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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玄 凛 之 都 ( 四 ) 你找我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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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凤云佩内
池矜悠只能感知到自己被带进了一个地方,但并不知道是何处。
意识昏沉下,指尖想要像往常一般收拢捏醒自己,却只握到块玉石。
天地俱静,无言于此地。
凌依彼时见玉佩把这家伙吸进来的时候,器都打直了腰板,势必争口气报这人将自己丢下高楼的仇。
但器灵左右观察这人,最后得到的结论不过是再看看。
中央因池矜悠掉落而砸处的坑正在缓慢恢复着,凌依在此地待了许久,本以为此地就是空旷的空间。
突兀出现的泉水让凌依讶异,只因那泉水汇聚的地方便是池矜悠的位置,须臾间便形成一方水域。
泉水中的灵气富饶,凌依第一时间便排除了许多地方有这泉眼的可能。
小手碰了下这泉水,冷冽且避着自己,独留普通水质于掌心,想自己好歹也是那梧桐木,这泉水多少有点不知好歹了。
这一眼泉水是被小主人放进玉佩里的,那时小主人时常佩戴自己,可不知何时起,泉眼的源头渐渐干涸,泉水无力逃离这玉佩空间,终年与这一方寂寥相处。
可这一次进入玉佩的人身上带着的那抹肃杀气息是那般让泉水熟悉,泉水循着这气息寻来,见到的便是一个躺在地上的人,眉目被淤泥所染,不可窥见仔细。
有些失望的泉水正待离去的时候,体内蕴藏的灵力却被这躺着的人所掠夺着,明明并无杀招,可体内迅速流失的灵力也不由让泉水讶异,好似只要这人一直沉睡便会将此间所有灵气掠夺了去。
直到睁开眼那一刻,或许才会停息。
泉水心中忏悔着自己何必为了那虚无缥缈的追随而搭上自己百年修为。
被逼无奈,泉水只能抱着断尾求生的想法试着将大半灵力输送给这人,然后在这具身体高饱和的空隙切断灵力,得以退离。
可灵力空虚大半,泉水本能是化作淹没此间的存在,如今却只有一水瓢的灵力尚且维存。
凌依戳了戳这个长着透明脑袋的小水母,滑溜溜的水渍附在手上,而在这水母将要咬向自己的时候迅速将手背于身后,目移向池矜悠那处。
得以见得这人被过多的水灵力所覆盖露出的面容,其实一开始在镜中玉佩见池矜悠那张不戴着面具的脸时,凌依虽能分辨出这人长得看得过眼,可那副行尸走肉的模样实在掩盖住了那副面容。
如今尚在昏迷的池矜悠再度将脸露出后,凌依才渐渐发觉这人明明长了张一眼下去就是修仙的皮相。
小水母咕噜噜地在旁边吐着泡泡,看清将自己大半灵力夺去的人后,也是气愤的,就算你长得不错,也不能干这种伤天害理的事情。
“哔啵,你知道他是哪派的弟子吗?待我出去寻到小主人我定将这人的恶劣事迹通通告诉他。”
小水母翻了个身望向凌依,这个在玉佩待了许久的器灵。
“噢噢,嗯......我只知道他是九霄门大弟子,犯了屠杀重罪,现如今该是把这人带回舆殿中审问。”
凌依挠挠脑袋,思前想后才凑出这句话。
“大弟子?听起来好气派,虽然不知那九霄门是何小门派......他杀谁了?舆殿又是什么?”
小水母有些不理解几百年不知晓的外界如今变成什么样子了,小触手碰碰脑袋,一股脑将问题问出。
“怪东西,大弟子这玩意不是顺位收哪个先就哪个最大吗?他把他师门几百号人都屠了,血流了三日不止,还是一老道上门才见这偏远的门派被屠门了......至于舆殿嘛,你只要记住这是最厉害的门派即可,哼哼。”
凌依在这地方长久不说话,早就憋闷得不行了,这时候有这怪东西出现,话匣子就这么打开了。
完全不顾忌当事人还在地上躺着的人,凌依和小水母完全不会遮遮掩掩那一套,直白的伤人。
小水母咕噜咕噜地靠近这还在昏迷的人,听了这器灵的话来说,自己本该是嫉恶如仇将这人修生吞活剥了去,但不知为何。
小水母的触手抵上池矜悠唇边那抹继续溢出的鲜血,是面相不似作恶之人吗?
镜花不知,只知最直接一个办法便是探灵识。
可这人,非是寻常修士的身体。
镜花放开了触手,缓缓离去。
“他若醒了,你再喊我,我名——镜花。”
这是器灵听到的最后一句话,器灵有些搞不清现状,难不成这怪东西不是嫉恶如仇这一挂的?
“......镜......花。”
池矜悠有些意识凝聚的时候,听到的便是这个词,是名字吗?
可古往今来,多是镜花水月,黄粱一梦,稍纵即逝。
非是一个好名字。
神经牵动指尖使力,但却因先前经脉耗损而显得尤难。
凌依就这么坐着观察池矜悠,想到自己都寻不到出去的法子,到时候怎么跟主人交差。
思绪凌乱间,凌依也就错过了池矜悠再次有知觉的四肢。
直到池矜悠从水意中起身,被洗涤后的衣物贴在身上,算不上多好受。
发丝也因这水而湿透,可谓是糟糕透了的体验。
池矜悠感受起丹田内,还是空寂,但本该四窜的业火却因这水而压制住了。
池矜悠缓了一会才后知后觉梦中的自己好似喊过一个词。
“镜花?”
凌依听到这声音瞬间将视线定在醒来的这人身上,正要一雪前耻却被一只怪东西拱去了一边。
器灵这个憋屈,所以便就着跌倒的地方抱着腿,小食指压着地面画圈,阴郁的神色好似已经把此地全部生灵都诅咒了一遍。
“叭卟,人,你找我吗?”
小水母有些好奇这个吸了自己几百年修为的人是什么性格,表面懵懂,可背地里早已将方才在这人昏迷时背下的符阵都牢记于心底。
池矜悠没见过这种生物,明明没有嘴巴,却能口吐人言。
一时间,一人一水母都呆呆的。
“嗯,抱歉,这水域被我沾染了,它是你的一部分吗?”
池矜悠虽然还没回过神,但还是能感受到这水的灵力与眼前小水母有同源的存在。
不对,自己不过昏迷过去,怎会突然再次感知到这水域中的灵力?
眼眸滑过那个自闭的器灵,最后落在这只长着许多触手的水母身上。
“我能牵一下吗?”
小水母的提议很怪,但池矜悠一步步走来,见过的怪事多了去了,所以听即此并没有太惊讶。
将手掌递在小水母的面前,供小水母想牵哪只就牵哪只。
小水母并不觉得自己的提议有什么问题,也没觉得自己的形态在别人的眼中是何等新奇。
看到那只手放在眼前,小水母将触手缠上,缠紧。
温暖的,熟悉的,喜欢的。
小水母渐渐放开了缠绕着眼前人的触手,落于这片水域间,化作一个孩童。
眉眼间稚嫩却有着几分眼熟,凌依自认自己转头原谅这怪东西,想看到的绝不是这离谱场面。
这家伙是照着池矜悠的骨相给自己捏了个形啊!?
池矜悠看着这孩子,其实更像孩童时没有四处讨食的那段时间。
“你......你很让我喜欢,我没试过人形,灵力也不足......你是不喜欢吗?”小水母虽然捏的骨相与自己相似,可声音却是清清冷冷的。
池矜悠用指尖轻碰这孩子的脸颊,是跟自己手中温度不同的存在。
小水母觉得只要这个人修不说讨厌的话,自己可以就当是借了几百年灵力给这个人修。
“被喜欢是一件很不错的事情,但我不能因此成为你的束缚,原来的样子......我能看看吗?”
池矜悠谨慎于世事,这能易容的妖还是灵的存在若是在修真界中传开来,届时自己也定然会被再度追查。
“好——”
小水母虽不怎么情愿,但眼前人并没有说些自己难以接受的话,那便顺他的意变回也无事,或许,自己原来的样子会更让这个人亲近呢?
水色遮掩,白藕般的小腿迈出时,那张方才无忧无虑的小公子相化作冷清的道童模样出现在池矜悠眼中。
果然,这副模样看起来倒是没有违和感了。
池矜悠将手递出,任孩童牵着脱离水域。
“你可喜欢?不喜欢的话我日后再去吃些人相。”孩童稚嫩的声音却吐露冰冷的词句,割裂感尤甚。
凌依蹑手蹑脚地靠近池矜悠身后,想直接挟持住这家伙威逼一下这怪东西出口在何处。
可下一瞬却被身着素衫的镜花抓住了命运的后颈,凌依抬眼看去便见这家伙在池矜悠看不见的地方竖起瞳孔就这么阴森森看着自己,好似自己但凡是个人都能被这家伙一口吃了。
凌依当即一个鬼脸回敬这怪东西,却得到一头锤。
“你能让我离开此地吗?”
池矜悠不用回头都知道是怎样的闹剧,扶额间向此间之主询问。
“你吃了我几百年灵力......陪我。”
“赔?要不你跟我去外头?总好过在里面烦闷。”
池矜悠向来信奉自在为本,赔,自己是赔不起的,自己那修为先前也不过十几年才破得个元婴,几百年,自己赔几辈子都不够。
倒不如骗,咳,带这孩子出去,修真界虽乱,但都好比在此地蜗居度日要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