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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凡 尘 ( 三 ) 包庇祸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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祭拜当日,池矜悠答应完两只小妖的要求后,桃知和桃芒将信将疑,耐不过远处已经有狐族的人结队了,它们便也化作妖兽模样跑出了篱笆院子,去往主事殿中。
说来也怪,明明是当作孩子来养的,却将这两只小妖安排在远离女君主殿的外围定居,池矜悠看着那两只小妖欢欣雀跃的背影渐渐消失在眼前,近来有些许不适,但想来只是挂树上睡觉太多次数,终于还是被树妖给咒成功了,池矜悠抬手轻按后颈,没做什么停留便离开了篱笆小院。
青丘狐灵域的祭拜向来不被允许异族的存在,所以一开始姝逾便让提耳替她传话给了池矜悠。
女君所为,避嫌更多,毕竟当初虽然被女君收留在青丘做个废柴伙计,但一开始便被青丘狐族等妖者排斥,可久而久之,发现池矜悠其实跟个凡人差不多,还有着贪于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行为,使得它们对池矜悠的印象就是那两只小妖的玩伴。
池矜悠对着常与那两只小妖对弈的那棵树头摆摆手,示意自己已经到了。
“今日可躲好了,女君近来多被它们说上你几句,但都无伤大雅,别让它们真在今日挑上事了。”提耳趁着小妖们还未集齐队伍,事先偷偷溜出来跟池矜悠见面说事。
池矜悠扫了眼提耳,浅咖色狐妖的耳廓处有着一块缺口,不知是因何导致的,但是也因此被许多妖称为提耳,提耳狐狸没觉得有什么,只要对待自己与旁者无异,可在池矜悠再次看向自己后,提耳便将抬起的兽耳收回狐狸毛中。
“你活到现在也算是有本事,女君昨日与我说了,狐族祭拜完后,你便可自行离开,青丘不留祸根之人。”提耳声情并茂地复述着女君的话,一双狐狸眼望着比自己还要弱小的存在。
“那敢情不错,不过既然妖群去往祭拜,我又何尝不能现在直接离去,还多出来了跟那两只小妖惜别的时间。”池矜悠轻点手中桃木剑,它便幻化成桃木笛子,微风徐徐吹拂笛口,传出些许乐声,似是附和,又似无意。
“你的决定,向来与我等无关,自行离去罢。”提耳听此一言,本以为相处三年,再怎么说也该对那两只小妖留有不舍,女君虽手段狠辣,但也顾虑到两只小妖和眼前人之间的情谊,但世事无常,提耳兽爪轻抬幻化出水镜,似是还有什么话要说,最终闭眸,不再视物。
池矜悠望着突然出现在身旁的水镜,水镜相映波光粼粼,似是洞察出池矜悠心中所想,原先热闹的市集幻化成湖面,啧。
“我好歹也是......”
先前景象瞧着像是凡间,池矜悠一脸问号看着提耳,刚想问及,却被提耳一尾巴丢进了水镜,将要说出的话语也随着池矜悠的离去戛然而止。
提耳睁开狐眸,侧眸看着那重归平静的水镜,却在此时,身后传来一道声音拦住了将要归队的提耳。
“青丘包庇祸根,任其疗养,余界搜寻皆无所获。”
空净之森因此人的到来,泛起缕缕风动不息,一袭青衣经菩提挂珠所拢腰身,手执拂尘却无视线对上,可那拂尘恍然间却又退回身后化作宝相枝,目视似乎只是较寻常毛笔更为大些,如若忽略那墨色,欲滴夷然,倒是更为无害。
谢时初的眼眸虽被厚纱所掩,但却能径直走向提耳狐妖的面前几米距离便停下,提耳的狐狸耳朵毛都要炸开了,这人到青丘却不收敛一点威压,甚是猖狂至极。
“尔可知包庇的是怎样的人?”谢时初语气淡漠地与身前狐狸对话,像是为弟子解惑一般。
提耳欲语,但目光触及一处,便继续当哑巴狐狸。
“怎?青丘何时给过你进来的准许?”姝逾缓步走出林地化作妖形,而提耳已然是默默退至女君身侧,注视着这无礼的天與。
“兀自登门,望海涵。至今與殿还未追捕到那人,女君若不便,狐灵域之祭,本座亦能替女君主持,女君何有忧?”
谢时初身后的宝相枝此刻已抵在一幅画卷之上,看似只是无聊在娴静地动动。
可姝逾知晓这是何人,狐灵域所言不会有假,且狐灵域祭拜不能有分毫差池出现。
姝逾抬手便将提耳置于身侧的水镜轻搅浮动,再侧身半倚在水镜旁指向镜中,却又在无人观察的镜后再拨进五成妖力。
“女君!”提耳半眯的狐眸因事情的发展睁大,用难以置信的语气唤女君。
“你要寻的人早已是一介废人,吾不认为與殿对于此事的推断是合理的。”九尾狐妖人言时,水镜已然恢复了往日的恬静。
“與殿推演世事所得到的诰词从无错失,那人,当灭魄而诛之。”谢时初收回身后已然落墨的宝相枝,并没有字体映在纸上,谢时初剑眉轻皱起,宝相枝已然幻化回拂尘模样静静待在谢时初臂弯。
谢时初将拂尘再次化作宝相枝,伫立在水镜前方。
宝相枝感受到镜中有着股力量在压制着自己,便想与其抗衡,这两股力量打斗之际。
谢时初抬手收回灵器,用着平淡的语气向那水镜的主人发问。
“女君此举何意?”
“與殿殿主久不涉世,怎还忘了人间不容修者肆意杀生而削弱自身力量的条令了?说起,这令还是與殿亲起的。”狐妖模样虽是浅灰,不如白狐高洁,但九尾狐妖身后的尾巴却是肆意舒展着,而那半睁的狐狸眼眸尽是难言的奚落。
谢时初听此也不由愣住,令条是座下的弟子所立,彼时自己大抵还在闭关,而这一次被弟子请出,还是因为再找不到,與殿弟子就要被三年来日日上门拜访施压的门派给弄自闭了。
出发匆忙,来不及似从前将新令看完,便将自己推演所得的诰词寻到青丘,本想当场就抹除,不曾想却是有些插曲出现。
谢时初自封了自己的神识与道行。
姝逾以为一位早已是入神期的尊主再如何都不过是自封四成,哪怕最多的,也就六成,可那四成力量的境界却也是能无声无息地将人抹除化成骨水,湮灭于世上,可这人却是这般直接,该说这與殿殿主有恃无恐不成,想必大抵还有底牌未曾亮出。
姝逾望着那人迈步进入水镜,最后直至恢复平静。
“莫要问无关紧要的事情,祭拜将近,处理好此地余留的威压灵力。”姝逾不再抱着那水镜,而是化作人形,眉宇间有一丝疲惫,抬手便化作黛烟离去。
提耳领命,将水镜收回,处理好此地的灵力后才返回队伍中,静静地伫立在女君身后。
桃知和桃芒见两位相熟的长辈回来后也乖乖缀在后头跟着,而桃知嗅到提耳叔父身上有疯儿的气味后,砸吧砸吧下嘴巴,小脑袋瓜用着毕生最聪明的智慧思索着:不可能的呀,自己明明让疯儿不要出门的了,是嗅觉出问题了吧。
凡间(长冬海域)
池矜悠跌入水镜后便被传送到了海水之中,最先感受到的便是被水浪推搡后纷纷涌进胸腔的海水。
根本来不及观察四周有无草地,这海浪便要将自己淹没在海面之下,瘦削的身体随着海浪的冲击越来越下,沉没海底。
意识将歇,呼吸不过来的时候,池矜悠那已经闭起的眼睛却感受到了破空的光线。
下一刻便感受到手腕处被人抓住,一点点远离这要将他吞没的海底,直至上岸。
“九霄门池矜悠,尔......”话未尽,谢时初便因自己靠近池矜悠而被这人吐出的海水浸湿了衣袍。
池矜悠并不怕水,但谁被丢海里都会下意识惊慌失措,而对于方才那一事,池矜悠直接就晕过去了。
谢时初看着晕过去的罪人,刚想施法催动灵力,却迟迟不出现捆索,才意识到自己先前便已自封道行入这凡间。
而眼前人,便是自己入世的缘由,所以不论如何,这人,自己都要带走。
谢时初从未抱过人,而对于怎么对待昏迷的罪人倒是有些招数,可这人是溺水昏过去的,招数对不上刑罚的要求,两番纠结下,谢时初只能是将人抱起,寻个落脚的地方先。
劲瘦却不羸弱的手臂抱起池矜悠,第一个问题便是池矜悠湿透的衣物在浸湿着自己的衣袖,谢时初对此并没有什么颇词,身外之物,总会有磨损浸湿的可能。
而方才谢时初入海却没有沾水,靠的则是凌依给自己画的隔水泡沫才将水流隔开将沉向海底的池矜悠,不然如若池矜悠过度挣扎,自己也会顺着水流与之冲散。
乡间小路
池矜悠不是个安静的人,谢时初感受得出来,凌依更是看在眼里。
这已经是第四次停下给池矜悠拍后背让其不乱动了,不论这是否合乎常理的敌对关系,但对于谢时初来说,只要拍拍这人的后背就能安分点的话,已经是不错的结果了。
至少比伽弥要安定不少,伽弥当时被自己带回與殿,也曾哭闹,谢时初不解,便将尚在襁褓的孩子给了與殿书阁那只仙鹤看大,自己便再次闭关寻找契机。
池矜悠本就昏沉的意识因这接二连三的拍打,还不收着力道的行为,直接给他拍醒了。
还不待看清眼前人,便直接一巴掌招呼上去了,感到手腕被桎梏住后,池矜悠慢慢睁开被海水浸湿的眼眸。
眼前人蒙着纱布,怎么?瞎了还能看得清吗?
池矜悠非是没有同理心想到这泼辣话,而是方才那力道直直拍自己背上,再抗造也抵不住这沉闷有力,背部不用想定然会是红了。
“天,你这力道可是实在疼人!”池矜悠自认自己的小身板受这几拍可不得行,况且自己现在最多也就寻常武艺伴个身,哪能像修行时的自己在无意间化了这掌中的力道。
“九霄门池矜悠,尔弑尽全门又将玄光宗门宝物窃走,目无尊长,品行不端至极......”谢时初见这人清醒后便将伽弥告诉自己有关池矜悠的罪行一一复述出来,嗓音清冽沉稳,看着就是一副正派做派。
“嘿,小瞎子,眼瞎就算了,怎么还乱说话呢?”池矜悠虽是玩笑意味,但跳下地渐渐后撤的身体看得出池矜悠对眼前人的警惕。
“而且,你没看出来吗?我现在都跟废人没区别了好不好,反正我要走,你拦我也是没用的!”池矜悠用着不服管教的语气怼着谢时初的言辞,不忿的模样倒是比在怀中乱动时要鲜活得多。
池矜悠额间划过冷汗,他在赌,赌與殿所立的其中一条有关上界修士的约束,那群书板子虽然喜欢没事找事,但有的约束却又有一定作用。
池矜悠挣脱开这人桎梏自己的手,转身便随着地上那被许多车马经过而没有野草生长的道路向前走去。
走了几步后,听到后头跟着自己的脚步声后,心中不免松了口气。
自己这是赌对了?看来这與殿的威慑力还挺足的,不过,池矜悠走了多久,谢时初便缀在身后跟了多久,跟乡间那只小土狗一样巴巴跟着,池矜悠被自己心中的比喻逗笑了,但没多久,他笑不出来了。
池矜悠走了十里路已经有点气喘吁吁了,可身后人却还是气息平稳,这是人吗?就算寻常修士,体质也不过比自己好一点点,这会怎么都会气喘缓缓劲了。
不过想来再怎么说也是有几成余力的修士,走不累倒是挺正常了,池矜悠就这样在心中宽慰着自己。
可,没等池矜悠休息几息时间,谢时初这时便跟上前头在自己身前站立道:“尔累了?可要抱着?这样比尔的速度更快,不然天黑都未必能到城中。”
谢时初只是在实话实说,因为按池矜悠这走没多久就歇一会的样子来看的话,自己提出的法子是当下最快速且稳当的。
池矜悠还在气喘吁吁的身板听到这嘲讽的话,不愣登地直接挺起身板,被面具掩盖的面容下,牙都要咬酸了,却还是挺着口气一路走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