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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鹿 鸣 之 境 ( 十 ) 往生巨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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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中场景随着纸扎们的路线再度有了不同,高阙台前,许多戴着鹿面的人形欢呼着庆典的即将开启。
鹿鸣旧都
灯火照耀着此地,多的是像人间的集会那般有不少货郎会贩卖一些欢庆日子的东西,不少鹿面人形谈笑间皆是自得于今年丰收如何,惹来同伴艳羡其本事的目光。
池矜悠身下的游鱼灯车带着他们越过下方热闹,转眼间便到一高台上,底下似鼓,踏上便有闷音传出。
眼前清瑶殿随着纸扎童女的引路而自发缓缓开门,戏渔看着这宫殿便知这是长老们所说的旧都之地。
旧都本该才是鹿灵生活的地方,但镜妖降下的浊蚀中,使得这一年中的鹿灵们被镜妖所偷窃吸食难得的月华,无以将吐露的月华献于丰登庆典,一度给鹿灵一族造成打击,但随之而来的天水灾患,便是再气愤,也只能被其耍得团团转。
鹿灵一族的君主与之交易,交易内容不得而知,但鹿灵一族确实在往后数年再度恢复了昔日的生机,直到镜妖第二次苏醒,这一次,它带走了鹿灵一族乃至外围的成年妖兽。
无灵知晓去了何处,君主留给鹿鸣泽的只有一只只幼崽,如今再压着小妖兽们在鹿鸣泽已不是办法,族中换日更是需要让戏渔在小妖们身上抉择是继续守,还是对镜妖发起真正的换日。
从前的清瑶殿中有不少被绫纱缠绕的风铃,会随着镂空殿堂飘进的清风所扬起清脆铃声,而此地却是一片昏暗,池矜悠并不知晓从前清瑶殿是何模样,从进门处的烛台上取下一盏烛灯,便漫步往里头走去。
清瑶殿附近连接着的道路没有谁比霜凛更为清楚,所以在其提出带路的时候,池矜悠并未犹豫什么就点头应下了。
“也给我一盏,不要快没的。”
霜凛提出需求,池矜悠便又取了两盏,一盏戏渔,一盏霜凛。
霜凛接过池矜悠手中的烛火,右手抬起在盏中洒下些许细碎粉末,片刻不到便有不同于幽光的明黄星点环绕在烛灯旁边,所照之处也比方才要看得更多。
霜凛也将这粉末给了戏渔和池矜悠,并没有说这是什么粉末。
“多谢。”池矜悠面色如常地随着霜凛的步调走着。
而身侧的戏渔见这粉末则是一脸古怪的模样看着霜凛,但面具本身便遮住大部分的面部,加之此地昏暗,所以这表情并未被一人一灵捕捉到。
纸扎童女在他们身后跟随着,本觉得不会被发现便大喇喇地就牵着神女大人的袖子,避免走错路,错过庆典的时间。
池矜悠揪住这想爬自己脑袋上还想啃一口的纸扎人,豁然开朗间,月色映照在殿外的那颗巨树上,此刻的果实被托举着。
一只只鹿灵的模样用着他们的角支撑着果实,但打眼看过去,却会觉得果实诞生出了怪异的鹿灵。
霜凛思忖此地对应往昔何处时,戏渔便好奇地想要凑近瞧,脸都快贴上鹿灵的时候,霜凛直接将这灵抱起往回走。
此地本就被自己一把火烧了,再度重现在此处更像那镜妖的手笔。
往生巨树在昔日也曾受鹿灵所喜爱敬仰,但在不知何时起鹿灵一族先是被外界猎杀,上品灵石不见底地哄抢,只为那鹿灵一族能够带给人族修士逆天改命,再续生机的能力,人人都在争夺。
而泄露出去的灵便是在镜妖降临时的前一任君主,其为了与人修续那虚无缥缈的前缘,不顾族灵,拼死为其诞下一子,却被人修囚禁于青雀楼阁之中供拍卖行日日取血肉,福泽之灵被滥用于人间。
上界听闻纷纷对鹿鸣旧都之灵报以冷嘲热讽,言其族不过是言清行浊,往昔跪求于鹿鸣一族的通灵而低声下气之辈,在那时都坐岸观火,更有甚者欲把事情闹大将鹿鸣一族拆吃入腹。
游山之际的霜凛听此便去人间寻君主,君主寻到了,却死心塌地地还是相信着那人修是被威压而对高座之人无意吐露的。
彼时的霜凛看着趴在地上苟延残喘的君主,淡泊的情绪并不能理解这种荒谬的说法,直接将其打晕带回鹿鸣旧都。
霜凛一边要应付外界,一边还要尽职将君主稳定好,起先的君主似乎真的忘了那负心人,恢复些气血后便日日照顾起那尚在襁褓的孩子,但好景不长。
霜凛闻急讯赶到的时候,君主伺立于往生巨树前只一味地笑着念着那人修的名姓,往生巨树已将那还在往外渗血的襁褓当作养分吸收了去,那一刻,霜凛冷眼看着这一切,她深知,君主从未清醒过。
须臾间,那往生巨树却在本该挂着果实的地方凝结出一个孩子模样,但不同的是,那孩子的肤色呈现的却是惨白的,孩童的哭喊声也随之传来耳际。
活树结死婴,霜凛在这怪胎落地前便一把火将这被鹿灵供奉多年的往生巨树烧了个殆尽。
身后还有着君主呢喃的声音,疯魔般想要救下这往生巨树,霜凛看在眼里,执剑无言。
那一日,众鹿灵只见司命带着一脸血出了清瑶殿,无灵对此不满,他们,已经受了很多本不该受的苦了。
而今这颗往生巨树再度重现,这镜妖意欲何为,尚未能求证。
池矜悠回眸,思索间把这颗树结下的怪异果子再度端详片刻,最后缓缓离去。
纸扎童女见到是这地方,忙老老实实捏着神女大人的袖子,生怕被这里的东西欺负了去。
“能变得跟它们一样吗?”
纸扎童女听到这话还有点茫然,神女大人是在跟自己说话吗?
指了指自己的脸,状似疑惑。
童女摇摇头,回答了神女的问题,自己只是一只纸扎人,怎么可能变成那种怪东西,你怕是在为难我这个小纸扎人噢。
得到情理之中的回应后,池矜悠便不再向那纸扎人询问。
纸扎童女后知后觉反应过来神女大人似乎知道自己在跟着,那就是能光明正大地在旁边了。
纸扎童女想得坦荡,也就抓住神女大人的一只手指,在其身侧跟随。
许久未曾感受到的温度在纸上染开,纸扎童女有一瞬的呆滞,虽是转瞬即逝,但池矜悠依旧能够捕捉到那一刻的怔松。
纸扎虽会学习人的行为,但终究不过是团没有生命的纸糊罢了。
这纸扎童女倒是反其道而行,池矜悠说不出什么感受,只是微垂着眉眼跟着去往下一处。
戏渔倒是乐得不用自己走路,还问着下一处该去哪。
霜凛抱上这灵后,耳边就没安静过,实在扰灵。
“到了,下来?”
戏渔踩回踏实的地面,看着面前这扇已经为他们开启的门,想来应该就是这里没错了。
里边这时传来了道声音,有些微弱,但却能使得在此的听见。
“神女此番出行,可有仍旧记挂族民?”
一道身着金镂丝,臂间金环系着薄纱飘荡在半空的身影出现,左右被纸扎人所搀扶,第一眼看上去就像快死了一样,但看到那张脸后却会让人觉得不过是体虚模样而已。
纸扎童女在见到这人后便放开了神女的指尖,自觉地回到父后的跟前。
“又去吃泥了?”那人接过旁边纸扎人递给自己的剪布,给身前的纸扎童女擦拭着还有点痕迹的口。
纸扎童女老老实实地摇摇头,并不想承认自己又被抓包了。
霜凛见眼前人便停住脚步,自己倒是不曾想到随着镜妖消失的君主竟在此处,还养了一堆纸扎。
“好久不见,霜凛,外面可还安好?”君衍抬头直视不远处的司命。
“没有君主的存在,鹿鸣泽一切安好。”
戏渔听到霜凛这么说,还有点想捂住她嘴,但回忆一下霜凛说的话,君主?他是君主?
“那便好,神女又在何处?庆典即将开启,不得缺席了。”君衍虽然是清冷的容颜,但话语却是和煦的,眉眼在不说话的时候,总是微微垂着的,一如以前。
纸扎童女这时给父后指了指池矜悠,然后便有些邀功的模样顶了顶父后的手心。
池矜悠看着这诡异的画面,寻思着自己没去阴曹地府也能看上这么一遭,指不定是命中注定了。
池矜悠侧身往戏渔那边躲了躲,你们的好神女还在惊讶呢,别找我茬。
君衍这时才缓缓抬眼望向戏渔那边,见到那面具的时候还有些不自然的怔愣,敛起外露的表情后才缓声道:“大抵是铃兰年幼,到底会有点分不清神女是女子。”
纸扎童女听到这话后有些幽怨地从父后的膝盖处仰起头,纸扎人的脸本就圆滚滚的,君衍想做安抚的时候,却被铃兰给咬了一口,血腥味在这一刻随着血肉翻边而倾泻而出在四周。
可在须臾间出现了惊人的一幕,那外翻的血肉在一点点的修复,转眼间又恢复如常,没有留下一丝疤痕。
池矜悠看在眼里,打量起支撑着这人行走的纸扎人,思绪翻涌间看到那口边还糊着血肉的纸扎童女向自己走来。
抓着自己的纸扎手几乎是缠死住自己,想抬步的时候却发现脚下似生根一样,但十趾还能移动,那便只是有东西牵制住了脚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