台上。
阳光透过玻璃,穿过金色的裂痕,在她掌心投下斑驳的光影。
像某种预感,也像某种警告。
这场以冰冷协议开始的婚姻,似乎从第一个夜晚起,就朝着无人预料的方向,悄无声息地、坚定地,裂开了第一道缝隙。
陆沉洲超绝不经意暴露自己“早就认识她、超级在意她、行为有点偏执”的真相。
苏昼也渐渐察觉合同婚姻开始跑偏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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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协议与裂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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