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第 7 章 还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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羞耻心这个词大概率是在小学时期灌输进她脑子的，但在初一的时候就被她彻底拔出去了。
羞耻心顶什么用？是能扛饿还是能抗寒？一个都不能。在生存之外，她没有多余的心力去考虑自己是不是该为这件事羞耻。
夏芽认真想了想，嘴角挂着轻佻的笑，“高中政治课应该没怎么提到羞耻心这事哦？不过我也不知道啦，因为我政治成绩一向很差，如果叔叔要跟我讨论这个的话就太为难我了。”
翟宪言听得出来她是故意在用自己说的话来堵他，但偏偏又堵得他哑口无言。
传出来的声音越来越上不得台面，虽然只是无意义的呻吟声，也足以让人想入非非。
现在已经是正午，回家吃饭的或者吃饭早要出门散步的，三三两两结伴走出来，路过这一块，都侧过脸看着他们，随即加快脚步窃窃私语。
夏芽对这些目光视而不见，或者说已经熟视无睹。
但翟宪言是第一次面对如此赤裸的、审视的目光。夏芽好像对其他人的视线一直不感冒，上次在咖啡厅是这样，现在也是这样。
他不知道夏芽是怎么能这么坦然地对待其他人的目光，但他知道，跟个神经病一样站在别人楼下的他，是个彻头彻尾的笑话。
翟宪言活了三十几年，没有这么丢脸过，也从来没有这么生气过。虽然脸上表情不明显，但他的耳朵早已从根到尖胀红成猪肝色，真是恨不得把夏芽抓下来好好教育一顿。
夏芽见他这副模样，十分无礼地冲他吹了个流氓哨，也是实打实用流氓的语气，“叔叔这么生气做什么？我特意请你一起欣赏，怎么，是这男优的声音不够好听？”
“开门。”翟宪言严肃重复了一遍最开始的目的。
他想明白了，就不该和夏芽在外面堂而皇之地谈话，他本以为在暴露于人的情形下她会碍于身份、面子收敛一些，但丝毫没有。
“你总是这样命令的语气，我不喜欢。”夏芽说。
翟宪言一顿。他对待比他年纪小这么多的孩子习惯了这样的语气，也从来没有人说过他不妥。
但此时的他也不可能说要因为这件事而道歉，便只好沉默地看着她，等着她下一句话。
“要我开门也不是不行。”夏芽眨巴几下眼睛，笑着说：“为了弥补刚才我受到的伤害，不如你求求我？”
夏芽的声音充满了愉悦，相比之下翟宪言就像个苦大仇深的怨夫，谈什么体面？成功人士？
“求你？”翟宪言捏了捏鼻梁，无奈道：“你究竟想要做什么？”
他已经身心俱疲，他搞不明白现在的小孩脑子里都在想着什么。翟竑禹是这样，夏芽也是这样，难道他们的人生信条就是像条野狗似的在堕落的路上一去不复返吗？
“我没想做什么，是叔叔你总是不守承诺，一点契约精神都没有，现在的结果，不都是你造成的吗？”
她说起这件事，翟宪言显而易见地哑火了。他确实做得不对……
“那你想怎么解决？”翟宪言说。
夏芽忽略他想彻底解决这件事的深意，只回答：“你先求求我，我再开门。”
翟宪言瞪着她看了会儿，又是气愤又是无奈，“我不会。”他一个在哪哪都“吆五喝六”的人，从哪去学求人的本事。
夏芽很是愉快地笑起来，好像发现他又不会的事情就会很让她高兴似的。
她笑起来很漂亮，嘴边有小小的梨涡，很可爱，也很没有攻击性，看上去是柔和的可靠近的。
从翟宪言的视角看过去，树叶的阴影投射在她脸上，透过林间缝隙泻下来的阳光把她跟窗户圈成一副静谧可人的油画。
如果她再懂事一些再乖巧一些，或许他会同意翟竑禹跟她在一起。
夏芽笑够了，往下一看，他那惋惜甚至近似“慈爱”的眼神简直不要太好读懂。她大概能猜到他在想什么，无非是希望她乖顺听话，这让她立马笑不出来了。
“那就学狗叫吧。”夏芽不大高兴，故意说。
她一说话，油画的滤镜就碎了，变成了一堆玻璃碎片，不会让人想靠近，都知道会扎伤人。
翟宪言收回视线，“夏芽，别闹了。”
真无聊真无聊。夏芽看了眼时间，两人就这么你来我往地聊天聊了快半个小时，视频进度条过了一个小拇指宽度，马上就要播放到她说话的场景。
这句话被传出去之后，她在这个小区的外号说不定又要再加一个。
“算了。”夏芽也觉得没意思，冲他招招手，“上来。”
夏芽没有再看他，罐子里的巧克力豆已经见底了，她放回书桌上，慢悠悠地走出卧室。
夏芽慢条斯理把门打开，翟宪言只在一开始斜睨她一眼，随即便快步进了卧室。
“这么着急做什么？还是青天白日的呢。”夏芽不紧不慢地跟在他身后，甚至还有闲心调侃。
翟宪言不接她的话，八成是刚才已经知道自己嘴上说不过她，便不浪费时间嘴炮了。
他直冲书桌，拿起鼠标快速地将视频点了暂停，又行云流水地删除视频，粉碎彻底。
“叔叔，是不是在跟我开玩笑呢？”夏芽坐在床上，一只脚勾着拖鞋晃来晃去，她视线落在他宽厚的后背上，笑着说。
“我从来没有跟你开过玩笑。”翟宪言把所有储存空间都检查完了，才转过头去看她，“你这样的小孩，根本不是我感兴趣的类型。”
“无论是作为对象，还是女儿。”他一字一顿说得咬牙切齿，积攒已久的怒火终于得以释放。
闻言，夏芽的脸瞬间黑了下来。
她踢掉脚上的拖鞋，赤脚走过去，地面是冰凉的，她却没有多余的感觉。
“你是以什么身份对我说出这种话？”夏芽停在离他一步之遥的距离，“你有什么资格对我说这句话？”
夏芽很少生气，至少翟宪言知道，她是个对很多恶毒的话都免疫的性格，但是每每跟父母有关的事，她都会情绪激动几分。联想到刚才那个大妈说的话，翟宪言大概有几分猜测。夏芽毕竟还只是个小女孩，心思并不那么难猜，他也不准备再刺激对方，于是只是越过她，打算离开。
“你以为你是个完美的父亲吗？”夏芽又说，“你的家庭教育方式就是强制的打压？你把翟竑禹关在家里，强迫他报考崇大，你知道这算家暴吗？”
“你是不是以为自己是一个相当伟大的父亲，能够这么高高在上地对我指手画脚？但是别忘了，是因为你管教不好自己的儿子所以才找上我。是我解决了你的问题，是你该求着我。”
夏芽很少说这么长篇大论的话，但是翟宪言今天真的惹恼了他。
她打开手机，把聊天记录亮出来，不过是她跟翟竑禹旧账号的聊天。
“你不是监视了他的手机吗？怎么？是今天的聊天记录还没来得及检查，还不知道是因为谁他才去崇大的吗？”
翟宪言看着手机里她说的话，一字一句都是他期望的那样，跟翟竑禹断绝关系，不要再联系，再劝他好好上学。
“你对他了解吗？”夏芽把手机扔在床上，“你真的对他关心吗？他宁可听我的话都不愿意听你的，难道还不能说明你是失败的吗？”
夏芽抛出来的问句太多，砸得翟宪言一时缓不过神来。
他怎么不了解不关心翟竑禹了？这么多年给了他最好的生活，除去学校，他们父子俩在一起的时间最多，他怎么会不知道。
更甚至，他做得好与不好，哪轮得到一个不相关的人来评价。
“做父母跟做儿女不一样。”翟宪言原先眼中的动摇散去了，“你说的这些，都只是个例，没有人会比我更爱他，他是我儿子。”
“哈哈哈。”夏芽简直被他这强词夺理的样子气笑了，她在手机上点了几下，把那段视频拉出来重新播放。
刺耳的呻吟声再度响起，翟宪言怒目看着她，深觉自己是在跟神经病交流，做的事都是无用功。
“你该不会以为我会蠢到这样重要的东西都不备份吧？”夏芽说，“毕竟是我第一次尝试的猎物，多少有点纪念意义，我还打算刻成光盘呢。”
刺眼的亮光照在翟宪言脸上，将他的脸映照得愈发阴沉。
夏芽晃了晃手机，嘴角弧度弯弯。
“我本来不想这么做的，但是叔叔，你既然这么确定你作为一个父亲做得很好的话，那翟竑禹肯定也同样很爱你这个父亲吧？”
“就是不知道我把这个视频发给他，他会是怎么样的反应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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