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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玄 凛 之 都 ( 三 ) 仅需一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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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榭廊间
池矜悠醒来后便拾起因方才相对时而掉下的外衣,指尖再度凝起炙热,熟悉到令人轻叹。
趁两只小玄鸟没注意到的时候,池矜悠便将过多的衣物放回袋内,桃木剑想要做什么时,池矜悠将其系在腰侧,轻拍了一下后便想借着昏暗下来的四周走出屋内。
小玄鸟发现的时候还在打盹,被池矜悠不小心踢到后才悠然转醒,登时想到爹爹让他们干的事,忙扯着这人的衣摆。
一只见这么扯无济于事便摇摇晃晃飞向药房方向。
独留两只弟弟妹妹在此处拖住这人的脚步。
池矜悠静静看着这两只小的,想起袋内还有那两只兔狲憋屈着,便伸手提溜出两只还吃着果子的小家伙放在小玄鸟面前。
“哇噫,这家伙怎么吐火球啊!?”
桃知嘴巴都还没来得及擦便被这小玄鸟警惕下吐出的火球而烘烤着毛茸茸的脸蛋,桃芒将弟弟想抓鸟的手制止住,生怕弟弟成煤球。
池矜悠缓步掀开海纱向外走去,不再着厚衣的身形消瘦却并不佝偻,反而自身的气场相称自洽。
水榭虽不大,但玄都境内多是冰川为地,这水榭结冰下倒是称得四周空旷。
池矜悠顺着小道走向下方,天边的鹅毛细雪落在眉间,却被指尖轻轻拂去。
指节翻转,轻叩冰面,冰下游动的鱼也随之远去,似是惊扰了此地。
雪势不减,池矜悠说不清待了有多久,直到一把油纸伞撑在上方,池矜悠才望向来人。
云缜目光打量着这个小子,自小养大孩子的经验来说实在是瘦,脸颊也不见几两肉多出。
“你一介废人之躯,何故在此讨寒?你......究竟是向生还是向死?”
云缜目光落在这人的瞳孔,哪怕这张脸脏得不成样子,可那眼眸却是让早已见惯人心的自己不顺心地递来油纸伞。
池矜悠拍拍被冻红的手,听到问话只是抬眸多看了云缜几秒,其中有着耐人寻味的平静,除此以外,云缜再不能从这人眼中探查到什么。
“生死寻常,岂是我能决定的。”
“先前无意从高空坠下砸伤你的屋子,这些可够补上的?”
池矜悠起身从袋中取出十颗灵石递在云缜眼前。
“用不上那么多,一颗足矣。”
云缜向来少与修士去交谈,对于决定救治这人的经脉的话也是直白道出。
“你的根骨本是不佳,但不知为何我探查不出造就你被碎丹后还能走动的缘由,而寻常古籍记载的丹药皆救不下你的命。”
“所以,明日你便会因经脉承受不住自身内伤而暴毙身亡......你哭了?”
云缜见这人本还平静听着自己说话而觉得这人真想得开,下一刻却见池矜悠用手臂搭在眉眼间擦拭,似是承受不住了。
池矜悠放下手臂,挑眉望向云缜那露出一点好奇的模样,眉眼间全无一滴泪存在过。
“事到如今,那么晚辈也不再瞒着前辈才是,此番来玄都便是要借——九天玄火。”
“爹爹,翅膀超重啦!”
小玄鸟似乎摆脱了兔狲,但仔细看便能发现小玄鸟头上那挫白毛,怎么看怎么滑稽。
变大一圈后的小玄鸟自然不是小兔狲能戳戳碰碰的存在,但不知为何,明明从屋内出来了,但翅膀上似乎有点奇怪的重量。
“小子后生,九天玄火岂是你能觊觎的!”
云缜觉得这人分明就是个乳臭未干的小子,九天玄火何其珍贵,玄鸟日常所吐的玄火皆不过次于九天玄火好几层的真味灵火罢了。
云缜接住囡囡,小童女的发丝虽也是黑色的,但发尾却是与爹爹那般淬着灵火,而化作人形后,头顶上的兔狲却不见了。
池矜悠将这两只方才在玄鸟飞天时吃了不少风的兔狲放在手中,任其攀上自己的肩头坐着。
“能与不能,在下倒是有一物想前辈一睹。”
池矜悠的袋中有着不少东西,但这次一探却发现本该留存着些许口粮的里面已经坐吃山空成无了时,池矜悠轻瞥了眼桃芒后,无言取出那枚玉佩。
云缜只一眼便能看出上方浮现的印记,海域一带与他们本是毫不相干的,但不知当时是哪个杀千刀的没事找事来玄都下战书要挑战王上。
现今再次看到这玉佩上的印记,昔日那名龙族少年哪怕是力竭在即,也散漫一笑接下了王上的招数,红缨烈枪,肆意张狂,将玄都所有生灵所敬仰的王困于王座一盏茶之差赢下了生死状。
往昔再度浮现眼前,自己那时还是学徒随着师父四处游历,那日一瞥,少年抵押在生死状上的便是这枚带有印记的玉佩。
“......非是我不帮,而是不能。”
云缜怎会不知识时务,但玄都境内有一条刁钻的规定,保护着玄都的一众玄鸟。
“但说无妨。”
池矜悠也不过是在赌,赌那人年少行事,也在赌眼前玄鸟是否有一丝怜悯心,指尖覆于玉佩之上,许久不这般了,看来自己赌对了。
“玄鸟一脉在诞下时便与玄火共生,可玄鸟幼时并无雌雄之分,所以玄火的纯度并无区别;而玄鸟分化雄雌后,玄火纯度开始不一,境内多是雌鸟的玄火更高一筹,你若要这九天玄火,也该是去寻雌鸟。境内则有一规定,凡外来借用,皆需与雌鸟相配。”
“?”
“这不是玄都吗?怎么还有包办的说法?”
池矜悠不理解并表示质疑。
“未尝有人这般说过,你倒是第一个。王上所施行的也合理,玄鸟向来清心寡欲的多,才会在炼丹上多有造诣,但就是因为这个而曾让玄都有过十年仅有三颗蛋的事情发生。”
云缜给囡囡理着发丝,方才那般乱飞反而使得头发打起了小结。
“那三颗蛋呢?现在怎么也有好几岁了吧?”
池矜悠倒是不急着跟云缜对呛,却见云缜只是静静给怀中玄鸟理着发丝没搭理自己。
“你生的?”
池矜悠看得直白,一个不合理的念想浮上心头。
“可按理来说并不可能。”
池矜悠微微凑近想观察,但下一刻便被云缜怀中的小玄鸟抓住了垂在脖颈间的发丝。
轻扯下也是带着点疼的,但小玄鸟没有留恋着池矜悠的头发不放,不一会便松了手,更像是警告。
“话已至此,我并不能帮到你什么,如若信我,便再留一日——”
“不必,我信前辈,也要前辈用最高一层的玄火相借,剩余玄火之灵,晚辈已有路子补齐。”
云缜深深看了眼池矜悠,随后才点点头。
“若是明日的我会暴毙死去,前辈可否于今日将吊气的药炼好?”
池矜悠面无表情地思忖着心中想法的可行性,如今只要有能提住自己一口气的丹药在,也未尝不可实现再度洗髓。
这次洗髓自然并非是当初那般随着药液而排出杂质,而是......
“怎么可能!?我的炼丹炉可不是用来炼尸油的。”云缜觉得眼前人简直疯了,炼丹炉炼人,他怎么这么能想。
先不说合不合适,单单是炼丹时的那温度,有时候自己都受不住,需要出来外边降温。
炼他,无疑就是炼尸油。
“我本就是将死之人,前辈何须顾忌——”
“我自有药能让你不受那炉狱之灾,仅需一日即可。”
池矜悠看着云缜离去的身影,拍拍手后,再度倚靠在廊柱旁观雪景,可心中却在想着为什么会有妖这般对人不设防。
桃知将方才靠近云缜时顺到的小纸片带来给池矜悠,池矜悠只一眼下去便知不可能一日炼成。
自己经脉是被业火乱窜所冲断的,所以方才种种动作其实都不过是靠着口气撑着,这时没人在,倒是靠着廊柱滑落在地上半跪着。
池矜悠半靠着廊柱后仰,心口撕裂的感觉又一次复燃,唇瓣的血色早已因供血不足而有些发白。
这时,小指的指尖似是被什么拉扯往外带,池矜悠想睁眼看看,但喉咙在这时候一紧,口中鲜血终是忍不住喷出。
鲜血溅落在四周,但玉佩因不被池矜悠握住而掉在了地上,与地面上的血色相触的时候,发出玉石清脆声后,一道光出现在四周。
凌依一开始没追上主子还有点茫然,追到镜妖所在的地方后却被一面镜子吸进玉佩里面。
多日挣扎后觉得躺平,凌依相信主子发现没器灵的日子肯定是不好过的。
却在一日出现在屋檐上挂着,即将掉下的时候,好在被人接住了。
凌依从玉佩里看外面还是能看得清的,但一眼看到的却是一个血人是怎么个事?!
而当凌依随着那人抬高玉佩的视角下,凌依得以看见是何人。
看清那一刻那不要脸的人还用着难听的音色说是不是哪家姑娘送的,那声音像是许久未曾喝过水一般干涩。
可听清内容的凌依瞬间觉得拳头嘎嘣响,但眼前人确实很让器怵就是了。
由于不能出去玉佩外,凌依也是没办法地随着镜子中的池矜悠日日辗转在镜中。
如果说镜子中的池矜悠能不天天割肉的话。
当时凌依看到池矜悠那身上的一道道刀疤时还是有点讶异的,这刀疤多的几乎是将整个人都切碎过一样,而接下来的画面完全可以列入凌依此生第一次被吓到失语的一次。
只因玉佩外头这人就这么用剔骨刀一寸寸将皮肉剜去,再一点点洒上麻痹散,任由血液翻涌,好似没有知觉一样,麻木的像傀儡。
凌依那时只能瑟缩着脖子看这人睁着无神的眼眸一句句重复呢喃着:“我自由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