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变化 晚湘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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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湘僵住，随后若无其事地说：“没有啊，为什么这么问？”
“妈妈看得出来。”她温柔地说“你笑得不如以前开心了。如果有什么事情，不要自己扛着，可以和我们说。”
晚湘低头叉了一颗草莓，送进嘴里：“真的没事，可能就是学习压力有点大。”
母亲没有再追问，只是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无论如何，爸爸妈妈永远是你最坚强的后盾。”
那一刻，晚湘几乎要把发生的一切托盘而出。但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有些负担，注定只能自己承担。
周日下午，晚湘坐着火车返回学校。夫妻二人将她送到车站，母亲往她的包里塞了各种零食和水果，父亲则偷偷转给了她不少私房钱。
“多吃点好的，别总吃食堂。”母亲叮嘱道。
“知道啦，你们回去吧。”晚湘抱了抱他们，转身走进车站。
回程的火车上，晚湘打开微信。映入眼帘的是物理治疗中心的提醒：明天下午三点，别忘了预约。
还有一条未读消息，来自一个陌生号码：“我是叶归舟。顾清晏让我来加你，方便联系。”
晚湘没有回复，只是盯着那个名字看了很久，最终，像是认命一般叹了口气，按下了保存键。联系人姓名那一栏，晚湘想了想，只输入了“叶”一个字。
周日晚上，晚湘回到宿舍。惘伊在等她，带了两人都喜欢的奶茶。
“回家怎么样？”她问。
“自我感觉非常良好！”晚湘接过奶茶“被爸妈狠狠投喂胖了两斤。”
惘伊笑了，然后正色道：“咳咳，清晏半小时前来找过你，说是明早有剧本研讨会，本来想给你打电话的，但是怕打扰到你。”
晚湘点头：“我知道了。”
周一的剧本研讨会，晚湘提前半个小时来到了活动室，她需要时间准备，更需要时间调整状态。
但归舟到得更早。
晚湘推门进去时，他正站在窗前，背对着门。窗外是校园里最大的那棵四季常青的大榕树，阳光穿过枝桠，投射下来。他手里拿着一本契诃夫的《海鸥》，书页已经有些磨损。
听到开门声，他转过身。今天的他穿着简单的灰色高领毛衣和黑色长裤，看起来比前几天柔和多了。
“你很早。”晚湘说。
“习惯了早起。”他合上书“斯坦福的医学预科，第一堂课通常是早上七点。”
“但你转专业了。”晚湘放下背包，开始整理桌椅。
“是的。”他没有继续这个话题，而是走向她“需要帮忙吗？”
“不用，很快就弄好。”晚湘拒绝的很生硬。
他停下脚步，站在活动室中央，看着她忙碌。这种被注视的感觉实在让她不舒服，导致每一个动作都变得笨拙。
“你以前不是这样的。”他突然说。
“什么？”
“在伦敦，你总是让我帮忙。搬东西、整理书籍、甚至系鞋带。”他的声音有一丝怀念“你说这是‘好朋友的特权’。”
晚湘动作僵住了。回忆如潮水般涌来，她确实说过这样的话，做过这样的事。她会故意把鞋带系得很松，等他蹲下来为她重新系好；会把重物都推给他，然后笑嘻嘻地说“能者多劳”；会在整理房间时撒娇耍赖，最后总是他完成大部分工作。
“人都会变。”晚湘低声说。
“是啊。”他同意“人都会变。”
“我听说。”他换了个话题“你在表演社做得很好。”
“只是喜欢而已。”
“不只是喜欢。”他摇摇头“顾清晏告诉我，上学期你们的演出票全卖完了，校报给了很高的评价。”
晚湘没想到他和清晏交流过这些：“你们聊过？”
“招新那天，他主动找我谈话。”归舟靠在桌边“问我对表演了解多少，为什么想加入。我告诉他，我想了解角色扮演的心理机制。”
“哈？”
“角色扮演。”他重复：“一个人如何通过扮演另一个角色，来隐藏真实的自我，很有意思不是么？”
晚湘没接话，埋头专注自己的事。其他成员陆陆续续到来活动室逐渐热闹起来。顾清晏看到归舟，热情地打了招呼:“叶同学，你对《海鸥》有什么看法？”
“一部关于艺术、爱情和失败的剧。”归舟回答“每个人都在追求某样东西，但大多数人都得不到。”
“够深刻。”清晏拍了拍他的肩。“那你觉得妮娜这个角色呢？”
归舟的目光转向晚湘：“妮娜经历了巨大的创伤，但她选择继续前行。即使梦想破灭，即使爱情消逝，她依然在舞台上寻找意义。这是一种勇气，或者说，一种生存的本能。”
他的话像是直接对着她说的。晚湘避开他的目光，打开笔记本：“那我们开始吧。今天主要讨论第三幕…”
讨论进行得很顺路。归舟虽然话不多，但每次发言都切中要害。他对人物心理的分析尤其深入，完全不像一个文学领域的新手。
“叶同学，你以前学过戏剧吗？”一个新生好奇地问。
“没有。”归舟摇头“只读过一些心理学方面的书。角色分析和心理分析有很多相通之处。”
“怪不得。”清晏笑着说“你刚才对特里波列夫自杀动机的分析，角度很独特。要不要考虑帮忙写下次演出的心理分析报告？”
“如果社团需要的话。”归舟回答，目光却又一次飘向晚湘。
活动结束后，大家陆续离开。晚湘慢吞吞地收拾东西，但这次归舟没有留下来。他和清晏一起离开，讨论某个戏剧理论。
晚湘松口气的同时，又感到一丝失落，她只当是戒断反应。
走向教学楼的路上，手机震动起来。是母亲打来的电话。
“湘湘，在忙吗？”母亲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犹豫。
“不忙，妈妈，怎么了？”
“你爸爸…前几天体检，查出血压有点高。”母亲顿了顿“医生说要好好休息，不能太劳累。但他那个脾气，你也知道。”
晚湘的心揪紧了：“严重吗？需要我回来吗？”
“暂时不用，就是提醒他按时吃药，注意饮食。”母亲叹了口气“妈妈就是想跟你说一声，你爸最近老念叨你，上周末才见面呢，这会倒是想的紧。”
“我这周也回去。”晚湘说“妈妈，你也要注意身体，别太累了。”
挂断电话后，她靠在教学楼外的廊柱上，深深地呼吸。愧疚感疯狂在体内荡起涟漪，自从出事之后，晚湘已经很少回家了，总是找借口说作业多、要准备论坛报告。
生活的各个方面都在向她施压，而她唯一能做的，就是挺直脊背，继续向前走。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变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