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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百花宴黑非白 互相见家属 ...

  •   九枚印章都是木镶玉,木料色泽阴沉,洁白的玉身则切得极为光滑,不过整体看起来平平无奇。直觉让白拂没有贸然擅动,用还能保持灵活的左手扶住,道:“全部带走?”

      阿翎道:“且慢,恐怕这招早就被防备了。”

      白拂跟着他的示意往下看,匣子底部竟漫出一股金水,木匣开始滋滋溶解。他一下子放开手,那金水才停止蔓延。同时指尖一阵剧烈灼痛,急忙擦在衣摆上,却不料这水毒得很,五指指腹一下就擦去层皮。

      阿翎看着他鲜血淋漓的伤口,捻了捻指尖,然后从怀中拿出一瓶伤药,轻轻倒上去,用手帕裹住。

      白拂忍不住缩了缩手,阿翎隔着帕子攥住,抬眼:“疼?”

      月光下,少年的脸冷秀洁白,年轻凉薄。一瞬间的错觉,他眼底最深处,冒出一抹鬼火般的兴奋。

      白拂深感自己神思恍惚了。摇头,这种程度的痛感,没必要说出来。望着自己手上迅速透出红晕的帕子,它也是紫色,却不是女儿家那种软软的丝绸,而是略带硬度的棉布料子,也没有精美的刺绣。干净清爽,一如主人。

      思及此处,白拂想起自己怀中的紫帕,回到正题。

      既然不能全端,那就试试单拿。九枚印章亲兄弟一样白白胖胖地挨在一起,白拂思索片刻,加倍小心地拿起一个。

      只听门廊下的警钟当当当响了起来!在寂夜中好像炸雷一般。

      糟糕!白拂立即把印章放下,这才止歇。

      已经打草惊蛇,他又快速拿起第二个,房梁中冷不丁嗖嗖射出两支短箭。

      阿翎右手一挥,两支箭头先后撞到他护腕上弹开,没有伤及白拂分毫。

      原来如此,白拂想道。这些大概就是贺宸所说的“当年留了个心眼”,就算单拿哪个都会引发警报和伏击。像刚才那钟声,也就能解释雪公子当年为何能发现这里的异况,而不是他猜疑的监守自盗。

      虽步步都是险况,阿翎看起来却并不在意,随手拿起第三个,就好像是在小贩那里挑拣不甚满意的货品。这回,头顶传来一阵麻绳崩断令人牙酸的声音,紧接着一段巨大的木桩夯下!

      白拂一把拉过阿翎闪开,捂住耳朵。木桩“咚”地一声在地面砸出一个大坑。

      这下可真是弄巧成拙,掩耳盗铃!

      只见阿翎还是不停,一个接一个把印章全都拿了出来!白拂瞪大了眼睛。

      顿时,锣鼓喧天,暗器乱飞,屋顶上还窜起一道巨大的红信烟!

      这回就算外面宴会上的都是聋子也该发现了,一想到会在这里碰上贺家人,大家一起大眼瞪小眼,白拂就发愁。

      神生天死令,无故不可对凡人动手。各仙抚观还身兼审判天人官司的衙门,修道者若被凡人状告,一般都会被仙抚观上报神生天处置。白拂如今是神生天第一通缉犯,绝不能泄露行踪。

      可把人家家里弄得一团糟还畏罪潜逃,这事他从来没想过也没干过,不过,忽然又想到自己现在是邪神,立觉脸皮好像厚了三分。

      不好,这是堕落啊。

      白拂狼狈地躲闪了一阵,道:“不管了,我们走!”

      说完拉着阿翎抢到窗边。就在这时,木桩被从底下一把打飞,死死堵住了窗口。两个黑乎乎的人影从洞里跳了出来。

      那两人来势汹汹,却不攻击他们,反倒自己先内讧起来,拳脚并用打得不可开交。

      两个都是高挑劲瘦的身形。黑衣的那个蹭了一身泥,一掌劈出顺带泥花四溅,用气声道:“你个小贼竟敢打人家的脸?!”

      衣服偏浅一点的那个从容接招,但却因为忙着躲这泥巴,略显局促落了下风,不甘示弱,也用气声道:“你才是贼!给我束手就擒!”

      白拂:“……”

      阿翎:“……”

      好一个贼喊捉贼。

      就在这时,藏宝阁大门被人破开,贺员外领着十几名壮汉气势汹汹地闯进来。大喝:“大胆狗贼!哪里跑?!”

      四目相对,趁着贺员外一脸魔幻像被只掐住脖子的大公鸡,白拂指着那还在打的二人道:“抓住他们!”

      这下变成了贼喊捉贼却被贼喊捉贼。

      贺员外立马选择了相信这个能让自己心脏恢复跳动的说法,吩咐众人扑上去拿人。

      然而,随着众多火把彻底照亮了屋内情形,白拂和阿翎脸色皆是一变。

      二人同时道:“住手!”

      贺员外很无辜,道:“怎,怎么了?”

      白拂道:“我不是说你,我是说……他。”

      阿翎按了按眉心,道:“我说的也不是你。”

      二人对视一眼,各有心思。

      贺员外望着那处,那两个狗贼不知何时不打了,本来要对那些大汉劈下的手势也收起来,都傻眼似的望着这边。

      福至心灵,贺员外从未这么聪明地道:“您二位和那二位,认识?”

      白拂和阿翎再次异口同声道:“是我表弟。”

      二人再次对视,白拂微愕,阿翎不明显地弯了弯眼尾。

      贺员外大惊失色,道:“那、那、那……”

      白拂接道:“那也无需担心,是误会,盗贼另有其人,贺老爷派人进地洞中一看便知。”

      电光石火间,白拂已经大致猜到了这场闹剧的真相。

      如他所料,壮汉家丁们从盗洞中揪出五六名被打晕的黑衣蒙面人。

      白拂趁众人在吵着绑人报官的时候,悄悄把柜上银锁全部还原,还加了道暂时的加密咒,一时半会儿解不开的那种。然后借口说有急事要办,明日回来帮贺府驱邪,一言为定。趁贺员外没反应过来,拉着阿翎闪出园外。那二人也远远跟上。

      邪神公会外,还未到约定好的时限,四人两两相对。

      藏衣那位是白捻,不知何时他竟偷偷跟来了,又不知如何得知了白拂的困境,打算暗中助他,却险些帮倒忙。

      而黑衣的那位则是个生面孔,也是高马尾的少年模样,抹干净了脸,七分俊秀三分英挺,身高腿长。本来是个令人称赞的好男儿,偏偏他鬓间插着朵小红花,言行举止矫揉造作,观感十分不伦不类。

      只见此人放下捂脸的手,左颊上赫然有个巴掌印。想到什么,他眯起眼,绕着白捻走了一圈,好端端地眼角带着一丝妩媚。

      白捻原地跳了起来,道:“你离我远点!”

      除了洁癖发作,白拂知道白捻一旦如此刻薄,就是面对这种人了。又听他道:“你你你,有伤风化!”

      白拂闻言看去,这黑衣少年脖颈间绕着一个粗粗的红结,那样式,就像是……就像是女子才会穿的某种贴身衣物。顿时连白拂也呛了一声。

      正主看着白捻,一脸“抓到你想歪了”的表情,道:“想什么呢你?这是人家的,那个护身符好吧。”

      边说边把红结扯出,上面坠着个亮晶晶的、羽毛状的小饰,还没等人看清就藏宝似的放了回去。

      抛去杂念,白拂忍不住多看了一眼这少年的脸,心头升起诡异的熟悉感,却想不起曾在哪里见过这张面孔,而且,这种熟悉感似乎不是第一次了。

      微微出神间,阿翎不着痕迹地挡在黑衣少年身前,道:“恩公?”

      随后,不得不解释了。白拂含混地介绍了白捻,称他是自己特意找来的帮手,是自己提前让他去伏击那些盗贼的。

      阿翎道:“好巧,我们想到一起去了,谁知他们因为误会打了一架。还没介绍,这是我表弟黑寻。”

      两对兄弟站在一起,彼此间的相貌却并不相似,这哥哥弟弟的称呼似乎有些站不住脚。白拂却没有说谎,白捻的确是他的表弟,只不过是远房的,而阿翎那边大概也是这种情况。

      说起来,他竟然姓黑?这是个古老又少见的姓氏。白拂不由得想起神生天的一些传说。那些靡丽邪诡的传说,给这个姓氏蒙上了一层神秘色彩。

      白拂与黑寻点头致意,道:“说起来还不知翎公子的姓氏。”

      阿翎道:“我从母性,也姓黑。全名黑翎。”

      白拂讶然道:“你也是漆山人士?”

      神生天之北,有一座黑色大山,状如翱凤,名为漆山。传说那里全是原始森林,有多少棵古木,就有多少座古墓,是战场也是坟场,终年被瘴气和磷火笼罩。因为此地凶险太过,神生天设置了一道结界,不许进出。

      漆山界内八百里无人烟,穷山恶水的夹缝中,却有一片化外之地。那里的居民大多都从山而姓,漆氏、乌氏、墨氏等,其中,黑氏少之又少。传说,离得漆山太近,人的心肝都会变成黑色,一旦这些居民流落他地,往往都会遭到歧视和驱逐,因此他们大多隐姓埋名,很少承认自己原本的姓氏。

      但阿翎,不,现在应该称他为黑翎了,他却仿佛全然没有这种顾虑,坦坦荡荡,毫不遮掩。

      白拂觉得自己与他颇有缘分,一黑一白,曾经也正邪两立过,而如今竟机缘巧合之下共患难。

      黑翎答道:“祖上是,后来向南迁居,再也没回去过。恩公也知道漆山,可是去过?”

      白拂道:“不,我从未踏足。”

      他曾经一直想要去漆山探秘,这是神生天几乎每个半大少年都向往的事情,可惜到最后也没能成行,一直遗憾。白捻那时问过他为何如此执着,他说总觉得似乎冥冥之中,必有一会。

      这时,白捻和黑寻忽然各自紧盯着他二人,像是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

      白捻道:“表哥,你的手?!还有,你为何与这位小公子贴得这么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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