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6、鹿 鸣 之 境 ( 九 ) 游鱼灯车 ...
-
事情的发展开始不对头,池矜悠后知后觉地收起了小铲子,目光游移。
霜凛看着这枝繁叶茂的苦情巨树,再看那一处的灵泉,已经塞不下这颗树了,而且,这巨树反哺出来的灵力怎么越来越趋近平衡了?
戏渔早就从灵泉走出,甩了甩脑袋,看着这鸠占鹊巢的树,便化作人形蹲在霜凛身旁在凭空出现的木匣子中翻找着什么。
——
远在鹿鸣泽中的桃知桃芒已经被洗得恢复了往日的白净,看到那横空出世的巨树,桃知自诩不错的眼力也不由恍惚起眼前所视。
“哥哥,知知年纪轻轻就老眼昏花了。”桃知用爪子拍拍还是水哒哒的脸道。
“我们活到现在不过才九载,换算过来我们还是宝宝呢。”桃芒将爪子啪嗒一下拍在弟弟头上,怀疑是不是给洗晕乎了。
直到那巨树反哺的灵力向鹿鸣泽蔓延开来,桃芒在空气中嗅到了熟悉的甜,给妖都整沉默了。
“知知,狐灵祭拜前一日我要你将那树根给回阿娘,你给了吗?”
“诶?唔,我那个时候要嘘嘘,所以就让疯儿代我给阿娘的......”桃知摸索着记忆,越说到后面声音越小。
——
池矜悠亲眼见到戏渔从那木匣子里拿出一把锯子,还未来得及阻止,便见那巨树所在的沼泽中长出一个椭圆状的东西。
霜凛也发现这个异常,当然,这棵树的生长本身就是最大的异常。
池矜悠上前查看,拿着身后的小铲子扒拉着这个像茧的东西。
“这东西不会包着吓灵的东西吧?你倒是下手轻一点啊......”戏渔扒拉在霜凛身后,露出眉眼看着这未知的存在。
“里面并没有生灵存在的气息,破开吧。”
霜凛挑起戏渔递给自己的软绫,绞紧这个茧,致使其从外部受压露出。
被灵土所浸染的茧已看不出原本的颜色,但打开的那一处却是黑漆漆的,一眼并不能望到底。
池矜悠思忖起来,想不出什么来便要上手,直接趁戏渔不注意的时候便牵着这鹿探入茧中。
霜凛先前本就被戏渔牵着,这会被带往茧中,鹿灵还有一丝茫然。
谢时初从泥沼子冒出头来,晃了晃脑袋,幻化回人形,并未跟随进去,反而是摸索间将这茧下的那缕蛛丝剥落下去。
小脸认真思索起来的时候,看到眼前短短时间便枝繁叶茂的巨树,在自己能够到的距离摘下了几片大叶,将这茧包裹住,再放回泥沼中。
片刻间,便有一个东西钻出泥沼,似是想寻找东西,谢时初晃了晃这个茧,吸引到这东西的注意力后便将方才写出的符箓贴在树根,一脚便将这东西踢回地面。
茧内
池矜悠进入到这里后,还未看清什么地方,便感到脚下悬空,空气一瞬间的凝滞,池矜悠想起来护住身后那也同样下坠的鹿时,被托举起来,倒不如说是坐霜凛背上了。
灵鹿轻快的脚步向地面踏去,戏渔回眸看着还有点愣神的池矜悠。
“鲁莽进入未知的地方,无异于寻死路。”
“谁说未知了?你且向下看去。”池矜悠回过神听及此笑了出来。
戏渔不解地向下求证,见下方不似方才进入那般漆黑无边,下方景象清晰倒映在眼中。
此处灯影流转,烟火随着被点燃而纵越深空,叫卖声络绎不绝,却又并不是叫卖寻常的物品。
戏渔从霜凛背上下来,徘徊再多看几眼后,回眸望着霜凛,似是犹豫什么。
“霜凛,我瞧这地形像极了鹿鸣泽,但是不同的是这里太多成年妖兽了。”
非是不能有成年妖兽存在,而是鹿鸣泽不知从何时起竟因一镜妖的出现导致除却鹿灵一族外已无成年妖灵存在鹿鸣泽。
戏渔那时年幼,不懂得是为什么,只有霜凛愿意将自己带大。
长老们还处于混沌的界限之中,鹿鸣泽看似还有生机,但那一夜消失的成年妖兽也就有了如今换日仪式的出现。
“仔细看,他们脸上还戴着面具,若要了解一二,倒不如先融入。”霜凛见此并没有急切,而是先安抚好身侧的鹿灵。
“那我......是不是可以看到爹娘了?”
“按理说可以。”霜凛将小鹿面具递给戏渔,见她接过后便戴上了狐狸面具。
池矜悠就没那么多讲究,直接从百宝袋中掏自己的面具。
戏渔戴好后还想牵着霜凛快些去寻爹娘,下一刻转身映入眼帘的却是如夜叉般凶恶的面具,给鹿灵吓得一哆嗦。
“好吸眼球,不过你从哪掏出的?”戏渔缓过思绪时,接受能力还不错地问起面具的来源。
却见池矜悠指了指百宝袋,戏渔尤为不解。
“收纳空间可是要灵力控制的,你的袋子怎么可能拿得出东西?”
往往第一次修炼最先接触到的便是收纳空间的使用,但前提一定是要有灵力操纵才能取出,更细致一些的便是认主的收纳空间,但一般只会在拍卖行被高价竞拍。
戏渔再度打量起眼前人,一不像有财的,二不是有境界的,堪堪看个大概的戏渔没有留意到池矜悠那已经空寂的丹田,便觉得是资质不佳,到现在都不能修习的。
但是却能来到鹿鸣泽,那这人多少有点能耐,但下场怎么看都是注定跟话本子中的无关紧要的角色一般。
“妖兽清洁剂,原价五个果子,大促价仅要两个即可带回两瓶!先到先得,不要错过!”戴着浣熊面具的大汉正叫卖着手中的物品。
池矜悠有点兴趣,那两只小妖太喜欢乱走,或许买几瓶也不错?
“老板,我正想买点种子种树呢,有没有什么推荐的去处去买?”指尖抵住下颚,目光向老板介绍的东西看去。
“嚯,你这模样瞧着面生啊,不如先去那货郎换个不那么夺眼的面具?”大汉正叫卖着商品,蓦地见一张面具凑自己眼前,差点没被吓出个好歹。
此地更多的是用精巧镌刻而传神的面具讨生活,虽千奇百怪,但也没眼前这客吓人。
“哎,是我这老毛病多嘴了去,你若要找种子,便去那处,对对,就是拐角那处,可能有点暗,需要蜡烛吗?我这也有买点蜡烛的活......”
大汉见客人离去,便想再度给下一位客人推销,可那狐面与鹿面却跟在刚才离去的客人身后,大汉挠了挠头,有点不解这三只妖既然是同行,为何后头那两个的存在感却聊胜于无。
霜凛在池矜悠出言的时候便示意戏渔静观其变,但在路巷处见到一个蜷缩的影子的时候,意外地愣住一会。
随后敛起神色带着戏渔走在烟火暖意之中,来往也有幼崽的穿梭,倒是与外头的鹿鸣泽不一样,此处或许就是还未被镜妖降临的鹿鸣泽。
池矜悠提着个小花灯走在前头,灯影明灭间,擦肩而过妖群所化作的模样,最后来到方才大汉指出的位置。
此地确实暗,但是......
“这不是卖纸人的地方吗?我在人间走几步路就能见到的铺子,绝对没认错。”
池矜悠轻抬眉眼向上望,寂寥间,那揽客的灯笼发着幽光,似是旧日的幽都,但却少了点味道。
回眸望向身后鹿灵,素指指向这纸马铺,却道:“烧了它。”
霜凛瞳孔有一刹那的收紧,闻言摇头。
“妄自这般做,恐会将此地之物惊扰。”
“行,那就把她埋了。”池矜悠所言之大胆,方才步步走来,周围皆向那所谓的神女靠近,是要将这鹿灵安置在此地寻得离开路,还是直接将此地搅个底朝天,这选择,池矜悠不会替她们去承担后果。
利用在先,霜凛这只鹿灵是有意放纵他们靠近此地,用意为何,不得而知。
戏渔听到这话的时候,见池矜悠指着自己,不由想质疑,可下一秒。
“铛——”
一座镶嵌着珠光的暖玉轿撵随着其中的人影出现,四周围着轿夫,却又没个人样,随之停下而发出声响的则是轿撵四周挂坠的铃铛,做工远比池矜悠在凡间见到的要精细,繁重。
游鱼灯车巡游至此,从上方走下一纸扎的童女,见到似乎在争执中的情况,本不该吐言的口却被纸扎一手戳开,虽无血流出,但却处处透露着诡异。
游鱼灯车侧各有四个纸扎人在候着,但都侧头阴恻恻地注视着他们,椭圆的空洞处已被点睛。
池矜悠看着这玩意的出现,味道对劲了。
“神女,大人,庆典即将开启,主人宽限您外出的时间不......”童女说话漏风,池矜悠已经很不想笑话了,但是这纸扎也太劣质了,男女都分不清。
池矜悠直接把眼前只到自己膝盖的童女提溜起来,一鬼目与一活目相视,童女便直接想通过鬼目将神女带回清瑶殿。
可看了许久,鬼目眨巴眨巴眼睛,有点自闭了。
自己很失败,居然连神女都带不回去。
但落在两只鹿灵眼中,便是杵人的死物阴恻恻要发威的征兆。
池矜悠直接把这童女拎着,大喇喇地将坐上了游鱼灯车,回头抬手示意那两个快点。
戏渔尚未搞清楚情况,但似乎并不需要埋自己了,便带着霜凛一同坐上了灯车。
童女在下方抓起一捧土,就吃进了口中,纸扎手上带有丝缕粘液,转眼间被戳开的口再度从里面糊上纸扎,可若细看,便能发现并不是纸糊,那白色状物还有着东西在晃着,生机勃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