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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玄 凛 之 都 ( 六 ) 乖孩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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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合成衣铺
“现在就差九色布二十又八尺了,店家,您瞧,要不先将布给我们先?”
一只看起来相对老态的玄鸟正与面前的女子单方面讨要着布匹。
女子蹙眉,反将目光望向另一个也想要布匹的人。
“店家,在下所出未必会比这位要少,选我总不会出错的。”
少年轻快的语气说着挑衅的话语,将一开始叔伯提过的礼貌甩得一干二净。
“容我再想想,此布匹乃镇店之宝,弥足珍贵。”
女子头疼于怎么不卖出去,这布匹近来断了货源,往昔还能随意登记出售,但突然间来了两位不速之客要这九色布匹,还是让女子犹豫了。
清河一界纺织闻名天下,这九色布匹便是从那引荐人手中搭线向外出售的,可前些日子清河一界被彻查,这货源便断了。
“长孙家此次用布可是祭祀所用?您又是为何而买的?”
女子知晓今日这布匹必然会被其中一人所买下,理理思绪后便问起了寻常的问题。
往来用布皆需登记,而登记前自然要询问好去处,以免发生什么事,在上头的妖追查这边时也有个证明。
“就是寻常家宴,用来添个彩头的——”
“砰——!!”
猝不及防的一道破空传来,慕容晚下意识望向外头。
本该是繁荣的街道此刻已经被这声巨响而惊吓逃窜不少玄鸟,少年挑眉间顺手抽出阿凝腰间的剑,步步走向外头。
阿凝在年少时曾照顾过这个孩子,更何况是救命恩人的血脉,对于慕容晚随性的处事是少有反驳的。
不见罪魁祸首出现,眼前只有被剥离皮囊的肉在蠕动,宛若濒死的蝉蜕壳,那般稚嫩,那般通红。
“啊,我好怕哦,阿凝。”
毫无感情的捧读从慕容晚口中说出,害怕?对于一个初出室外的孩子来说,不可避免会造成一定的惊吓,但对于慕容晚来说,这更像家常便饭。
阿凝是个一根筋的家伙,自己这么说肯定会护着自己的。
感受到眼前暗下来后,那温热的触感泼洒在少年尚且稚嫩的眉骨间,如果茧子不多点的话就更好了。
“闭目。”
玄鸟看着这两人傻不愣登的模样,不由鄙夷,真怕就给我吓哭出来,好吗?
公孙家家奴想反讽一句时,却见那慕容晚微微掀开那仆从的手,视线交织着玩味的意味投向公孙家家奴。
家奴自认识人不少,但今日被这小子看过来一眼却是感觉下一刻玄翎就要被揪,造孽,造孽。
慕容晚就这么靠在阿凝的胸前,顺着身后人的力道走着。
家奴见两人离去后,便不忿地向店家继续购买九色布匹。
“公孙府买下——”
还未言毕,便被一剑封喉,好在家奴非是寻常奴从,自身灵力傍身,化险为夷,回头望去,却见一男子踩着血进入店铺。
男人还抱着个孩子,家奴不解自己如何招惹了这人。
下一刻便失去了意识,倒地不醒。
店家是个见识多的,对此只是默不作声渐渐退回账房内。
“我见你眼熟,转头让我见见?”
慕容晚更喜爱热闹,见人面熟便会搭上几句话。
池矜悠未曾回眸,而镜花却在这时无声地牵上池矜悠的指尖,用着琉璃眸子看向慕容晚。
镜花的衣袍上早已被再次洗涤干净,落入慕容晚眼中,却是实打实窥探到深渊一眼。
孩童本该天真无邪,可这孩童却是在男子看不见的地方掀起獠牙望向猎物。
慕容晚挑眉微微弯腰,一手搭在这孩童的头发上,轻轻一扯下扭动。
头颅拔起,孩童的身体登时倒下,血色也蔓延开来,但顷刻间又化作水珠凝固作一团。
而池矜悠仅是敲了敲台,对身后发生的事情并不理睬,轻轻磕碰木桌的声音清脆。
女子带着布料拂幕而出,就是再见多识广,看到被扭下的头颅时,女子的面色却也瞬间煞白,最后一丝血色也在慕容晚望向自己的眼神中咬破了唇瓣。
镜花头颅被慕容晚当拨浪鼓一样晃来晃去,脑浆都快摇匀了,小口透气却一股恶心的感觉漫上,还未被藏纳进腹中的东西倾吐而出。
慕容晚登时不干了,正想丢掉这玩意的时候,手中随着血液蔓延而下的是那一张张皮。
蹙眉一想便知晓是哪来的了,慕容晚手执皮囊,却不觉恶寒。
“公,公子可是要赶制衣物?”
莺三娘的心理承受能力还是有的,缓了一会知晓并不是真的孩子死在店铺中后才缓缓望向眼前的男子并向其询问起来意。
池矜悠这些日子早已习惯了笑着说话,见眼前女子一副怯意模样才后知后觉起自己脸上戴着面具。
池矜悠并不打算摘下面具,而是点点头。
莺三娘见眼前男子并没有刁难的话说出也由衷感到松了一口气,整理了下表情便进了库房拿布料。
慕容晚用手展开这皮囊,如果细看,便能发现垂髫苍老的皮囊还混杂着丝丝缕缕的冰丝,薄如蝉翼,手指轻挑,却被其锋芒所伤,鲜血汩汩流出,染红了袖口。
这是那个孩童的警告吗?慕容晚温和一笑,在镜花眼中无疑挑衅,霎时便使冰丝剥离皮囊,将要把这人也剥离的时候,一个男人带着佩剑走了进来。
镜花察觉到危险便将头颅收了回来,抓着池矜悠的手,一点点在这两人面前将皮囊吞回腹中,血色最后将孩童的唇瓣染得鲜艳。
阿凝看到这孩童收起的手时,不置一词,剑指镜花。
婆娑目使得阿凝能够看清这孩童的本质,跟照妖镜不同的是,婆娑目之人都该是天残,只因为身负诅咒的存在就该于寰宇间消亡,被人追杀,被人拆入口中,一点点品尝那来自天神的恩赐。
阿凝抬目望向镜花,镜花似乎是知道自己错了还瑟缩了一下,池矜悠却不这么觉得,这家伙更像是见甜点送上门的兴奋。
半个时辰前
池矜悠带着两只非人物种进了茶楼,最先看到的便是坐在大堂中正在高谈着抓拿罪人的名门正派,不巧,这罪人说的是自己。
凌依心大的快杵人脑门前了,剑修见一孩子凑热闹,当即就亮了剑光,直指这可疑的孩童。
身旁剑修见同僚如此行事也纷纷开口劝说起来。
“文和兄何必如此戒备?我观这不过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贪玩孩童罢了,莫要惊了此地才是。”
“哦?你是说一个女童能不怕怯地杵在我跟前是在跟我玩闹?”
文和反驳起身旁那喜欢和稀泥的人,见女童离去时,剑身直接就插进了这女童的喉道,血色氤氲鼓动于皮肤下,而那剑修见这孩童还不倒地,便将剑身在其他人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再度插进距离喉道不远处的胸腔。
文和这几日日夜奔劳,眼中早已漫上了血丝,此刻抽离出剑身,随之抽离的也是自己的功法,它能无视一切有关防御的功法,一击命中敌人要害。
凌依自结出灵智以来,多是跟着谢时初,主人是个喜欢闭关的,自己无聊时也只能是缩回宝相枝睡大觉。
涉世之浅,到现在都不明白为什么会被这人针对。
剑随主人的动作而收起,却在下一刻被人窃取。
文和防不胜防,自己明明没有听到脚步声,可是那近在咫尺的一声轻笑却是如雷贯耳。
只见那人挑起自己的剑,本以为是要用自己的剑对付自己,下一刻剑身传来悲鸣一声。
“铮——”
池矜悠看着手中已然是废铁的东西,抬眸望向那方才还意气风发的男人,还未说一句话,眼前的男人就因为元气大伤而跪下,膝盖抨击板砖的声音沉闷。
“这位兄台,你这么做是想与我百相门作对吗?”
见身旁师兄弟要起身的颜炔微微抬袖制止,在看向那人的时候便已通信师叔,这会才微微睁眼正眼瞧起这人。
那副漆黑的面具实在看不出什么,唯有那抹晃人心神的眸色映照出眼前的一切。
明明没有法术加身,但给人的感觉却是那般有恃无恐,这使得颜炔再度审视起方才那个孩童,一切都导火索都是因为她。
池矜悠将手中被文和所看重的断剑随意丢下,手掌也显现出方才剑身抗拒殒灭而急切发动剑意所划伤的伤口,左手背过身后,而镜花就这么抓着池矜悠的手,用本体水源将那抹刺眼的血色洗去。
凌依茫然地倒在血泊中,可那是那名重伤自己的男人,因本命剑身破裂而气急攻心吐出的血污。
池矜悠见颜炔防备的姿态,并没有说什么,只是摆摆手。
颜炔不解,是认罪的意思吗?也是,百相门说来也是名门正派,畏惧是常有的心态。
但颜炔觉得哪里不对劲,可身后的师兄弟早已在同僚吐血的时候就按捺不住了,眼下见那人摆手,各自心道好机会!
列阵起剑,数道剑身向池矜悠袭来,就要砍下这人的腿脚的时候,却见那人身后突然冒出一个孩子,怔愣之际,却是想不了太多,继续施压。
镜花并不想污染了自己的本源,但是这些人的杀意是直指池矜悠的,刚出来一会就又回到玉佩里面守着孤单过年岁的日子,镜花不愿再经历。
孩童头颅开裂,出现在剑修们眼前的是密密麻麻的口器,尖细异常,绝不是常人会长出的口器,来不及反应,一道痛呼在包围着池矜悠的人圈中传出。
接着便是不间断的啃食,吞吐,伴随着就餐的场景,脚下的鲜血横流,小二早已跑得没影了,而二楼的客人都哑然地看着这场‘闹剧’不敢说话,唯恐下一刻被生吞活剥入肚的是自己。
颜炔是个没什么感情包袱的人,但扫见到这蔓延在板砖上的血,也不由感到心惊。
顷刻间,镜花收拢起口器,化作正常模样,微微靠在池矜悠的腿侧,小口小口呼气,多少年没吃过这东西了,突然大量的进食,不免会让镜花有一瞬间的脑袋空白。
池矜悠看着开阔回来的视野,与颜炔就这么相视,不过须臾间,两人的境地就换转了。
指尖微微抬起镜花因吃撑而空白表情的小脸,轻轻擦拭去这孩子嘴边的血迹,说不上温情,但颜炔莫名看出几分诡异的纵容。
“乖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