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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凡 尘 ( 四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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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依化作人形跟在主人的身侧,看起来不超过六岁的模样,明眸皓齿因皱巴着脸而显得有些逗趣。
凌依的出现给刚想再停一下歇歇的池矜悠赫然吓住片刻,小女童头上还顶着两只啾啾,可说出的话却老成至极,给人的感觉与身后的那人一样。
“小儿逞何强?”
凌依将要碰到池矜悠微垂的手时,一道浅蓝剑息格挡住了凌依的动作。
再去试着碰的时候,也还是有那剑息护着这人,三番两次都被制止,凌依倒是没有气急败坏。
计上心头后,便背过手在身后,想着看不见自己慢慢消失在池矜悠眼前。
可谢时初不同,他看得见自己灵器一步步走到自己身侧并拖着自己的袖子向池矜悠走去。
在两步之遥便停下,凌依拉拉主人袖子,示意碰碰。
谢时初神色莫测,七窍并未被自己封存,依然能被自己感知到周围的情况。
谢时初迟迟不动作,凌依就悄咪咪地趁主人晃神查看四周动向的空隙径直把谢时初的手搭在了将要跳开的池矜悠手背上。
这一次剑息不再出现,或者说是被谢时初的境界稍微露出一点的威压所压制着。
池矜悠反手就拍开这人手,再看向拖着谢时初的那抹空气,直接就擒住这作恶的家伙。
女童再次显形,心中却在愤懑着明明自己已经强大到了最通用的百宝箱存在,却被池矜悠身侧那抹剑息所挡。
池矜悠晃晃这个孩子,想看看这脑袋是什么构造,将来路不明之物抓住的池矜悠在感受到女童似乎想哭的时候立刻放开了手。
凌依摔了个实在,屁股被不低的高度震麻,后知后觉爬起来跑回谢时初身侧想要告状。
“莫闹。天色已近黄昏,不可再拖延。”谢时初感应个大概后,注意到不远处有着镖局在运货物,言语间便将不愿变回宝相枝的凌依丢进池矜悠的怀中,下一刻便将池矜悠连同他怀中的凌依抱起御剑飞离这走了一下午的道路。
谢时初脚下的剑非是器灵,而是寻常桃木剑,但又有所不同,这桃木是自己在蓬莱历练时所制,那地,灵气不错,加之有人骗他去往的,所以当时的谢时初对于砍了那老头的桃林最顺眼的一枝桃木并没有所谓的愧疚。
桃木剑久未现身,自从谢时初与凌依结契后便多数是凌依出来放风陪同,今日一出来,剑身都泛着点哑光,它本就不受外域所干扰,小木灵吸纳着新鲜空气,真真畅快。
凌依落入池矜悠怀抱中时没有再被剑息格挡开,不用想那家伙肯定是被压着。
池矜悠感受到怀中的重量后,脸上一阵怪异,天,这家伙怎么是实心的?
池矜悠拍拍谢时初胸膛,因着在上空,被一瞎子带离地面,池矜悠本还有点担忧会不会坠下,但怀中的重量似乎比掉下更令人担忧。
谢时初鬓边攀上怀中人的指尖,下一刻便听池矜悠支支吾吾的声音,那不似难为,更像是被重物压迫导致的。
“小瞎子......她好重......”池矜悠感觉自己的气道被这小女童攀上,多少体会到窒息了。
谢时初有些许愕然,然后半放空思考着凌依体量这件事,自己寻常都有灵力傍身,况且少年时的力气也比寻常修士要好一点,所以提溜着凌依的时候,一般都感觉轻飘飘的。
凌依感受到再次被剑息托起的感觉,器都懵了,自己很重吗?这就是诽谤啊!!!
谢时初将头轻垂,示意凌依爬上肩膀,凌依只能是默默在心中流泪并有一点怀疑起自己的体量,自己就是根小毛笔,寻常时变作拂尘跟随主人,打架的时候再化作武器开战而已。
谢时初踏步轻点桃木剑收回,已到城门,果然,抱着这人比让其独自走着的速度是不一样的。
池矜悠堪堪下地时,还有点晕乎劲,实在是这女童不可貌相。
谢时初耳听八方,咻刻便握住池矜悠的腕间,将其带往客栈。
谢时初不知哪处是,但想到客栈定是人多的地方,便牵着池矜悠走近一建筑,只是,为什么会有女子吆喝的声音?
池矜悠缓过来的时候,左手被谢时初握着,凌依就抓着自己的右手,目光平视到眼前建筑的时候,人都有些许愣住了,随后稍稍靠近谢时初身侧。
“诶,真真英雄难过美人关啊!”
谢时初不解,但感知下的四周并没有什么危险,但随之那青楼女子迈着软意的步子靠近,谢时初脑海中有关这场面的解释似乎都指向一个地方。
青楼---
谢时初后撤半步避开了上前的女子,转身便带着池矜悠两个离去,青楼女子见客人就这么离去了,还有些讶异,但还有下一位客人需要自己,便不做思考回到了青楼门侧。
“唔,你不会是从来没出过门吧?客栈在这呢。”池矜悠看着谢时初要将自己拉向别的地方去,忙制止住,天早黑下来了,再找不到睡觉的地方,他俩外加个小孩可就真得风餐露宿了。
谢时初被身后人反牵住带往最不可能的地方,客栈不应该很多人吗?自己上一次闭关结束参与宗门大比的时候便是水泄不通的场面,自己至今还有印象。
全然不知那些人是因大比才聚集许多想看大能对打相互讨教功法而纷纷入住的客栈,现今距离下一次大比还有些许月份,少人才是正常的。
“来过,但未曾住过。”谢时初被动地随着池矜悠的步子走着,池矜悠的步子不大,闲适地更像在逛自家院子一般。
谢时初便任由池矜悠握着,有现成的人帮自己认路就是最方便的法子,所以谢时初闭起感知,不再劳神。
福来客栈
早春二月,临济花街其间。
戏子楼台早已歇息,不远处茶楼上的小二算不上忙,闲暇抬眼看向门头迈入步子便忙上前招呼。
“哎,这位客官可是要住间,还是要吃个饱肚先?”小二从善如流地给客人提供选择。
池矜悠扫了眼小二后头那富足的房牌子,将躲在谢时初身后的凌依抱起直愣愣地放小二桌台前头。
小二不解,池矜悠缓缓道:“别看这小家伙个子不高还纤瘦,但这肉绝对紧实......”
小二听到这话,头皮瞬间发麻,连忙摆手道:“客人,我们客栈不做这人肉买卖的啊!”
谢时初看着池矜悠那恶劣的行为,倒是跟伽弥所言有一些贴合,但谢时初所修的是本心功法,对于自己来说这更像在报复凌依压人这件事,但......
“要一间房,上足二人的饭菜便可。”
池矜悠看着谢时初取出银两,还以为这人能傻到不带钱出门。
至于独留被放在桌上的凌依觉得自己这是被赤/裸/裸地挑衅了,砸吧砸吧嘴状似要大哭。
突然,一道身影现于眼前,下一刻自己的嘴就被眼前人捂住了,不能再发出一点声音。
轻幽缓步抱住这烦人的器灵,哭哭哭,就知道哭,兄长如今本就虚弱,这群人没一个安生的。
轻幽将银两递给小二,并表示自己与这女童同住。
小二看着仙女突然出现,然后又与自己交谈,忙正好面色应下。
轻幽拿着房牌子上了楼,怀中的器灵却反常地安静,轻幽将其拖离些自己的怀中,便看到这器灵跟醉了一样,瞬间,轻幽脸色黑下,不再想管这个怪异的器灵,径直就走进房间,将这器灵丢在房间,自己便化作灵体回剑中去了。
凌依一开始在她怀中还想大哭的,但是被这杀千刀的家伙抱住,慢慢就不挣扎了,别说,还挺香。
凌依擦擦鼻子流出的灵质,没成想越擦越多,最后变回了成年后的体型给自己止住了灵质后才放下心来,再流的话,自己可就又要坚持不住这人形了。
不过,那是池矜悠的剑灵吗?这人不是早碎了丹田吗?还能让这剑灵死心塌地跟着他,难不成是那剑灵被这人威胁了?
凌依越想越觉得事实如此,整理好衣服后便想着去寻主人,额,顺道看看那剑灵去哪了,绝对不是因为那剑灵身上的味道吸引器。
池矜悠感受到妹妹回到剑中,本还有些疑惑是去做什么了,下一刻便听到房门被敲。
池矜悠循声打开房门直视眼前,空无一人。
“你要不低一下你尊贵的头颅呢?”凌依要被这人气死了,平日少有的暴躁全被池矜悠的行为给点燃,先前的老气横秋早已不见踪影,更有孩童的性格了。
“哟,舍得上来了?”池矜悠随意依靠在房门侧边,戴着面具居高临下看着这小豆丁。
凌依表面笑嘻嘻,背地里已经把这家伙死哪的位置都想好了,上香是不可能的,等着被我再挖出来再埋进去,管你的风水宝地,我直接给你找个极凶的地方曝晒尸身,该死的家伙。
此时,店小二带着饭菜上来了。
看到在门口的两位客人还有些奇怪,便询问饭菜送一起与否。
“嗯?当然啊,怎么这么问?”池矜悠有些不解,这小瞎子不是打点过店小二了吗,何故再这般询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