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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鹿 鸣 之 境 ( 十 二 ) 清幽梦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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霜凛与戏渔从昏迷醒来的时候,发现此地的怪异后便登上高阁,俯瞰下方景象。
“脖子酸酸的,那个人太大胆了,就这么把我们打晕就跑,不过霜凛,那个君主的身边人就是那镜妖吧?”
戏渔虽然大多数时候神经大条,不会计较什么得失,但关于族中的事情还是希望自己能尽绵薄之力帮到大家的。
“嗯,早些年我也曾见过这镜妖,但大抵还不知晓换日将它这些年积压在鹿鸣泽的真身探查寻找得七七八八......何时?你第一次逃去人间打酒喝的时候,我寻你的路上见到的,不过它那时在忙着什么事情,并没有发觉我的出现。”
霜凛应答着戏渔的问题,目光放在了远处的山峦间,那处地方始终聚拢着一片雷云,实在显眼。
“我瞧这地有点眼熟,像那个......城都,王都?”戏渔靠着自己不多的陆地板块了解推测起来她们所在的地方。
“幽都,看山势,应是外围,如若那人进了幽都之中,我们未必能寻到那人。可要离去?”
霜凛自醒来后便收起了骨剑,从背影来看就是寻常的高挑女修。
戏渔摇摇头,鹿瞳清澈地倒映着霜凛的模样。
“爹娘未寻到,我还想再找找。”
“明知是假?”霜凛是族中长老带回的孩子,并无爹娘,加之性子淡漠,自任位后更是不再与长老们说家长里短。
“自然,霜凛没想过爹娘吗?”戏渔很少会向霜凛提及家人,怕的是自己敏感多情的想法把霜凛问得不知如何回答,但此刻,戏渔大胆了一次。
霜凛避及不谈,牵起戏渔的手便往那片被雷云笼罩的地方走,戏渔捏了下手中另一只手,泄气于霜凛的躲避。
——
“我记得你,我那时自负认为我与你并不可能会是同一个人,我终归是错了......”
一人泡在浴桶之中,却面色惨白,桶内水色潋滟却漂浮着草药。
池矜悠于房梁上望着下方的人,有些讶异幻境还会连贯起来,双手一撑便下来了。
此刻没有那老头在,所以幻境中的‘池矜悠’倒也乐得自在地向后仰,水色随着身体的动作而荡漾出涟漪。
“那还记得什么?”
池矜悠将那老头放在桌上的那颗草药递给‘自己’,这东西麻痹感知起来相对也较好,时不时被喂上几颗时,池矜悠自然而然便会将这草药与挖肉挂钩。
那老头阴险,借着自己金丹破碎却大难不死这件事大肆发挥他那些疯想,一步步将池矜悠练成他的得意之作,这会其实还好,没跟老头地牢下那些东西碰面。
‘池矜悠’用舌尖衔过自己递来的那颗草药,便又虚弱地靠回去。
“既然都好了,不如跟我下去看看老朋友?”池矜悠的指尖抵上‘自己’的胸口,直白地戳穿了‘自己’装病的表面。
装也装得像一点,谁吃草药跟吃家常便饭一样,反正自己不这样。
‘池矜悠’一愣,随即便起身将地上的衣服捡起,慢条斯理地穿回,这下是装也不带装了,还饶有兴致地回眸看了眼自己。
池矜悠倒是无所谓,看便看,又不会少块肉。
“我也曾试过走出此地,但迟迟不得离开,要替我开门吗?”
池矜悠看着‘自己’步步走来,却在距离自己三米远的距离停下出言。
“我能感觉到这个地方像是一处永远不会被搅成祸水的地方,或者说,哪怕我将你在这里杀了,替代你走出去,也是有几分胜算的。”
“亡命的赌徒。”
池矜悠不置一词地将‘自己’的头发抓住直接一把桃木剑刺穿木屋底座,一剑直接下到底层。
“你把他关哪去了?”池矜悠眯起眼睛细瞧起四周,发现都是昏暗后,直接将身后的‘自己’拉倒前面。
见熟人虽好,但不妙在熟人不懂人言。
池矜悠抓着火把左右巡视,想着破镜的方法。
“这儿呢。”
‘池矜悠’指了指右边那处地牢,还给这处地牢点起了火把,惬意地跟回到自己家一样。
“你把它们当人看了?”池矜悠看着昔日吓人的杂交品,如今却个个瘦骨如柴。
“它们不愿意吃而已,不要说得我那么恶毒。”
‘池矜悠’将手中火把点向最后一个地牢,闻言侧眸看向另一个自己。
地牢上摆放的不是寻常的饲料亦或是饭菜,而是那些畸形的肢体,有的能看到有吃几口,而有的还在因为失血过多而昏迷。
一时间,池矜悠思考起来那老头怎么个喂法,抬眼望去。
却见地牢之中最后的那间房是空的。
“你把他放了?”
“天地良心,鬼知道他怎么挖了个地道跑了,我还想着到时候抓回来便直接做成人彘的。”
“那不还是有嘴?”
“那就试试穿肠烂肚,到时候就不会那么吵了。”
“疯子一个。”
“你这话可就不仁道了,半斤八两的事实怎么在你嘴里成了我独包了?”
‘池矜悠’不忿地右脚跺地,最后干脆利落地一把火点燃了地牢。
二人缓缓顺着天梯爬上地面,而身下的大火肆意地吞噬着方才的一切。
池矜悠拍拍衣服,发现那灰拍不掉便放弃了。
“我这身会不会不合适出门?”
口中说着出门的‘自己’在前一刻正一把火烧了困住自己的地方,池矜悠随意看了眼便打量起来这人佩戴的玉佩。
“啧,你这是偷了谁的玉佩?”
池矜悠可以肯定的是自己绝对没这种样式的玉佩,龙凤盘桓,这玩意不是送情的东西吗?
“我在把那老不死的关进去后那一天发现的,见挂在门栏处,可能是哪个姑娘喜欢我又不好意思吧,怎么,喜欢?”
池矜悠看着‘自己’一脸臭美样,眼神不由鄙夷起来。
呵,挂在那就能当信物给系腰间了,自己绝对不会干出这种没脑子的事情,绝对。
‘池矜悠’一出门便撒欢了,与那时的自己简直大相径庭,池矜悠跟着这家伙走走停停倒是逛完了那时不曾逛过的地方,自己那时只顾着逃离这处炼狱,就是街景再美轮美奂自己也无暇光顾。
池矜悠行至街巷,霜凛一眼便看到了,但这人身旁一模一样的人又是从何来的?
‘池矜悠’注意到高处有人在凝望自己,便抬眼望向那处,见是陌生的存在,‘池矜悠’咧嘴一笑就这么与那人对视。
戏渔向那处望去,被这如同分身的人看到并对着笑的时候,有一瞬间想要逃离,这种感觉就像被盯上的猎物一样,哪怕这人只是遥遥望了一眼这边而已。
“我笑起来不好看吗?”
‘池矜悠’点了点身旁自己的肩膀问,还再一次在池矜悠面前笑了出来。
“说是青面獠牙也再不过,丑。”池矜悠说谎不带打草稿的,看到这人笑得几乎要狰狞的模样,一巴掌就拍了上去。
“切,迟早把你也关进去......”
池矜悠已经不想理睬他了,这个人有着一种智商缺失的美,自己已经委婉到没有直接骂这家伙了。
转角却遇到两人,他们比霜凛和戏渔要对此地更轻车熟路。
“?”
君衍的衣袂被镜妖拖在手中,见父后停下才抬眼望向前方。
两个长相一模一样,但是衣着却并不一样的人站在前方。
池矜悠还未来得及感慨孽缘,便被身旁人上前的动作给惊到了。
这人居然直接给了一脚君衍,也太敢了,池矜悠趁镜妖还愣神便一剑刺入镜妖想伸前的手。
破空剑息下再度化作霜剑,将这镜妖的手穿了个实在,却并没有血流出。
黑瞳居高望着被自己伤到而半跪在地上的镜妖,无形间,一剑探破镜妖胸口,血色流出,却并非是镜妖的,池矜悠回眸,君衍的胸口被并无剑傍身的‘自己’破开。
恶人好似永远都是有自己一席之位,但......
池矜悠将霜剑再度刺开镜妖,这不过是副空壳子。
而真正的镜妖此刻正慢慢化回自己的模样,霜凛赶到时便见到君主的发丝一点点染黑,身上的衣袂也如同方才所见的镜妖,随着君衍模样的退化,男人随之而来便是伤口的愈合,在镜中,无人能定夺它的死亡。
疏华散漫地用左手撩起额间垂落的发丝,眉眼间已经蜕化成更加妖异成熟的模样,一身暗红血色配着这镜中幻化的一切显得毫不违和。
疏华微微靠后,月篮已经是由满月模样化为残月,所及之处都慢慢生长出曼珠沙华,妖艳且致命。
疏华将那蹲在角落的铃兰用月华引诱过来,抬眼望向池矜悠的眼神更像看一个好玩的东西。
“这面镜子倒是出了岔子,不若等一小会,我会让你看到你心心念念的场景。”
疏华的头发早已如同君衍那般长如瀑布倾下,出言的时候正捻着一枚引诱铃兰的月华,但与清幽梦蓝不同的是,这颗月华是紫色的。
铃兰察觉到不对的时候,后颈被那镜妖刺穿,钻心的疼痛致使自己咽下了那颗月华。
血沫混着月华咽下,顷刻间便在痛苦之中蜕变作接近成年的体态。
霜凛看到那已是碎裂的半张脸,骨相不会骗过眼睛,这是那个被自己母亲献给往生巨树的孩子。
铃兰化作鬼魅,眼下挂着欲滴不滴的泪,似是痛不欲生,又似茫然无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