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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 13 章 这个清贫的 ...

  •   陆知铮看着屏幕上陌生的号码,疑心是广告电话,挂断了来电。可片刻后,手机铃声再次响起,是同一个号码不依不饶地又打了进来。

      “不接吗?”贺纾安随口问。

      陆知铮看着跳动的来电,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按下了接听,电话那头传来了老家邻居急促的声音,背景里还有混乱的救护车鸣笛声:

      “知铮啊,大事不好了!你妈妈刚才在楼道里突然呕了好多血,人已经昏过去了,吓死我们了!现在救护车正往医院送……”

      陆知铮手里的软尺“啪”一声掉在地上:“是去了哪个医院?好,我立刻过来。麻烦张姨了。”

      挂了电话,贺纾安见他脸白如纸的样子:“出什么事了?”

      “我妈昏迷了,我得去医院看她。”陆知铮的喉结艰难地滑动了一下,“对不起贺总,今天不能给您上私教课了。”

      “没有什么对不起的,”贺纾安说,“快去吧。”

      陆知铮道了谢,没换衣服,抓了件外套冲出了健身房。

      一到医院的病房门口,扑面就是一股消毒水的味道,刚从里面出来的医生叫住了他,翻开病历,皱眉道:

      “你就是陆梅女士的家属吧?之前她的主治医生肯定也告诉你了,她的耐药性肺结核十分危险,幸亏今天送医及时,现在已经脱离了危险。医院病房紧张,你们想要回家休养也可以,但千万记得及时治疗,你母亲的病,已经不能再拖了。”

      陆知铮脚步沉重地走进病房,远远看到床上枯瘦的母亲,即便是在病重,陆梅的眉眼依旧残着几分脱俗的秀美,可以想见年轻时该是何等的美人。

      见到儿子,陆梅吃力地弯了弯嘴角,朝陆知铮露出一抹虚弱的微笑:“铮儿,你不是上班吗,怎么来了?”

      这抹笑容就像是一把尖刀,狠狠扎进陆知铮的心口。陆知铮想起刚才自己在私教室里因贺纾安而加速的心跳,只觉得羞愧得无地自容。

      他怎么能忘了,正是贺氏集团那些带血的利益,才让母亲原本能治好的肺结核,变成了如今让人绝望的耐药性?

      出租车上,陆梅无力地靠着陆知铮,嘴里却来回念叨着让他瞒着妹妹的事:“知敏年纪小,心思又重,可别让她担心。”

      陆知铮盯着窗外倒退的街景,闷声说:“我知道。”

      这么多年,他一直努力扮演那个“不需要被担心”的长子,洗衣做饭、扛起家里断掉的经济来源,他做这一切的本心,当然是想要分担母亲肩头的担子。

      可有时候,他也在想,是不是表现得太懂事的孩子,注定不会被心疼?

      陆知铮知道这种和想要母亲更多注意力的行为是幼稚的,可他有时候也希望能得到别人的照顾、乃至保护。

      就在这时,手机震动,沛先生发来消息:“任务进展如何?”

      陆知铮看着那行字,眼神最后一丝光亮也暗淡下去,飞快回复道:“我已经去过他的私人住处。接下来会加快进度。”

      沛先生似乎察觉到了他的心急,回了一句:“欲速则不达,你也不要给自己太大压力。”

      压力?陆知铮自嘲地扯了扯嘴角:“没事。我也想早点有个结果。”

      他发完这句,健身中心的工作群里忽弹出一条@全员的新消息。

      陆知铮点进群聊,原来是老板白彰英发的公告:“教练吴皓严重违反职业操守,私自偷拍客户及同事隐私并于网络散布,对本店及相关个人声誉造成恶劣影响。即日起对吴皓予以开除处理,望大家引以为戒。”

      陆知铮退出群聊,点开本地健身论坛上那个冲上热门的帖子,网页显示的却是“内容已被删除”。

      他很清楚,这一切之所以能够清晰利落地解决,绝对离不开贺纾安的运作。

      突然间,陆知铮有些不知道该如何面对贺纾安,这个既给了他体面的公道和帮助,背后的集团却又给了他家致命打击的男人。

      他关掉手机,手指隔着袖子摩挲着那块冰冷的手表,脑海中又浮现了贺纾安那双看谁都能深情款款的眼睛。

      他摇摇头,将这一幕踢出脑海。他现在需要的,只有贺纾安家里的那份文件袋,以此来换取救母亲命的药。然后他就可以从充满谎言的卧底身份里解脱出来。

      到那时,他就再也不用在这样令他为难的问题里纠结了。

      陆知铮再次踏入健身房时,同事们对他那种微妙的恶意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无声的避让。

      前台悦悦悄悄朝他招手,压低声音兴奋道:“陆教练,你是没看见!刚才你一走,白总就把吴皓叫进办公室,也不知道怎么痛骂了一通,吴皓出来的时候脸都是灰的。那个帖子也被删了,大快人心啊!”

      陆知铮勉强扯出一个微笑,点了点头,视线却不自觉朝楼上的VIP休息室看去。
      悦悦知道他在看什么,朝他挤挤眼:“快去谢谢你的贺总吧。”

      “什么‘我的’。”陆知铮无奈地说,脚步却已经迈上了去二层的台阶。

      贺纾安就坐在靠着玻璃墙的长沙发上,长腿交叠,手里翻着一本枯燥的健身杂志,全然不顾楼下人偷瞄他的目光。那种气定神闲的姿态,仿佛是在自家的客厅里等着晚归的家眷。

      见到陆知铮的身影,贺纾安合上杂志,原本冷硬的眉眼柔和了下来。

      “你母亲怎么样了?”贺纾安站起身走过来,眼神里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

      “医生说没大碍,我已经送她回家休息了。”陆知铮尽量轻描淡写地说。

      他不敢直视那贺纾安那双漂亮的桃花眼,突然感觉手上那块表像是一块烧红的烙铁,时刻提醒着他是就是一个利用恩人的骗子。

      他下意识将外套袖子扯下来,直到那冰冷的表盘被彻底遮挡在洗得发白的布料之下。

      这个细微的动作没能逃过贺纾安敏锐的眼睛,他的语气淡了下来:“既然如此,陆教练记得给我补今天的课时。”

      陆知铮的手指绞着被拉长的袖口。他知道无论如何,他都需要完成沛先生的任务,因为他早已接受不了失去父亲后,再失去母亲的后果。

      他抬起头来,迫使自己看向贺纾安的眼睛:“贺总……您之前说,让我去您家里做私教,这件事是认真的吗?”

      贺纾安原本正欲转身离去,闻言脚步一顿,微微挑眉:“怎么,你不乐意?”

      “没有,我很荣幸。”陆知铮的声音甚至带了一丝迫切,“只要您需要,我今晚就可以上门,为您把课时补上。”

      贺纾安并没有立刻答复,目光慢条斯理地打量着眼前的男人。

      他想起昨晚公文包里根本没被人动过的文件,如果对方真是大哥派来的间谍,怎么会放过那样绝佳的机会?那是为了钱?却也不像。否则昨天他给带着陆知铮逛商场,对方合该往贵的东西挑,而不是一副羞涩腼腆,根本什么都不像要的模样。

      如果对方既不是为了大哥的任务,也不是为了他的钱,那陆知铮这样执着、甚至带着点卑微地想要接近自己,又是为了什么?

      唯一的解释,就是这个清贫倔强的小教练,真的对自己动了心思。

      想到这里,贺纾安嘴角扬起一抹胜券在握的微笑。他虽然喜欢主动出击,但被人真心喜欢的感觉,出乎意料,还挺不错。

      “当然是认真的。”贺纾安回过身来,“不过,我在家里训练比较随意,喜欢在工作间隙碎片化训练。既然是专属私教,你就得随叫随到,能做到吗?”

      陆知铮顿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这哪是单纯的上课,贺纾安分明是要他全天候地待在那处豪宅里——而这,无疑是陆知铮最期望的。

      “当然,工资我会按双倍开给你。”贺纾安补了一句,带着诱惑。

      陆知铮脑海中闪过母亲苍白的脸,闪过沛先生阴冷的催促,最后定格在贺纾安刚才那双带着笑的眼睛上。他重重地点了点头:

      “好。我会辞掉这边的工作,专心负责您一个人。”

      这回轮到贺纾安感到意外了。
      他本以为像陆知铮这样正经又保守的人,多少会犹豫些许,却没想到他答应得如此义无反顾。

      “既然如此,从明天开始,你就按健身房的白班时间准时来报到。”

      次日早晨,陆知铮拿着贺纾安给他开的电子小区门禁卡,早早上了电梯。

      虽然早到了近半个小时,他却不愿提前打扰了贺纾安的清净,在楼梯间里默默等到了几乎整点,才深吸一口气,按下了门铃。

      不多时,大门开启,一股冷冽的雪松香扑面而来。
      贺纾安似乎刚刚起床,身上只披了一件黑色的真丝睡袍,领口微敞,露出一大片肌理分明的胸膛。

      陆知铮他猛地低下头,非礼勿视:“……贺总,需要我等一会再进来吗?”

      “陆教练,你是不是忘了自己的身份?”贺纾安斜倚在门框上,饶有兴趣地看着陆知铮那对红透的耳垂,“你不是要‘□□’吗,站在走廊里,还怎么服务我?”

      陆知铮别无他法,只得换上门口那双明显是为他准备的新拖鞋,轻手轻脚走了进去。

      贺纾安的家极为开阔,担得起“大平层”一个“大”字。装修则是典型的“静奢风”,没有浮夸的金碧辉煌,质地优越的家具却处处不显山不露水地显贵。

      “随便坐,我去换身衣服。”贺纾安抛下一句话,转身进了主卧。

      陆知铮看着客厅中央那组饱满而柔软的意大利云朵沙发,犹豫了一下,唯恐弄脏了这个崭新的沙发,最后选了个角落站着。

      随着卧室房门关上的轻响,四下静得出奇,没有一点他出租屋里会听到的那种邻里活动的杂音,唯有陆知铮自己如擂鼓般的心跳声。

      他一瞥私四下,掏出手机,飞快给沛先生发消息:“我已经到他家了。那个文件袋,具体在哪里?”

      一旁忽然响起脚步声,陆知铮当即熄灭了手机。黑色的屏幕像一面镜子,映出他那张慌乱的侧脸。

      “怎么不坐,来我家里就让你这么紧张?”贺纾安换了一身深蓝色的运动装,利落的剪裁勾勒出他优越的肩颈线。他一边挽着袖子,一边朝陆知铮走来。

      陆知铮试图压下狂乱的心跳,涨红着脸,急促地从双肩包里摸出那个封皮微皱的笔记本,以此掩饰刚才的失态:“没有。我按昨天量的数据,给您制定了一套初步的健身计划,您看看有什么需要调整的。”

      贺纾安看着他脸上的红晕,简直像个被人撞破心事而局促的学生,眼底掠过一丝笃定的笑意——陆知铮喜欢他,这难道还有什么疑问吗?

      是他之前先入为主,这才把原本简单的问题搞得复杂。

      “你现在是我一个人的教练,不用这么着急。”贺纾安顺手给陆知铮倒了一杯温水,“早饭吃了吗?”

      “我做了空腹有氧才过来,还没吃。”

      “那正好,跟我一起吃点。”贺纾安说。

      陆知铮本以为贺纾安这样的身份,家里肯定会有专业的营养师或保姆准备早点,他心里也有些好奇总裁家的早饭究竟是什么样的,于是应了下来,等在了餐桌边上。

      可贺纾安进了厨房不过片刻,他就听到了一阵微波炉转动的响动,伴随着“叮”一声响,一股熟悉的速食燕麦粥的味道从厨房里飘了出来。

      陆知铮的眼睛微微睁大,有些不可置信地看着微波炉里两碗燕麦粥:“您……就吃这个?”

      他以前大学赶早八课的时候,为了省时间也拿这类无糖燕麦粥当过一阵的早餐,可他从没想过,贺纾安还能这和这种速食早餐扯上关系。

      “有什么问题吗?”贺纾安见陆知铮想来帮忙拿碗,戴上了隔热手套挡开了他的手,“小心烫,我来吧。”

      两人在宽大得有些过分的餐桌两侧坐下,贺纾安修长的手指拿起汤匙,优雅得像是提笔绘丹青:

      “对了,昨晚你帮我挡偷拍的事,我还没正式谢过你。这件事因我而起,却让你受了委屈,谢谢。”

      陆知铮搅动着碗里黏糊糊的燕麦粥,避开了贺纾安过分灼热的视线:“没什么,您昨天已经为我破费了……那些东西,都太贵重了。”

      他已经想好了,等任务结束的那天,他会把贺纾安买过的所有礼物打包,放到他的门口,又或者健身中心白彰英的办公室前。

      这样来,至少在物质上,到时他和贺纾安两不相欠。

      贺纾安的目光落在陆知铮的手腕上,一只简约的方表正被好好戴着,贺纾安勾起唇角,笑容里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柔情:

      “真听话。”

      陆知铮手里的勺子猛地磕在瓷碗边缘,发出一声脆响。

      “你不吃吗?”见陆知铮盯着粥发呆,贺纾安问,“要是不合胃口,我帮你叫外卖。”

      “不用!我喝的。”陆知铮连忙连喝了几大口,小心问道:“今天是保姆不在家吗,你平常不会也吃这个吧?”

      “我不习惯请住家保姆,平时只有钟点工定期打扫。”贺纾安喝了口咖啡,“一个人住,随便吃点什么填饱肚子就行。”

      陆知铮犹豫了一下,到底还是没忍住做教练和兄长的那份细心:“这种燕麦粥,虽然纤维素多,但如果早上一直单吃这个,也容易营养不均衡。”

      贺纾安看他满脸不认同的样子,心思一转,单手撑着下巴,半真半假开了个玩笑:

      “陆教练要是嫌弃我做的饭没营养,那以后除了带我训练,干脆帮我把饭也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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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V前隔日更,V后日更,18点更新。感谢大家一直以来的支持^^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