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第 12 章 你就是为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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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城中村的出租屋内。
陆知铮刚回家冲了个澡，就急急忙忙取出了西装内袋里的手表，小心放进表盒里，拍了一张照片发给贺纾安，打字道：“贺总，您买的表我有好好收着。”
贺纾安很快发来了一条语音：“你发手表的照片做什么，谁知道你是不是已经偷偷卖了。”
不知是不是喝过酒的原因，贺纾安的声音沙哑之余，听上去似乎还带着几分高兴，特别是拖着尾音的最后一句，简直像是撒娇一般。
陆知铮吞咽了一下，飞快打字：“您醉了。”他斟酌了一下，配了一个小鸟系列的“晚安”表情包过去。
“我清醒得很，我在想，今晚的保镖还真是找对人了。”贺纾安的语调微微上扬，“对了，我想看你戴着手表的照片。”
陆知铮听他颠三倒四的话，觉得贺纾安不但醉了，还醉得不清。可既然贺纾安要求，他还是将那块颇有些分量的表戴回了手腕。
打开相机，却发现他的出租屋实在太小，如果要把手拍进去，哪个角度都能拍到大半个房间。他举着手机转了一圈，发现唯独浴室里还算整洁体面。
陆知铮想了想，干脆一不做二不休，把带着表的左手搭在锁骨上，对着镜子调整角度，挑了看起来最暧昧的一张照片发过去。
贺纾安点开陆知铮发的那张图，只见对方莫约刚洗过澡，一头湿法还滴滴答答淌着水，身上只穿了件小背心，大大咧咧展示着胸肌和锁骨，一只节骨分明的手上戴着他送的那只黑银腕表，整张图透着一股撩人而暧昧的气息。
“陆教练之前在车上摘下表，”贺纾安打来语音电话，“就是为了专门到浴室里给我展示？”
陆知铮的耳根瞬间烧得通红，窘迫地抓紧了床单：“不是……只是我家里太乱了。”他顿了顿，轻声说，“时候也不早了，您也早点休息吧。”
贺纾安没接他的话，突然前不着村后不着店地问了一句：“你这么晚才到家，家里人会等你吗？”
“我最近都是一个人住。”陆知铮想了想说，“但回老家的话，会的。”
“挺好。”贺纾安的声音低了下去，像是自言自语，“我小时候也有人等。”
他停顿了很久，久到陆知铮差点以为通话断了，才听到贺纾安故作轻松地说：“后来就没有了。”
陆知铮的眼皮跳了一下，他知道贺纾安的母亲早年就已去世，至于对方的父亲……不久前闹得沸沸扬扬的公开承认私生子的新闻还历历在目。
陆知铮想起那晚贺纾安在健身房角落默默看与亡母合照的样子，心里有些不是滋味：“一个人住，就是这点不好。”他试图去安慰贺纾安，说出来的话，却连自己都觉得单薄无力。
“不聊这些。”贺纾安轻笑了一声，“明天你有时间吗？”
陆知铮听他恢复了平日的语气，暗暗松了口气：“明天我还是上白班。如果贺总您有需要，可以晚上——”
“我说的就是上你的私教课。”贺纾安说。
陆知铮点开日程表，明天的课时早已排得满满当当，唯一空出来的那一小时，是他留给去便利店买面包的午饭时间。
“有的。中午十二点可以吗？”他把那一栏填上了贺纾安的名字。
挂了电话，陆知铮忙碌一天后，很快就陷入了梦乡。
而他不知道的是，就在他沉沉睡去的时候，本地最火的健身论坛里，一个标题为《帝华商场健身中心某教练，上班时间跟金主逛街买奢侈品，业绩怎么来的，懂的都懂》的帖子，正以惊人的速度蹿红。
帖子开头就是两张图：第一张是昏暗的地库中，一身大牌西装的陆知铮正紧紧揽着一个高大的男人，暧昧的氛围令人浮想联翩。虽然看不到怀中那人的脸，可光看对方腕上的名表，就知道必定身价不凡。
第二张图则是那张满是奢侈品的储物柜照片。紧接着是配文：“某教练平时在店里清高得很，连话都不多说一句，背地里原来早就有路子了。这一身行头加起来怕是比他一年的工资都高吧？怪不得最近连团课都懒得代了。”
评论区里早已炸开了锅：
3L：“现在教练的门槛这么低了？外围也能做教练？”
7L：“之前领团券去过一次这个健身房，那时还觉得装修很高级，没想到是做这种服务的……还好没办卡。”
8L：“楼上别开地图炮，这叫一颗老鼠屎坏了一锅粥。”
12L：“有一说一，教练脸还挺帅。卿本佳人，奈何做贼啊~”
17L：“你们都是玩梗，只有我是真的上过他的课，看着挺专业的，没想到私下是这种货色，明天就去退课。”
金台大学的研究生宿舍里，谭觉新正盯着自己发的帖子里不断增加的评论数，发出一声冷笑。
他甚至能想象到，明天陆知铮走进健身房时，那些会员和同事会用什么样的眼光看他，老板又会因为舆论压力如何处理他。
“陆知铮，你不是很爱装吗？”谭觉新开了一罐啤酒，大口饮下，“等你的名声在这一行里彻底烂了，我看你还怎么钓到金主。”
次日上午，跨进健身房的那一刻，陆知铮就有种不对劲的感觉。
几个教练同事聚一边低声说着什么，看到他进来，说话声戛然而止。
“陆教练，今天还上课呢？身体吃得消吗？”一个和他同期入职的教练毫无顾忌道。
“得了，人家上的课，跟咱们这种带人推杠铃的可不一样。”
陆知铮和这几人的关系本也不算多好，没理会这些刺耳的话。
可他刚把包放进储物柜，手机就接连震动了几下。两人原本排在上午的客户发来了退课申请，理由含糊其词，其中一个甚至直接拉黑了他。
陆知铮不明白今天到底是怎么了，一边回复客户消息，一边来到训练场，那个一直对他贼心不死的刘总凑上来，油腻的目光在他被紧身衣勾勒出的胸肌上来回巡逻，嘿嘿笑了两声：
“小陆教练，贺家那位虽然阔绰，但心思野，你要是哪天被甩了，别忘了我刘哥。我还认识其他几个好这口的老板，到时大家可以一起‘玩玩’，放心，价格保准不比贺总开的低。”
陆知铮一阵反胃，避开了刘总伸来摸他腰的手：“刘总，请您自重。”
两节私教课被临时取消，陆知铮原本紧凑的上午一下空了出来。他来到前台，替客户登记课时调整。
悦悦一见他，眼睛就是一亮，当即把他拉到一边，低声问：“陆教练，你真的已经跟贺总在一起了？”
陆知铮脸色瞬间惨白，看对方一脸八卦的兴奋，语气中带着几分疲惫：“怎么连你也跟着他们胡闹？”
“我哪有胡闹，你和贺总的照片都在论坛里传疯了！”悦悦直接打开手机里的论坛递到他的面前。
照片里，他正紧紧抱着贺纾安，地库昏暗的光线，以及贺纾安昨晚的醉意，让这个拥抱看起来那样深情。即便图里贺纾安没有露脸，可健身房里的大家一看就知道这会是谁的背影。
陆知铮划了两下页面，下面的评论污浊不堪，不少人言之凿凿地说了解他，说他就是一个为了金钱不择手段的心机男绿茶。
陆知铮的大脑瞬间一片空白。他告诉悦悦，自己想要静静，拿出手机，已经下意识到点开了和贺纾安的消息框。他的手指在键盘上毫无目的地胡乱敲了几下，却根本不知道自己该说些什么。
或许他根本不该把这件事告诉贺纾安。这个念头忽然从陆知铮的脑中冒了出来，假如贺纾安知道了两人的照片传得那么大，一个不高兴，也取消了他的私教课，那他岂不是前功尽弃了？
陆知铮将手机放回袋里，越想越是心乱，给自己找点事干，维护起了器械。
贺纾安中午没会，提前半小时到了健身中心。
他知道最近陆知铮的档期很满，准备先去白彰英的办公室里坐坐，却见陆知铮一个人孤零零地站在器械架旁，机械地擦拭着那些早已一尘不染的杠铃杆。
“怎么了？”贺纾安大步走了过去。
陆知铮手上的动作一僵，没有抬头，声音沙哑不堪：“……没什么。”
“没什么？”贺纾安冷笑，“你今天本来不是满课吗，为什么现在一个人在这里擦器械？”
陆知铮愣了一下，抬起头来：“你怎么知道？”
贺纾安看着他那双红红的眼睛，皱起了眉头：“我怎么知道？不然你为什么要特意把我的课安排在饭点？因为你不想吃饭，还是因为你打算翘班带我去吃饭？陆知铮，别把别人当傻子。”
陆知铮没想到贺纾安竟然如此心细，连他为了排课挤掉中饭的小心思都看得清清楚楚。
“到底怎么回事？”
陆知铮看着贺纾安坚定的眼神，知道即使他不说，贺纾安也会找其他渠道一探究竟，既然如此，还不如由他来揭开这层纱，或许他还能借此，在贺纾安面前装装可怜，博得对方的一点怜惜。
陆知铮颤抖着点开那个早已被顶到热门的帖子，将手机递了过去：“我也不知道……怎么成了这样。”
他的声音带着不加掩饰的哽咽，一边说，一边伸手去揉那双本就发红的眼睛，仿佛随时能落下泪来。
贺纾安面色沉沉地看了几页帖子的评论区，周遭不知何时已经围了不少过来看戏的教练和顾客。
陆知铮能感受到不少人正等着看他的笑话，等着贺纾安这位金主翻脸。
他垂着眼，像是等待着头顶一把悬而未断的利刃落下。他既希望贺纾安早点表态，给他个痛快，又希望贺纾安干脆什么也不说，就看在照片没有露脸的份上，睁只眼闭只眼让这件事过去。
就在陆知铮坐立难安的节骨眼上，贺纾安关掉了屏幕，将手机还给陆知铮：“走吧。”
陆知铮接过手机，一时没搞清楚情况：“……去哪？”
“收拾东西走人——这家健身房的氛围不适合你，从今以后来我家，做我的上门私教。”
陆知铮呆住了。上门私教，如果他没想错，也没听错，那就是说，他可以顺理成章去贺纾安家里。
周遭想起了不少窃窃私语声，贺纾安的目光扫过在场几个穿统一制服的教练，最后落在脸色难看的吴皓身上，冷声道：
“在场的有些人，与其在论坛上发这种损人不利己、甚至有损门店声誉的照片，不如沉下心来好好提升业务能力。”
吴皓像是被人当众扇了一耳光，在周围人交头接耳中，灰溜溜地离开了这里。
“谢谢贺总。”陆知铮见贺纾安又一次帮他说话，胸口像塞了块热炭般暖呼呼的。他不想因为自己的事让贺纾安和别人结下梁子，轻抿唇瓣道，“时间到了，不如先把这节私教课上完吧。”
两人进了私教室，玻璃门隔绝了外面的议论声。
陆知铮深吸一口气，试图拿出他的职业素养来掩盖紊乱的心绪。他取出软尺，嗓音还有些哑意：“我先给您量一下维度，以后定期给您比对变化。”
他靠近贺纾安，拿着软尺，双手环过男人的胸膛，能感受到对方一下下的心跳。
贺纾安垂眼，就看到陆知铮好好戴着自己送的那块方表。他的心尖像被什么轻挠了一下，原本冷硬的神情柔和了下来：
“你放心，帖子的事我会让人处理。之后你下班，我们一起吃个饭？”
陆知铮才要记录贺纾安胸围的手指倏而一顿。
他刚刚记下的数字，在脑海里消失得无影无踪。陆知铮窘迫地重新拿出软尺：“贺总……我刚才好像没看清楚，重量一下。”
贺纾安见他手忙脚乱的模样，轻笑出声，温柔道：“不是昨天那种应酬，就我们两个。”
陆知铮的心跳快得骇人。他知道自己其实是想去的，尤其是在经历了这样一个充满了恶意的上午后，他多么渴望能在这个保护过他的男人身上再多得到些许暖意。
“那——”
那个“好”字刚要出口，陆知铮口袋里的手机突然响起了刺耳的铃声。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