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 6 章 还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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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间是半明半暗的，窗帘被严严实实地拉上，但遮光效果一般。夏天的日光太亮了，待在家里也是躲不过去的。
窗户旁边正好是一棵高大的榕树，醉生梦死的蝉已经开始鸣叫，时常是视频里的男人刚叫完，蝉鸣便续上了。
视频有两个小时，夏芽看到三分之一的时候，有人开始猛烈地敲门。
门被敲得震天响，翟宪言比她预想中来得还早。
“夏芽，开门。”翟宪言的声音拔高了些，语气还算平静，也或许是在努力克制。
夏芽探手从床上拿起手机，上面一排的未接来电，全是翟宪言的，只可惜她早早开了免打扰，无论他怎么着急怎么恼怒都只能对着一团空气。
想到他不高兴蹙着眉的模样，夏芽反倒心情有点好。
她慢悠悠站起来，当然并不是打算去开门。
她拉开窗帘，阳光立马照了进来，房间彻底变成明亮充沛的，视频还在播放，但情.欲的氛围已经散去了一半。
老小区的窗户是往外推的，夏芽打开的时候还有咯吱声，但比起敲门声要好听很多。
窗户被全部打开之后，风立马吹进来，扬起她额前的碎发，夏芽站在窗边，眯起眼睛感受了一会儿自然的风和新鲜的空气，心里的郁气也被排得差不多了。
实际上在知道翟宪言因为一张截图气成这样的时候，她因为他毁约而生气的情绪就散去不少。
敲门声停了一会儿，夏芽大概能猜到他是在打自己电话。她依旧没理，只是把吃剩了一半的巧克力豆又拿了出来，开始一颗一颗地抛到树上去。
翟宪言敲一下门，她扔一颗豆子，十分的相得益彰。
“夏芽，又喂鸟呢？”楼下有人喊她，是在里面几栋楼住着的大妈，她从小就认识，所以偶尔也会聊天。大妈手上挎了个竹篮，看样子是刚买菜回来。
夏芽收回视线：“喂蝉呢。”
“嗨哟，蝉可不吃这些。”大妈仰着脑袋跟她讲话，皱巴巴的脸笑着，“你们单元是谁家来客人了，我听见好大的敲门声。”
夏芽很专心地继续喂蝉，随口说：“张姐家吧。”
她这话没人信，大妈更不信。她走进单元楼，一分钟后又出来了。
“这就是昨天来的男人吧？”大妈放低了声音问她。
翟宪言才昨天下午来了一次，隔了好几个单元楼的人就知道，想也知道业主群里天天在聊些什么。
“您消息可真灵通。”夏芽皮笑肉不笑地说。
“这可不得多关心点吗，俗话说远亲不如近邻，你一个人住这儿，年纪还这么小，我们这些做长辈总是要多关注些的。”大妈挠了挠脸皮。
夏芽不置可否。她早就把对方的性子摸透了，这人一心虚就话多，十分好懂，很八卦，也很蠢。
她没接话，大妈又问：“是你爸妈惹的债？我看他这架势，可不好对付哦，可别是高利贷，不会闹出什么事吧？”
那可不是。夏芽在心里默默否认，这位可实打实是她惹的债。
“我爸妈都死多少年了，从阴曹地府里给我招惹的不是。”夏芽满不在乎地说。
“呸呸呸，你可别乱说话。虽然他们这么多年确实跟死了差不多，但你也不能真这么诅咒是不？说不定他们哪天就回来了呢，好歹你是他们女儿，这还是他们家呢。”大妈说完，又劝，“如果你有事，可得跟我们说说，毕竟一起住在这这么多年了，十几年的邻居跟家人差不多。”
说说，说什么呢？除了再给他们提供茶余饭后的谈资，什么也解决不了。
夏芽也知道她爸妈不可能再回来了，只有事不关己的旁人才总会劝她在这里再等等，天底下哪有不爱自己的孩子的父母呢。
“等他们回来还不如等大娘你下去帮我带话。”夏芽抓了一把颗巧克力豆，直接撒出去，好几颗砸在大妈头上。
“哎呦你这小姑娘看着点方向。”大妈拍掉脑袋上的巧克力豆，往一边走了几步。
过了好一阵咒骂声才响起来，估计才反应过来她这句话的意思，“嘿你这小丫头刚才说什么呢，谁下去？！哎哟你父母是要遭天谴的哟要下地狱的嘞，我做这么多好事那是得上天堂的，不得了了不得了了。”
大妈骂骂咧咧的，嗓音打大得隔了几里路都还能听见她的声音。
隔壁响起一道开门声，很快又关上了，最终也没人出来。
夏芽把人气走了，站在窗外笑得乐不可支，像是以此为乐。
她没有收敛声音，放肆又大声，邻里估摸着都能听见，对面楼的几户人家隔着玻璃窗看着她，没过多久又摇摇头走了。
小区里没有人来问她究竟有什么可乐的，夏芽想，或许是觉得她无可救药了，也或许等她哭的时候就有人会问了。
视野里很快出现了一个行走的活人，夏芽定睛一看，是满脸怒气的翟宪言。
翟宪言的眉头微微拧着，表情并不夸张，但作为一个心思深沉的上位者，夏芽大概能猜出这已经是他极度生气的状态，但她没把他的怒火放心上，反倒觉得这样有着生动情绪的他更迷人了些。
他依旧穿着剪裁精致的西装，头发打理得一丝不苟，和这个老旧的小区格格不入。
明明昨天还是发烧得狼狈？稀里糊涂的，今天又立马人模人样了起来，还真是令人佩服。
“哈喽。”夏芽笑嘻嘻的，热情地打了个招呼，手伸出窗户冲他招了招手。
翟宪言微微仰着头看她，等着她对在家却不开门这件事解释一下，但夏芽除去这句废话之后什么也没说，也没有行动，只是似笑非笑地看着他，眼睛里深沉的意味太多。
他一时有些奇怪，夏芽究竟是在看什么？她又为什么心情好？难道只是因为刚才跟人吵架吵赢了？这有什么值得高兴的。
他眯了眯眼，觉得自己也是烧糊涂了，她是什么想法跟自己有什么关系，一个小姑娘有什么值得他好奇的。
“我们之间还有事情没有解决，先开门。”翟宪言说。
夏芽的嘴角还是上扬，眼睛亮亮的，“当然没解决，叔叔你欠了我那么多债，可是才还一次啊。”
明明是三次！翟宪言在心里恶狠狠地反驳，但是两人说的明显不是一个意思，他也不想跟人在外面讨论这样私密的事儿。
“无论是什么，你先开门。”翟宪言的声音已经有些冷下来。他是习惯了命令人的，在公司他地位最高，没人敢忤逆他，所有人都把他的命令分为圭臬；在家里，翟竑禹一向听话，除去这次的意外，他一直很听他的话。
但是夏芽不满意，也讨厌他这样理所应当的命令式语气。
“门坏了。”夏芽脸不红心不跳地说着谎，“要不你从这爬上来吧。”她指了指墙壁上的水管，很粗，足够人扶着爬上来，她之前没带钥匙的时候就是这么做的。
翟宪言顺着她的视线也看向墙壁上凸出的水管。夏芽家就在二楼，楼层并不算高，哪怕从窗户跳下来也只是摔个骨折的程度，所以她的提议也确实是可行的。
但是这都是对于一个不需要在乎形象的小孩而言。
翟宪言站在原地一动不动，要他西装革履地去爬墙，是想给人表演杂技么。
“不行。”
“那就没办法了。”夏芽摆了摆手，末了又一挥长发，“可怜我长发公主在阁楼苦苦等待啊。”
翟宪言作为一个父亲，对童话故事还是有涉猎一二的。他时常觉得夏芽这人很割裂，有时候阴沉得像行将就木，有时候又可爱有趣得像个真真切切的少年人。
翟宪言别开视线，“别再开玩笑了，我在跟你说正事。”
“但是门真的打不开。”夏芽故作委屈地说。
夏芽看着他脸上“骗鬼呢”的表情，很坦然地回了一个“就骗你怎么滴”的眼神。
两人沉默地对视了一会儿，翟宪言率先开口。
“我现在有些怀疑一中的教学质量了。你跟小禹同在尖子班，按理说接受的教育是一样的，但是你怎么会是这个样子？”
夏芽不知道是怎么能扯到这上面去的，但也非常好心地解答了：“叔叔难道不知道我的成绩是在班上吊车尾的程度吗。”以及，她究竟是什么样子的，至于让他这么看不惯吗？
“那也是重点中学里的尖子班。”翟宪言说。尖子班里的倒数，成绩应该也不会差到哪去吧。
但显然夏芽给他上了一课，成绩跟人品没半点关系，管你在哪个班，性格该怎样还是怎样，坏的继续坏。
“学习可以没那么好，毕竟决定人一生的不是成绩而是性格，但是你怎么会性格也这么恶劣？一般人都知道人不能要一头没一头，如果学习跟不上，那就得学习点其他的本事，你……”
他的话实在比老师讲课的声音还难听，夏芽不明白是上了年纪的男人都这样还是有孩子的父亲都这样？
她的嘴角显然易见地下压，翟宪言总是端着一副说教的姿态到底给谁看？她可不是他女儿。
夏芽转过身弯下腰，断开了电脑和耳机的连接，顺手把音量调到最高，重新按下播放键。
断断续续的、忽高忽低的声音被风送出去，无目的地飘到每一处。
翟宪言一开始的表情只是迷茫疑惑，直到高亢的男声响起，他才反应过来这是什么。
在这一瞬间，他感受到莫大的耻辱，而夏芽依旧一脸不在乎的、轻飘飘地站在窗边看他的笑话，欣赏他崩坏的情绪。
“夏芽。”翟宪言拔高了音量叫她，也是在试图制止她的动作。
“怎样？”夏芽冲他挑挑眉，好整以暇地看着他。
“你都没有点羞耻心吗？”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