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第 9 章 以前没人教 ...
-
“好。”陆知铮点头答应下来，心跳剧烈得几乎要撞破肋骨。
他成功了。
成为贺纾安的私教，就意味着能进一步和对方独处、建立信任。而如果一切顺利，他就能根据沛先生提供的情报，打着“节约贺总时间”的名号，进入贺纾安的豪宅，提供门辅导。
这个他本以为需要耗费自己大量努力，甚至付出某方面的巨大代价的目标，竟然就这样在他一个假戏真做的拥抱里，轻而易举地实现了。
可随之而来的，却并不是成功的快感。
“那我们明天见。”贺纾安转身大步离开了健身房。
陆知铮看着贺纾安挺阔的背影，与他初见时那个光鲜亮丽的样子别无二致。可陆知铮却记得自己拥抱对方时，怀中人轻微的战栗。
他利用了贺纾安被父亲背叛的脆弱，来达成了自己的目的。
陆知铮胃部突然翻涌起一阵恶心，这样的他，和那些满是欺骗和算计的小人，又有什么区别？
他攥紧了拳头，靠在冰冷的镜墙上，安慰自己：只要从贺纾安那里拿到沛先生要的文件袋，一切就都好了。
那时他就能拿到稀有药，救活母亲。他再不会失去任何一个家人，再不会像当年那个失去父亲的男孩一样，那样的无助、痛苦了。
到时候，贺纾安恨他也好，想要惩治他也罢，他愿意接受任何后果。
次日下午，健身中心私教室内。
陆知铮早早到场，将贺纾安平常用的器械仔细消毒，并提前调好了配重，试图以不断的工作压下心底的那股紧张和躁动。
昨天他和贺纾安的会面，称不上太愉快，不知道今天贺纾安怎么样了。如果对方的心情仍不算好，他是不是可以做些什么，让贺纾安感到安慰，进一步放下心防？
忽然门被推开，陆知铮闻声连忙回头，却是一愣。
贺纾安没换运动服，依然穿着一身量体裁衣的定制手工西装，配上尖头亮面皮鞋，模样不像是来健身，倒像是来开什么收购会议。
“贺总，您是没来得及换衣服吗？”陆知铮问，“没事，不着急，我帮您延长私教的时间——”
“陆知铮，”贺纾安单手插兜，眉宇间带着一丝上位者的慵懒，说话的语气却又是那样不容置疑，“你还是单身吧？”
陆知铮已经不知道第几个客人问过这个问题。可即便如此，听到贺纾安问出这句话，他还是不由自主地心跳加速：“……嗯。贺总怎么突然问这个？”
“那正好。”贺纾安的唇角微勾，眼里透出一丝势在必得的玩味，“现在跟我下楼，去商场买点像样的衣服。”
陆知铮滞了一下，他们两人的关系，已经在他不知道的时候到了贺纾安会给他买衣服的程度？
他心里有太多疑问，手上还握着那张精心准备的训练计划表：“可……现在是私教时间。”
“我知道这是私教时间，”贺纾安从陆知铮的手里抽走了计划表，偏过头，几乎是擦着陆知铮的耳朵：
“所以接下来的这一个小时，你的时间，都是我的。”
陆知铮的心跳骤然快了一拍，贺纾安这种所有权宣言一样的暧昧发言，简直比昨晚两人那个拥抱还要让他心乱如麻。
贺纾安没有给他拒绝的机会，转身出了健身房，陆知铮重重咽了口唾沫，忙追上去，压低声音问：“贺总怎么突然想到，带我去买衣服？”
贺纾安的余光瞥见陆知铮脚上那双起球的旧球鞋，脑海中忽又闪过了谭觉新那天嘲讽陆知铮衣服旧时的嘴脸，轻咳了一声：
“作为我的私教，你得穿得好看点，才能让我有心思训练。”
“健身房的衣服都是统一配发的，”陆知铮有些过意不去贺纾安还给他花这种钱，试图建议道，“要是您今天没心思训练，正好楼下新开了家健康轻食店，不如我请您尝尝？”
“那正好买点日常穿的。”贺纾安率先进了电梯，“什么时候你再替我代驾，去了集团，也不至于像上回那样引人注目。”
陆知铮噎了一下，那一次明明是贺纾安当众叫他，还说一些奇怪话，才惹了众人侧目：“那我在集团的停车场等您就是了。”
贺纾安忽而侧过头：“陆教练，你不上楼跟着我，难道是怕遇见什么人吗？”
陆知铮在贺氏集团谁也不认识，当然没什么好怕的，可贺纾安的眼神却让他有种被大型肉食动物盯上的感觉，让他不由低下声来：“没有。我只是……不想让贺总破费。”
贺纾安借着镜子理了理他胸前的领带：“几件衣服而已，能花几个钱？”
出了电梯，贺纾安带着陆知铮径直走进了一家装潢华美的奢牌男装店。
“贺总，有阵子不见了。”一个嗓音柔美的男经理迎了上来。
他脸上的妆容精致，一侧的耳朵上挂着一枚细长的银色耳饰，随着步伐轻轻摇曳。经理见到一旁一身运动装、还带着工牌的陆知铮，眼里虽有一丝惊讶，脸上的微笑却一丝不减：“这位是……您的朋友？”
“我的私人教练。”贺纾安随口答道，姿态闲适地坐在贵宾室的沙发上，长腿交叠。
经理让店员问陆知铮要喝点什么，自己则亲手为贺纾安端上了他惯喝的伯爵茶：“贺总今天心情不错？快月底了，看在我们老相识的份上，可千万照顾照顾我这月的业绩。”
贺纾安露出一丝微笑：“我记得你生日快到了？正好，今天我多消费点，就当提前给你送礼了。”
“贺总您可真是太帅了！”经理笑得简直合不拢嘴。
一旁的陆知铮看着贺纾安与经理熟稔说笑，甚至记得对方生日的模样，心里一阵微妙的酸胀感。贺二公子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
这点谭觉新早已提醒过他，网上那些关于贺纾安花名在外的八卦也提醒过他。
陆知铮低头抿了一口精致骨瓷杯里的茶水，只觉嗓子里好像被塞了一团浸了水的棉花，想到他之前还担心贺纾安的心情，简直是全天下最可笑的自作多情。
“我今天来，是给他置办点行头。”贺纾安那双深邃的桃花眼的目光落在陆知铮的身上。
经理极有眼色地吩咐了声，几位店员立刻推着满满一整架当季秀款走了过来，将陆知铮围在中心，仔细量了三围。陆知铮平时都在网上买过季促销款，哪里遇到过这种阵仗，一时坐也不是，站也不是，连手都不知往哪里放。
“行了，别在那儿罚站，”贺纾安单手撑着下巴，“刚才经理给你挑的几套，都去换上试一遍。”
趁陆知铮进更衣室的间隙，经理拿着平板到了贺纾安的身边，笑盈盈道：
“贺总，要不怎么说我们有缘呢，生日竟然在同一天。正好品牌方那边给SVIP的生日礼单已经出了，请您过目。您其他有什么想要的，我立刻去联系品牌方准备。”
贺纾安扫了眼经理呈上的平板，散漫道：“这样就行了。要是你见到有适合我教练的新款，就发我看一眼。”
他的话顿了一下，只见陆知铮穿了一套烟灰色的修身西装，从更衣室里缓步走了出来。
陆知铮常年健身，身形本就挺拔有致，一张柔和却不失冷感的脸在顶级剪裁工艺的时装包裹下，如同收入鞘中的冷兵器，平添了一股禁欲的诱惑。
“过来。”贺纾安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声音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
陆知铮几乎没穿过这么正式的西装，有些僵硬地来到了贺纾安的面前。
“你的领带歪了。”贺纾安按起身，拉过那条真丝的灰领带，伸手解开，指尖轻擦过陆知铮的喉结。
那一瞬，陆知铮的身躯如被电流击中般，轻轻颤抖了一下，连呼吸也变得紊乱。
“躲什么？”贺纾安轻笑了一声，轻轻扯了一把领带。两人一下靠得更近，贺纾安缓慢而从容地给陆知铮展示打领带的过程，“以前没人教过你，怎么打领带？”
陆知铮含糊应了一声，根本不敢看贺纾安那双带笑的眼睛，只死死盯着地板上繁复的花纹。天知道贺纾安带多少“私教”来过这里，又这样含情脉脉地教过多少人打领带。
两人并肩站在落地镜前。镜中的贺纾安风度翩翩，陆知铮挺拔干练，看上去俨然是一对门当户对、令人艳羡的璧人。
贺纾安贴近他的耳廓，声音低沉如大提琴的共鸣：“这身衣服很适合你。”
陆知铮看着镜中那个“人模狗样”的自己，心中却只觉荒诞。
谁能想到，镜中这个西装笔挺，看起来和所谓的二代们并无区别的他，实际上每天住在城中村十平的出租屋里。
他身上比母亲医药费更贵的华服是真的，可被这华服包装出来的清高却是假的。
陆知铮忽然想到，或许他应该利用贺纾安一时兴起给他买的“行头”，创造下一次的见面机会。他的脸上挂上了微笑：
“谢谢贺总。下次在健身中心外的地方见面，我一定穿着这身衣服。”
贺纾安的眼里露出一丝满意的笑意，退了开去：“好。一言为定。”
经理绕着陆知铮转了半圈，恭维道：“贺总，这套西装的版型其实很挑人，稍微有点赘肉都穿不出这种孤傲的质感，可穿在您私教身上，简直像是量身定制。”
贺纾安心情舒畅了几分，坐回到了沙发上：“这一身，等会都帮我包起来。”
他看着西装穿在陆知铮如秀场名模一般的惊艳效果，语调微微上扬：“还想要点什么？鞋、表，还是别的配饰？”
陆知铮摇头：“贺总，真的不用了。”
他那种卑微的语气，反激起了贺纾安才被满足的占有欲，他欣赏着陆知铮微微颤动的眼睫，唇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一套衣服怎么够？再把刚才那件羊绒衫和风衣也试了。”
陆知铮从经理那里拿过了衣服，却没直接进更衣室，而是走到贺纾安的沙发侧，微微俯下身来，那条刚刚由贺纾安亲手系上的领带落下来，垂在其大腿上：
“如果我穿上，贺总打算怎么奖励我？”
贺纾安伸手把玩着陆知铮的领带，玩味道：“我刚才可已经问过你要什么了。”
“那些物质的东西，我都不感兴趣。”陆知铮说。
“陆教练好大的胃口，”贺纾安眯了一下眼睛，“那你想要什么？”
陆知铮吞咽了一下；“现在我把我的时间陪了贺总，那晚上——我也想要贺总抽时间陪我。”
要是能就此去到贺纾安的家里，那当然最好不过，他顺势压低了声音，用一种充满诱惑的语调说：“到时候，我可以给贺总一一展示今天您买给我的衣服。”
贺纾安看着他，没有答应，也没有拒绝：“我得让助理看看我的日程。”
陆知铮进入更衣室后，贺纾安拿出了手机，点开了和白彰英的对话框。
最新的一条，还是白彰英昨晚的调侃：“你真要带你那小教练去聚餐？那可得赶紧带人去捯饬捯饬，我看他穿西装就错不了。”
贺纾安指尖在屏幕上飞快跳动：“带他去买衣服了。”他顿了顿，脑海中浮现出陆知铮刚才穿西装时，那副清高而禁欲的模样，喉结轻轻一滚：
“你说得没错，他确实很适合西装。”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