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身，二流剑仙》祇秋

24、玄 凛 之 都 ( 二 ) 道有无穷

　　少女收枪作眺望，两道只见更为繁华的车架，本该觉得气势上输了不少的情形，少女自知外出可不是越复杂越好。

　　“嘿，我叫余淼淼，一般别人称我余三水，兄台，贵姓?”

　　少女不做那些扭捏做派，直肠子一个拍了拍这小乞儿的肩膀询问。

　　池矜悠观测着距离，听到这人问话，也没什么犹豫神色。

　　“我名九幽，无门无派。”

　　一刹那，远在上辈子一般的名字被自己脱口而出，说完后池矜悠才反应过来随便应付的话不该掺杂这名字。

　　果然，下一刻宴长卿似是有所察觉地回眸看向自己。

　　“公子这话倒是让宴某想起件陈年芝麻事了......当初在不夜巅一猎中，曾有一名修士借助万人谱，大纳乾坤，易天之事说到底微乎其微，玄。后来也不知是何——”

　　“小乞儿!!”

　　少女正听着自家师兄的话，一时不查间，那小乞儿竟越车架向下，行动之迅速，看起来并不是无意间掉下去的。

　　“师兄，这......”

　　余淼淼有些拿不准主意，是追还是作罢。

　　“九幽道友应是有要事需先行吧，无妨。接下的任务做完再寻也不急，有缘自会相遇。”

　　宴长卿长眸微凝，片刻又恢复往常的淡淡目光望向早已呈现在他们眼中的玄都境内。

　　“阿凝，你说他们把他带上去车架怎么还能丢下去的呢?”少年睁着精明的眸子，明明是在疑惑为什么会发生这种事情，却并不涉及将人救下的话。

　　“属下已联系好拍卖行压轴商物，少主需要逛逛先吗?”

　　“好呀，整日在那谷子里待，身子都能当草垛啦。”

　　天边长灯初燃，泄下光点，随着少年动作的腰间有一玉牌，上方所雕刻的似是一人名姓——慕容晚。

　　玄都药庐

　　池矜悠先前在入这境内就跌下剑过一次了，业火不知为何，有再度重燃的迹象，而当时为了不招惹太多关注，所以池矜悠也就没擦脸上那些泥点子。

　　“砰——”

　　短促却带有震动感的一击余力把正在小憩的玄鸟惊动，左右张望间，锁定到自己的炼丹房被砸处一个大窟窿的玄鸟慌了。

　　“是谁!?”

　　火羽煽动间便到达这已然成废墟的地方，但玄鸟在第一时刻便是直直向炼丹炉查看是否有损，自己上月可就坏过好几个了，灵霄商会要是知道自己又弄坏一个炼丹炉的话，那就要等到猴年马月才能见到新丹炉了。

　　怕妖形看不清楚的玄鸟化作人形，翩翩公子在不为过，当然，也存在着妖兽会从自己见过的最好看的人中照着那人的模样化形的。

　　云缜细看好久后才松了口气，这时才有时间去看是何故导致的坍塌，只见包成个肉丸的家伙，灰头土脸的躺在炼丹炉旁边。

　　刚才看得认真，倒是忽略这人了，不过这年头怎么还有白嫖药草的事情发生的?

　　舆殿没人管了吗?

　　云缜抬手，玄火蓄势待发，自己向来不精人情世故，就会炼丹。

　　池矜悠是被热醒的，意识还停留在轻幽想化作人形接住自己的那一刻。

　　自己说什么了?池矜悠额头冒汗，视线聚焦在眼前有着鸟羽点缀的人身上。

　　“哟，醒了?你该与我说说你是怎么选中我的地方掉了吧?”

　　男子掐住池矜悠的衣领，自知捏住脖子可能就会被自己一道玄火直接封喉。

　　“师叔!看师侄给您带什么回来了?”

　　此时外头传来一声吆喝，这声音并不熟悉，但扯着池矜悠的那只手有一刻的松懈，池矜悠趁此直接错步移开。

　　云缜见这废人还有能耐起来，深深看了眼后便想直接下个禁锢困住这人先。

　　“哎哟，姑奶奶，我师叔的门也是要钱买的啊!”

　　但这一声出来，云缜面上闪过犹豫的神色，最后跨步离开此地。

　　池矜悠得以喘息时间，但他并没有选择就此离去，而是开门望向院中。

　　进来的有两人，一人青衣执扇，一人黑衣配长剑，一男一女，具体面容看不清。

　　“小清平你这是要做什么，为师是能有口吃的过日子，可不是富可敌国啊!”

　　云缜扶额看着自己已经裂开的大门，每次这妮子回来定然是给门来下重创。

　　“我赔，此次秘阁给了我一味草药，你看看是不是你要的那一味。”

　　昭和清从袖中取出纳袋放在手中。

　　“怎么，你师傅好心成这样了?没少在你师傅耳边叭叭吧?”云缜其实不怎么信那人会这么好心。

　　当初清平初出茅庐正值国号更改需要回去再度封号，自己觉得也该让其出去历练一番，便写信给师兄让小清平寻到师兄座下的云邪。

　　谋了个挂名差事后，自己便更不主动关注外界的事情，除了这小妮子时不时会带回点好吃好喝的孝敬自己这个做师傅的。

　　“师叔，您瞧我是那种人吗?”云邪笑嘻嘻的模样算不上多可信。

　　“况且这又是师叔您要的药草，师傅知晓后便将这一味药材留着给师妹的，我呀，只是提了一嘴的功劳。”

　　云邪指尖点点折扇，不露声色地圆着话。

　　“嗯，收下便是。”昭和清自认不是云邪那种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的人精，但此刻也确实是想师傅开心些。

　　“哟，兄台，准备去哪啊?”云邪在池矜悠稍稍后退的步子前便布下丝网交织。

　　韧性的丝网在刹那间变得锋芒尤甚，穿插在这炼丹房中，令人不能随意走动。

　　狐狸眼挑起望向中央的人，细细思量了一下才与记忆中的那人对上了。

　　而身旁的昭和清在云邪发动丝网那一刻便闪身来到池矜悠后面，长剑不藏杀意地直白横在池矜悠脖颈间。

　　池矜悠想侧开，可侧身有丝网伫立，暗藏生机，往前，便是身后人的剑，这生机可就渺茫至极了。

　　一壶酒坛子出现眼前，随着那手的移开，入目的脸倒是让池矜悠想起这人是谁了。

　　是那日在凡间遇到的看客。

　　“我这好师妹是个酒坛子转世，没什么乐趣，兄台此次拜访，不若与我喝上一杯先?放心，我自会保你。”

　　云邪笑着的容颜上乘，但实在不是多安全的模样，池矜悠不禁疑惑，自己真真是块五花肉，落哪都能被人刺一刀。

　　“？你不要在这里调情了，师傅，是留是杀?”

　　昭和清看不入眼云邪这蛊惑人心的做派，话语间将决定权交予师傅。

　　云缜思量着方才几人的行为，猜测不会有什么大乱子出后便摆摆手道:“放了吧，先前——”

　　应声倒地的池矜悠终究撑不住从高空下坠的痛而昏迷，独留云邪两人相对眼。

　　云缜硬着头皮再度上前给池矜悠掌息，气已断绝，脉搏更是横冲直撞愈演愈烈向平。

　　“你把人弄死了?”云邪挠挠头不解道。

　　“可能是你太丑了，我剑都没见血。”昭和清都懒得看云邪，按照师傅的吩咐径直去药庐采药给这人接气。

　　云缜拍拍池矜悠的脸，迅速地接过徒弟碾碎的药草直接就放池矜悠七窍，唇瓣里没扯动，怕这人把嘴咬裂就只放在唇瓣上。

　　“师叔，这不会是被小玄鸟用内啥滋过的那块地的草药吧?”云邪越看越觉得眼熟，如果自己没记错的话，上次离去已三月有余，新长成的那一批定然就是那时的了。

　　云缜忙着给池矜悠施针引气，没工夫理睬自己这师侄，待再次掌息的时候，摸到那悬浮的一缕气后便将草药揭下些许，被紫色汁液浸泡的脸盖住了那份病态的苍白。

　　至少人救过来了，云缜又有点纠结了，是救回来了，但是按这人的气息来说，也不过是偷得几日好活而已。

　　自己缺的那味药如今已齐，只要将其炼出，自己便能跻身大乘，可也要服下这丹药才行。

　　昭和清在屋外煎药，见师傅有些心不在焉的便让师兄帮看火候，上前接过师傅手中的活。

　　“小清平，如果大道要用人命去交换的话，这是我走的道吗?”

　　“您又看话本子了?”

　　昭和清说这话倒是不假，云缜平日虽不会主动出玄都，但话本子什么的还是涉猎不少的。

　　云缜有些无奈又好笑，自己虽平日不着调了些许，但也不能在正经话题的时候联系到自己是看话本子然后无病呻吟的吧?

　　“为师不——”

　　“道有无穷，和清只信本心，心在道在，心死道亡。”

　　昭和清也曾与云邪讨论过这些话，那时是因为初入秘阁时常带伤而引起云邪的担心的，但那份担心，自己其实感受不到多少，可能是自己生来便比常人更为看得开。

　　“这般通透的道理，倒是为师被尘世裹挟住了。”

　　云缜细细品着这话，越品眉头越平和，恢复了往日的没心没肺。

　　“前人所道罢了，清平如今也只是看客。”

　　昭和清倒是鲜少会这般驳回自己说出的话，这么历练几载下来，想来早已能独当一面，就是太一根筋了，伤脑筋啊。

　　“爹爹!那人醒了，就是要乱跑!嘟嘟他们要拦不住了啦!”

　　一只小玄鸟蹦蹦哒哒地跳进屋内报信，然后顺着爹爹的手爬上肩膀处靠着喘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