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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凡 尘 ( 三 ) 包庇祸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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祭拜当日,池矜悠答应完两只小妖的要求后,它们便化作妖兽模样走出了篱笆院子,去往主事殿中。
说来也是怪,明是当作孩子养,却令二妖远离女君主殿去这外围定居,池矜悠看着那两只小妖欢欣雀跃的背影渐渐消失在眼前,抬手轻按后颈,转身便离开了篱笆小院。
青丘狐灵祭拜向来不被允许异族的存在,所以一开始姝逾便让提耳替她传话给了池矜悠。
女君所为,避嫌更多,毕竟当初虽被女君收留在青丘做个废柴伙计,但一开始便被青丘狐族等妖者排斥。
池矜悠摆摆手,示意自己已经到了。
“今天可躲好了,女君近来多被它们参上你几句,但都无伤大雅,别让它们真在今日挑上事了。”提耳趁着小妖们还未集齐队伍,事先偷偷溜出来跟池矜悠见面。
浅咖色狐妖的耳廓处有着一块缺口,不知是因何导致的,但是也因此被许多妖称为提耳,提耳狐狸没觉得有什么,只要对待自己与旁者无异,可在池矜悠再次看向自己后,提耳便将抬起的兽耳收回狐狸毛中。
“你活到现在也算是有本事,女君昨日与我说了,狐族祭拜完后,你便可自行离开,青丘不留祸根之物。”提耳声情并茂地说着,一双狐狸眼望着比自己还要弱小的存在。
“那敢情不错,不过既然妖群去往祭拜,我又何尝不能直接离去,更少占了跟那两只小妖惜别的时间。”池矜悠轻点手中桃木剑,它便幻化成桃木笛子,还是实心的。
“你的决定,向来与我等无关,自行离去罢。”提耳闭眸,不再视物。
池矜悠望着突然出现在身旁的水镜,里边映照的景象并非寻常的倒卖修炼秘籍与灵器街铺,啧。
“我好歹也是......”
瞧着更像是凡间,池矜悠一脸问号看着提耳,刚想问及,便被提耳一尾巴扫进了水镜,出言的话语也戛然而止。
提耳睁开眸子,侧眸看着那重回静然的水镜,此时,身后传来一道声音。
“青丘包庇祸根,任其疗养,余界搜寻皆无所获。”
空净之森因此人的到来,泛起缕缕风动,来人一袭青衣,手执拂尘,可那拂尘恍然间却又退回身后化作宝相枝,只是较寻常毛笔更为大些且沾着墨,欲滴夷然。
谢时初的眼眸是被厚纱所遮住的,但却能径直走向提耳狐妖的面前几米距离停下。
“尔可知包庇的是怎样的人?”谢时初语气淡漠地与身前狐狸对话。
提耳欲语,但目光触及一处,便继续当哑巴狐狸。
“怎?青丘何时给过你进来的准许?”姝逾从人形缓步走出林地化作妖形,而提耳已然是默默注视着那来者不善的天與。
“兀自登门,望海涵。至今與殿还未追捕到那人,女君若不便,狐灵之祭,本座亦能替女君主持,女君何有忧?”
谢时初身后的宝相枝此刻已抵在一幅画卷之上,看似只是娴静地动动。
可姝逾知晓这是何人,所言不会有假,且狐灵祭拜不能有差错。
姝逾抬手便将身侧的水镜轻搅浮动,再侧身半倚在水镜旁指向镜中,却又在无视线的镜后再拨进五成妖力。
“女君!”提耳半眯的眼睛因眼前事的发展睁大了,语气难以置信地出言。
“你要寻的人早已是废人,吾不认为與殿对于此事的推断是合理的。”九尾狐妖人言时,水镜已然恢复了往日的寂寥。
“與殿推演世事所得到的诰词从无错失,那人,当灭魄而诛之。”谢时初收回身后已然落墨的宝相枝,但并没有字体映出,谢时初剑眉轻皱起,但宝相枝已然幻化回拂尘模样静静待在谢时初臂弯。
谢时初将拂尘再次化作宝相枝,伫立在水镜前方。
宝相枝感受到镜中有着股力量在压制着自己,便想与其抗衡。
谢时初此时抬手收回灵器,淡然的语气向那水镜的主人发问。
“女君此举何意?”
“與殿殿主久不涉世,怎还忘了人间不容修者肆意杀生而削弱自身力量的条令了?说起,这令还是與殿亲起的。”姝逾那狐妖模样是浅灰的,不如白狐高洁,但九尾狐妖身后的尾巴却是肆意舒展着,而那半睁的狐狸眼眸尽是难言的奚落。
谢时初听此也不由愣住,令条是座下的弟子所立,彼时的自己大抵是还在闭关的,这一次被弟子所请出,还是因为再找不到,與殿弟子就要被三年来日日上门拜访施压的门派给弄自闭了。
出发匆忙,倒是不似从前将新令看完便将自己推演所得的诰词寻到青丘,本想当场就抹除,不曾想却是有些插曲出现。
谢时初自封了自己的神识与道行。
姝逾以为一位早已是入神期的尊主再如何都不过是自封四成,哪怕最多的,也就六成,可那四成力量的境界却也是能无声无息地将人抹除化成骨水,可这人却是这般直接,该说这與殿殿主有恃无恐不成,大抵还有底牌未曾亮出。
姝逾望着那人迈步进入水镜,最后直至恢复平静。
“莫要问无关紧要的事情,祭拜将近,处理好此地余留的威压灵力。”姝逾不再抱着那水镜,而是化作人形,眉宇间有一丝疲惫。
提耳处理好此地的灵力后才返回队伍中,静静地伫立在女君身后。
桃知和桃芒见两位相熟的长辈回来后也乖乖跟在后头,而桃知嗅到提耳叔叔身上有疯儿的气味后,砸吧砸吧下嘴巴,不可能的呀,自己明明让疯儿不要出门的了,是嗅觉出问题了吧。
凡间(长冬海域)
池矜悠跌入水镜后便被传送到了海里,最先感受到的便是被水纷纷涌进的胸腔。
根本来不及观察四周有无草地,这海浪便将自己淹没在海面之下,池矜悠的身体越来越下,向着海底沉下。
将近呼吸不过来的时候,池矜悠那已经闭起的眼睛却感受到了光线是破空。
下一刻便感受到手腕处被人托起,直至上岸。
“九霄门池矜悠,尔......”话未尽,谢时初便因自己靠近池矜悠而被这人吐出的海水浸湿了衣袍。
池矜悠怕水,对于方才那一事,直接就晕过去了。
谢时初看着晕过去的罪人,刚想施法动灵力,却迟迟不出现捆索,才意识到自己先前便自封道行入这凡间。
但不论如何,这人,自己都要带走。
谢时初从未抱过人,对于怎么对待罪人是不怎么了解的,所以想着方便自己看路去最近的酒家暂时寻个落地处,便将池矜悠打横抱在胸前。
方才谢时初入海却没有沾水,靠的是凌依给自己画的隔水泡沫才将水流隔开将沉向海底的池矜悠。
乡间小路
池矜悠不是个安静的人,谢时初感受得出来,看在眼里。
这已经是第四次停下给池矜悠拍后背让其不乱动了,不论这是否合乎常理的敌对关系,但对于谢时初来说,只要拍拍这人的后背就能安分点的话,已经是不错的结果了。
至少比伽弥要安定不少,伽弥当时被自己带回與殿,也曾哭闹,谢时初不解,便将尚在襁褓的孩子给了與殿书阁那只仙鹤看大,自己便再次闭关。
池矜悠本就昏沉的意识被这接二连三的拍打,而且是不收着力道,直接给他拍醒了。
还不待看清眼前人,便直接一巴掌招呼上去了,感到手腕被制住后,池矜悠慢慢睁开眼眸。
此人蒙着纱布,怎么?瞎了还能看清吗?
池矜悠非是没有同理心想出的这话,而是方才那力道拍自己背上,再抗造也抵不住这沉闷有力,背部不用想定然会是红了。
“天,你这力道实在疼人!”池矜悠将近八尺的身高受这一拍可不得行,况且自己现在也就寻常武艺伴身,哪能像修仙时的自己化了这掌中的力道。
“九霄门池矜悠,尔弑尽全门又将玄光宗门宝物窃走,目无尊长,品行不端至极......”谢时初见这人清醒后便将伽弥告诉自己有关池矜悠的罪行一一复述出来。
“嘿,小瞎子,眼瞎就算了,怎么还乱说话呢?”池矜悠虽是玩笑意味,但渐渐后撤的身体看得出池矜悠对眼前人的警惕。
“而且,你没看出来吗?我现在都跟废人没区别了好不好,反正我要走,你拦我也是没用的!”
池矜悠在赌,赌與殿所立的其中一条有关上界修士的约束。
池矜悠挣脱开这人的手,转身便随着地上那被许多车马经过而没有草长的道路一直走。
走了几步后,听到后头跟着自己的脚步声后,心中不免松了口气。
自己这是赌对了?看来这與殿的威慑力还挺足的,不过,池矜悠走了多久,谢时初便在身后跟了多久。
池矜悠走了十里路已经有点气喘吁吁了,可身后人却还是气息平稳,这是人吗?
不过想来再怎么说也是有几成余力的修士,走不累倒是挺正常了。
可,谢时初这时上前头道:“尔累了?可要抱着?这样比尔的速度更快,不然天黑都未必能到城中。”
池矜悠还在气喘吁吁的身板听到这嘲讽的话,直接挺起身板,被面具掩盖的面容下,牙都要咬酸了,却还是挺着口气一路走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