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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十三章 塞外游记 车绾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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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绾绾那个大胆的念头,并非凭空而来。
几日后,康熙皇帝下旨,将于秋高气爽之时,奉皇太后巡幸塞外,并命太子监国,四阿哥、八阿哥、十三阿哥、十四阿哥等随驾,部分王公大臣及家眷亦在扈从之列。
圣旨传到撷芳殿时,温宪公主正缠着车绾绾给她画一幅“草原牧马图”。小公主听闻能去塞外,兴奋得差点跳起来,拉着车绾绾的手晃个不停:“富察姐姐!塞外!我们可以去塞外了!听说那里天特别蓝,草特别绿,还有好多好多马!我可以骑马了!”
车绾绾一边安抚激动的小公主,一边心思急转。塞外……远离京城,远离朝堂核心,也远离那些无处不在的窥探和算计。更重要的是,随驾名单里,几位关键人物都在——四阿哥、八阿哥、十三阿哥、十四阿哥,当然,还有决定一切的最高权威,康熙。
这或许,就是她一直在等待的那个“时机”。
随驾塞外,意味着长时间的旅途,相对宽松的环境(毕竟不是规矩森严的紫禁城),以及更多的……机会。
机会,去做点什么,去验证那个大胆的念头,去为自己和富察家,搏一个不一样的未来。
接下来的日子,整个皇宫乃至京城都忙碌起来,准备塞外之行。车绾绾作为十公主的伴读,自然也在随行之列。她帮着公主整理行装,也暗自准备着自己的东西。
富察·马齐在女儿临行前,特意寻了机会,避开旁人,细细嘱咐:“塞外不比京城,路途遥远,条件艰苦,你身子弱,要多加小心。更要紧的是,”他压低声音,神色凝重,“此次随驾,诸位阿哥都在,你务必谨言慎行,远离是非,切不可离开公主左右。若有人……私下寻你说话,能避则避,避不开的,切记‘多看少说,不置可否’八字。”
“女儿明白。”车绾绾点头,看着父亲眼中深藏的忧虑,心中那个念头更加清晰。她必须做点什么,不能再让父亲如此担惊受怕。
“阿玛放心,女儿会照顾好自己,也会……见机行事。”她轻声道,没有明说,但眼中闪过的坚定,让富察·马齐微微一怔。
“绾绾,你……”富察·马齐欲言又止,最终只是叹了口气,拍拍女儿的手,“万事小心,平安回来。”
八月,圣驾启程。旌旗猎猎,车马辚辚,庞大的队伍蜿蜒出京,向着北方草原行进。
车绾绾与温宪公主同乘一辆宽敞舒适的马车,随行宫女太监环伺。起初几日,公主对沿途风景尚感新奇,但很快就厌倦了长途跋涉的枯燥,变得有些烦躁。车绾绾便想方设法给她解闷,讲故事,猜谜语,教她简单的刺绣,倒也勉强应付过去。
队伍行进速度不快,白日赶路,傍晚扎营。车绾绾偶尔下车透气,能远远看到皇帝的金色銮驾,以及随行阿哥们的骑马身影。四阿哥胤禛总是沉默地跟在御驾附近,八阿哥胤禩则常与九、十阿哥并辔而行,谈笑风生。十三阿哥胤祥骑马来回巡视,神采奕奕。十四阿哥胤禵最是活跃,时而策马奔驰,时而在队伍中穿梭,惹得侍卫们一阵紧张。
车绾绾只远远看着,从不过去,也尽量避免与他们视线接触。她知道,无数双眼睛正盯着这支队伍,也盯着她。
这日傍晚,队伍在一处水草丰美之地扎营。夕阳西下,将草原染成一片金红,景色壮美。温宪公主吵着要去看落日,车绾绾拗不过,请示了随行嬷嬷,带着几个宫女侍卫,陪公主来到营地附近的一座小山坡上。
草原的落日果然不同凡响,硕大的金红色圆盘缓缓沉入地平线,霞光万道,染红了半边天空,也染红了公主兴奋的小脸。
“真美啊!富察姐姐,你快看!”温宪公主指着天边,雀跃不已。
车绾绾也被这壮丽的景色震撼,多日旅途的疲惫似乎也被这落日余晖驱散了些。她正陪着公主指点江山,忽然听见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由远及近。
回头望去,只见一骑快马正从营地方向飞驰而来,马上一人,玄色骑装,身姿挺拔,正是十四阿哥胤禵。他显然也看到了山坡上的人,策马径直而来。
“十妹!富察格格!”胤禵勒住马,利落地翻身下马,脸上带着运动后的红晕和灿烂的笑容,“你们也来看落日?巧了!”
“十四哥!”温宪公主很高兴,“这里落日好漂亮!你也是来看落日的吗?”
“可不是嘛!”胤禵走过来,很自然地站到车绾绾身边,望着天边,“这景儿,京城可见不着!富察格格,你说是不是?”
车绾绾不着痕迹地后退半步,拉开距离,淡淡道:“塞外风光,确与京城不同。”
“何止不同,简直一个天一个地!”胤禵兴致勃勃,“等到了围场,我带你去骑马!我那玉花骢也带来了,保管让你跑个痛快!”
“臣女不敢劳烦十四阿哥。”车绾绾婉拒,“公主在此,臣女需随身侍奉。”
“十妹一起嘛!”胤禵不以为意,“十妹,想不想学骑马?十四哥教你!”
温宪公主眼睛一亮,但看看身边板着脸的嬷嬷,又蔫了:“嬷嬷不让……”
“嬷嬷不让,十四哥带你去!”胤禵大手一挥,浑不在意。
车绾绾头疼,正想着怎么把这位兴致高昂的爷劝走,又一阵马蹄声传来。这次来的,是两骑。
四阿哥胤禛和十三阿哥胤祥。
两人并辔而来,看到山坡上的人,显然也有些意外。胤禛的目光在车绾绾和胤禵身上扫过,神色平淡。胤祥则笑着打招呼:“十四弟,十妹,富察格格,好兴致啊!”
“四哥,十三哥!”胤禵招呼道,“你们也来看落日?”
“巡视营地,路过。”胤禛言简意赅,目光却望向天边那轮即将沉没的红日,侧脸在余晖中显得格外冷峻。
“四哥还是这么勤勉。”胤禵笑道,“出来玩还想着公务。”
胤禛没接话,只道:“日落了,风大,十妹和富察格格早些回营吧。”这话是对着车绾绾说的。
车绾绾如蒙大赦,连忙应道:“是,谢四贝勒提醒。公主,咱们回去吧?”
温宪公主虽然不舍,但也确实觉得有些冷了,点点头。
胤禵还想说什么,胤祥已经跳下马,笑着牵过温宪公主的手:“十妹,十三哥送你回去,给你讲昨天没讲完的故事,好不好?”
“好!”温宪公主立刻被转移了注意力。
一行人下山回营。胤禵虽然不情愿,但也只能跟着。胤禛骑马跟在稍后,沉默不语。
车绾绾走在公主和胤祥身边,能感觉到背后那道沉静的目光,如芒在背。她不知道胤禛是否看出了她与胤禵的“偶遇”纯属巧合,也不知道他此刻在想什么。这位四爷的心思,永远像深潭,难以揣测。
回到营地,各自分开。车绾绾服侍公主洗漱睡下,自己却毫无睡意。她坐在帐篷里,听着外面草原的风声和远处隐约的马蹄声,心绪难平。
塞外之行,看似远离了京城的核心,实则将各方势力更加集中地暴露在皇帝眼皮子底下。阿哥们的明争暗斗,并不会因为地点的改变而停止,反而可能因为环境的相对宽松而更加肆无忌惮。
而她,必须更加小心。今天与十四阿哥的“偶遇”,虽然没什么,但落在有心人眼里,可能就是另一番解读。
她需要机会,一个能在康熙面前不着痕迹地展示自己、并最终实现那个“大胆念头”的机会。但这样的机会,可遇而不可求。
几日后,圣驾抵达木兰围场。真正的塞外生活开始了。
每日晨起,康熙会率领王公大臣、蒙古王公及皇子们行围狩猎,号角震天,马蹄如雷,煞是壮观。女眷们则留在营地,或串门闲聊,或做些女红,偶尔也会在侍卫保护下,在附近安全区域骑马散步。
车绾绾大部分时间都陪着温宪公主。公主对狩猎没兴趣,却对骑马热情高涨。在康熙特许和严密保护下,车绾绾偶尔也会带着公主在营地附近骑马慢行。玉花骢果然神骏,在草原上奔跑起来,四蹄生风,让车绾绾也难得体会到了几分纵情驰骋的快意。只是每次骑马,总能“偶遇”同样来骑马的十四阿哥胤禵,让她不胜其烦,却又无法明着拒绝。
这日午后,公主睡下了。车绾绾得了空,独自一人走出帐篷,想透透气。营地边缘有一处缓坡,坡上长满了不知名的野花,在阳光下开得绚烂。她信步走去,想摘几朵野花回去给公主玩。
刚走到坡顶,便听到坡下传来说话声。声音不高,但顺风传来,依稀可辨。
“……八哥的意思是,这次蒙古王公朝觐,是个机会。科尔沁亲王素来与太子走得近,但近日似有松动,若能争取过来……”是九阿哥胤禟的声音,带着惯有的精明算计。
“九弟慎言。”八阿哥胤禩温和却不容置疑地打断了他,“科尔沁亲王是皇阿玛倚重的老臣,忠心可鉴。我等只需尽臣子本分,恭谨侍奉即可,何来‘争取’一说?”
“八哥教训的是。”胤禟立刻改口,但语气里有些不以为然,“只是……四哥那边,似乎也没闲着。我听说他昨日单独去拜会了土谢图汗部的台吉,谈了许久。”
“四哥办差勤勉,与蒙古王公商讨政务,也是常理。”胤禩的声音依旧平稳,“九弟,塞外虽天高地阔,但隔墙有耳,更需谨言慎行。别忘了,皇阿玛就在那边大帐里。”
坡下的对话停顿了片刻,似乎两人在观察周围。车绾绾屏住呼吸,将自己隐在一丛茂密的灌木后。
“八哥说的是。”胤禟的声音低了下去,“是我急躁了。不过……富察家那边,八哥可有打算?马齐那个老狐狸,滑不留手,他女儿如今在十妹身边,倒是近水楼台,可惜也是个油盐不进的。”
车绾绾心一紧。
“富察大人是皇阿玛信重的老臣,其女陪伴十妹,亦是皇恩。我等只需以礼相待即可,勿要多想。”胤禩的声音听不出情绪,“倒是四哥……似乎对那位富察格格,颇为关注。”
“哼,四哥惯会装模作样。表面上清心寡欲,暗地里……”胤禟的声音带着讥诮。
“九弟!”胤禩的语气严肃了些,“兄弟之间,莫要妄加揣测。四哥行事,自有他的道理。”
坡下又安静了一会儿,然后是脚步声渐渐远去。
车绾绾靠在灌木丛后,过了好一会儿,才慢慢松开紧握的手,掌心已被指甲掐出深深的印子。
果然……八阿哥一党从未放弃对富察家的拉拢,只是手段更为隐蔽和耐心。而他们也注意到了四阿哥对她的“关注”。更让她心惊的是,他们谈论蒙古王公时的语气,那种对权力的渴望和算计,毫不掩饰。
这塞外,并非世外桃源,而是另一个战场。
她悄悄退回营地,心乱如麻。八阿哥的警告(隔墙有耳)犹在耳边,九阿哥的讥讽(四哥装模作样)更让她对胤禛的意图难以判断。还有他们提及的蒙古王公……这场塞外之行,果然暗潮汹涌。
回到帐篷,温宪公主还没醒。车绾绾坐在毡垫上,看着跳动的烛火,那个大胆的念头再次浮现,且越来越清晰。
她需要康熙的注意,需要康熙的认可,更需要康熙的……“圣心独断”。而机会,或许就在眼前。
几日后,一场突如其来的变故,给了她这个机会。
那日下午,康熙兴致颇高,在围场设下小型竞技,命随行的年轻子弟比试骑射。几位阿哥自然踊跃参加,蒙古王公的子弟们也摩拳擦掌,场面十分热闹。
温宪公主央求了康熙许久,终于获准在侍卫重重保护下,由车绾绾陪着,在离看台稍远但视野极佳的小坡上观看。
比试进行到一半,争夺最激烈的是十四阿哥胤禵和一位蒙古小王爷。两人箭术精湛,骑术超群,比分咬得很紧,引来阵阵喝彩。康熙也捻须微笑,看得津津有味。
就在最后一轮关键比试时,意外发生了。胤禵的坐骑,一匹性情暴烈的蒙古马,不知为何突然受惊,前蹄高高扬起,长声嘶鸣,竟挣脱了控制,朝着康熙御驾所在看台的方向狂奔而去!
事出突然,所有人都惊呆了。御前侍卫反应最快,立刻呼喝着上前阻拦,但惊马速度极快,又力大无穷,接连撞翻了好几个侍卫,眼看就要冲上看台!
看台上,康熙端坐不动,但脸色已然沉下。左右侍卫如临大敌,纷纷拔刀。皇后、妃嫔及众大臣女眷一片惊呼。
千钧一发之际,一道人影忽然从侧面冲出,速度极快,竟是直直朝着惊马冲去!那人穿着侍卫服色,但身形娇小,动作敏捷,在惊马即将冲上看台前的刹那,险之又险地抓住了缰绳,同时身体借力跃起,竟试图翻上马背!
是车绾绾!
她当时正陪着温宪公主在小坡上,视野开阔,将一切尽收眼底。看到惊马直冲御驾,她脑中一片空白,身体却先于意识做出了反应——不能让它撞上看台!不能惊了圣驾!
她不知道自己哪里来的勇气和力量,或许是前世学过的那些应急知识起了作用,或许是这段时间骑马积累的经验,也或许……是内心深处那个“必须做点什么”的念头在驱使。她几乎是本能地冲了出去,脑子里只有一个想法:拉住它!
缰绳入手粗糙,惊马的力量大得超乎想象,瞬间就将她带得一个趔趄,差点脱手。她能感觉到马蹄踏地的震动,闻到马匹浓重的汗味,听到周围人的惊呼和侍卫的呵斥。但她咬紧牙关,用尽全身力气拽住缰绳,脚下一蹬,试图借助冲力翻身上马,控制住它!
然而,她高估了自己的力量,也低估了惊马的狂暴。就在她几乎要成功的瞬间,惊马猛地一个摆头,巨大的力量将她甩了出去!
“富察姐姐!”温宪公主的尖叫划破空气。
车绾绾只觉得天旋地转,重重摔在地上,五脏六腑都像移了位,剧痛传来,眼前一阵发黑。
几乎在她落地的同时,另一道更快的身影已经赶到!是四阿哥胤禛!他不知何时已抢过一匹侍卫的马,飞驰而至,在惊马再次发力前,手中马鞭疾挥,精准地抽在惊马的眼角!
惊马吃痛,长嘶一声,人立而起,攻势稍缓。就这片刻耽搁,更多的侍卫已经涌上,终于合力将惊马制服。
一切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从惊马失控到被制服,不过短短十几息时间,却惊险万分。
看台上下一片死寂,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呆了。
“皇阿玛!皇阿玛您没事吧?”太子胤礽第一个反应过来,扑到康熙面前。
康熙摆摆手,脸色有些发白,但目光却锐利地看向摔倒在地的车绾绾,以及刚刚勒住马、面色冷峻的胤禛。
“快!传太医!”八阿哥胤禩也反应过来,急声喝道。
侍卫们连忙上前,小心翼翼地扶起车绾绾。她脸色惨白,额头撞破了,鲜血顺着脸颊流下,手臂和腿上也有多处擦伤,疼得她几乎说不出话,但神志还算清醒。
“绾绾!”温宪公主哭喊着跑下小坡,却被嬷嬷死死拉住。
“扶她过来。”康熙沉声开口。
车绾绾被搀扶着,一瘸一拐地走到御驾前,想要行礼,却疼得直吸气。
“免了。”康熙看着她狼狈的模样,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伤得如何?”
“回……回皇上,臣女……无碍。”车绾绾咬牙忍着痛回道。
这时,太医已经赶来,粗略检查后禀报:“回皇上,富察格格额上伤口需缝合,身上多处挫伤,所幸未伤及筋骨,但需好生将养。”
康熙点点头,目光又转向已下马走来的胤禛:“老四,你方才反应很快。”
胤禛单膝跪地,声音平稳:“儿臣救驾来迟,让皇阿玛受惊,罪该万死。幸得富察格格舍身拦马,方未酿成大祸。”
他这话,将功劳大半推给了车绾绾。
康熙深深看了胤禛一眼,又看向车绾绾,沉默片刻,道:“富察氏女临危不惧,忠勇可嘉。赏金百两,锦缎十匹,准其乘车养伤,不必随队行走。”
“臣女……谢皇上恩典。”车绾绾忍着痛谢恩。心中却无多少喜悦,只有后怕和一身伤痛。
“至于你,”康熙又看向跪在地上的十四阿哥胤禵,声音陡然转厉,“驭马不严,惊扰圣驾,该当何罪?!”
胤禵早已吓得面无人色,伏地请罪:“儿臣……儿臣驭下无方,惊了皇阿玛圣驾,罪该万死!请皇阿玛责罚!”
“皇阿玛息怒!”八阿哥胤禩、十三阿哥胤祥等纷纷跪下求情,“十四弟也是无心之失,求皇阿玛从轻发落!”
康熙冷哼一声:“无心之失?若非富察氏女和老四反应及时,今日便不是小事!胤禵,你可知错?!”
“儿臣知错!儿臣知错!”胤禵连连叩头。
“回去闭门思过!没有朕的旨意,不得离开营帐半步!所领差事,暂交老四代理!”康熙怒道。
“儿臣领旨!谢皇阿玛恩典!”胤禵声音发颤,显然吓得不轻。
一场风波,暂时平息。车绾绾被送回帐篷,太医仔细处理了伤口。额上的伤需要缝合,疼得她冷汗直流,但她硬是咬着牙没叫出声。温宪公主一直守在旁边,哭成了泪人。
“富察姐姐,你吓死我了……你怎么那么傻,冲上去干什么呀……”小公主抽噎着。
车绾绾虚弱地笑了笑,没说话。傻吗?也许是吧。但当时那种情况,她没得选。救驾,或许是唯一能引起康熙注意、并可能带来转机的方式。虽然过程惊险,代价惨重,但……她赌赢了第一步。
康熙的赏赐和特许乘车养伤的恩典,是对她“忠勇”的肯定。更重要的是,在众目睽睽之下,她以一个柔弱女子的身份,做出了舍身救驾的举动,这会在康熙心中留下深刻的印象。一个忠君、勇敢、不顾自身安危的臣子之女,值得皇帝多一些“垂怜”和“考虑”。
而四阿哥胤禛的及时出手和事后将功劳推给她的举动,也让她心中微动。他当时离得并不近,却能第一个反应过来并采取行动,其机敏果决可见一斑。而他为她说话,是出于公心,还是……
还有十四阿哥胤禵因此受罚,八阿哥等人求情……这场意外,就像一块石头投入湖中,激起的涟漪,恐怕远比表面看起来要深远。
车绾绾躺在毡毯上,听着帐篷外渐渐平息的喧嚣,感受着身上的疼痛,心中却异常平静。
机会,她抓住了。虽然方式惨烈。
接下来,就是等待,并继续小心翼翼地,走好后面的每一步。
塞外的风,从帐篷的缝隙吹进来,带着青草和尘土的气息。
这场以生命为赌注的棋局,她已落下了第一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