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2、鹿 鸣 之 境 ( 五 ) 浪荡做派 ...

  •   无名破庙

      柳三程指使着让家仆将自己要吃的喝的放在那供桌上,他这人并不信神佛,所以见这铜身菩萨高坐于此便不由嗤笑一声。

      “哪有什么佛门普照,若真有,那便让我柳家在这临济主城盘根错节将这城池收入囊中......”

      柳三程一边吃着家仆刚削好的梨子,一边看着那地上的果子,轻蔑的态度让在场的家仆不敢反驳。

      柳老爷早已应诏,快马一鞭到达临济安家,而身为嫡子的他,耽于享乐,不愿随父亲车马奔波,只愿待在自己那细绒搭缀而成的温房车马中慢慢行路。

      虽是家中受宠的孩子,但早早便与丫鬟通房,整个人看起来就跟行将就木无异,但他的手下还有两个身手上乘的打手,所以又弥补了自己体虚的不足。

      柳三程眼高于顶,看着那座上菩萨就不由想着到时候也把自己的金身立于堂前,供人瞻仰,敬拜!

      收回目光,柳三程便转头吩咐让还在整理歇脚地方的两个家仆去马车里给自己取东西。

      “你们两个手脚麻利点,给我把仙丹小心点拿来!”柳三程看着家仆踉踉跄跄的身影,便呵斥二人懒散过头,若连那丹药也不能安稳带来,那便杀了让人牙子再领些机灵的小子上门。

      家仆不知自己的命运已被主子安排得明明白白,在听到公子那声警告后,也不忙着哆嗦了,冒着风雪再度进了这庙中。

      说来奇怪,外头看着明明就是破庙,但是真正需要他们打扫起来不过片刻,难不成是菩萨显灵于此了吗?

      家仆大口喘着气将丹药盒子带到主子面前,得到主子一句“慢死了”也不抬头,待服侍完主子吃下便在屋外候着了。

      往日主子吃完这仙丹后都会容光焕发一阵子,家仆们都看在眼里,对于这仙丹则口口相传为可遇不可得之物,但家仆阿松却觉得虽是珍稀宝贝,主子却是需要时不时续上一粒。

      其中给人的感觉更像是在被丹药所吸收着生气,而今的主子更是对他们非打即骂,早已不是当初还立志做柳家家主的模样。

      阿松望着门外雪景,萧条得跟搬离的旧都柳家宅院那般,穆然见一犬奔来,阿松想将其驱逐,可这犬却好似通人性一般,刹那奔向庙中,却又诱着阿松与另一个家仆一同上阵要将其捉拿。

      阿松看着这猎犬,一眼便知哪处好吃,眼中的贪婪宛若满溢而出,大黄将这两个人牵扯住,庙中便落得无人守门。实也无需如此,门内的人依旧会被带往那极乐幽都,死于他人手中。

      宗年庙

      池矜悠慢悠悠地擦拭手中血迹,脸侧因那迸发的血而溅了痕迹,血迹随着优越的眉骨慢慢滑落。

      不顾身旁倒地蜷缩的臭虫,转身将方才自己无聊时镌刻的庙匾缓缓挂上门楣上,望着那白雪茫茫,心中思绪有一瞬间的恍然。

      一盏茶前

      柳三程吃下那颗仙丹后便觉得自己心中一直压抑的想法开始死灰复燃,若要让他们敬重自己,不若就将自己变得超脱凡俗。

      吃人,吃下那鲜美的活肉。

      柳三程体内的蛊虫一点点地蚕食着他的意志,如今不过是动摇他的想法。

      “瞧,这是哪来的菩萨?”柳三程吃下这颗仙丹后,见到眼前本该是铜身菩萨的坐莲上却做着位雌雄莫辨的菩萨,明明盘起了头发,不过缕缕碎发随着风摇动,但柳三程在这一刻便感到一股烧心的急切。

      想要将这人如府中通房那般玩弄,再将其烹煮吃下,从上到下都被自己占为己有。

      池矜悠支着头看这如臭虫的存在,闻言嗤笑一声。

      柳三程紧紧盯着池矜悠的面容,已不再满足于这种距离,自己想要的,是那血肉交融的感觉。

      池矜悠在自己的识海也是被自己的恐惧恶心到了,双眸轻浅笑意引诱这人靠近自己,察觉到房梁上那人似乎想跳下来做什么,池矜悠便演都不愿再演,用柳枝将其勒住,让其再一次死于挖心。

      池矜悠高座莲台上,缓步走下,上挑的眉眼望着那房梁上的人,笑意盈盈地将这颗心脏撕成一块块。

      谢时初对于这场面接受能力并不好,唇色因这场景而苍白,一个不稳便不偏不倚掉入了池矜悠怀中,说不清是意外还是池矜悠有意而为之。

      “怎?见到菩萨,脸都白了?”池矜悠的恶趣味甚然,将沾着血的指尖一点点染红这孩子的脸,眸光闪动片刻后便敛下笑意,将其擦去,无趣。

      池矜悠抱着谢时初让其将自己镌刻的那庙匾挂上门楣之上,待挂好后,谢时初便直接跳下地上,看着身后的惨状,神色分不清是悲戚还是凛然,这人小时候也是跟个小苦瓜样不喜露出情绪。

      池矜悠见大黄叼回了一只手,血淋淋的,池矜悠微微弯腰摸了摸这猎犬,在这识海中倒是给自己报仇了。

      谢时初察觉到此间有崩塌的迹象,悄无声息地再次牵住池矜悠的衣摆,从虚无挣脱,又再次幻化。

      九霄门

      谢时初清醒过来时,便是寻常的景象,像是某个门派的演武场。

      弟子们在此处正上着课,而自己这次并不能动,只因自己只是附身于某人身上,只能看着时间一点点推进,直到宗门再一次收新弟子。

      自己此身作为长老,也要参与于此。

      内门与外门弟子所学所得不成正比,这是谢时初这一个月进入此间而得知的事情,但这些弟子好像都没有反抗,而是为成为内门弟子的身份趋之若附。

      谢时初并不认同这等三六九等,但身体的这人却是参与了制定这门规的存在。

      大比在即,谢时初的视角依旧是随着长老的移动而所视,直到第四场对比,是一洒扫外门弟子应战,胆怯的模样让谢时初并不对其抱有能打得过比他高了四个小境界的内门弟子。

      直到那瘦削的身形一个晃身,直切到内门弟子身侧,用那洒扫的扫帚将其打中膝盖,使其跪下。

      外门弟子乘胜追击便将其一招打下了台,谢时初觉得这样的孩子根骨是很不错的,可出口却是:“逾善堂是如何管教的,竟将这等脏乱不堪之人选入名单!”

      便是谢时初这般少情之人也不由怔愣,这般所言对弟子无异于是将其的未来渐渐抹杀。

      这一刻,谢时初挣脱了此间的束缚,慢慢显现出本真存在。

      小矜悠还是少年模样,对于长老这番所言前还以为自己能够带妹妹离开那沼泽之处,可闻言后不由泄气,可攥紧的手也慢慢让自己清醒知晓自己不甘心。

      谢时初这一次没有布料遮掩眉眼,便让其露出在许多人的面前,缓步走向台前。

      内门弟子对于这位总教的长老靠近以为是给他们撑腰,却只见长老越过了他们;外门弟子见长老靠近台前,纷纷激动起来,希望长老能够看到他们,选中他们进内门修习。

      小矜悠感受到自己似乎被抱起,还有些想要挣扎,慌乱间透过细碎长发却瞧见不似方才长老模样的人。

      小矜悠没见过这般清朗俊逸的人,小手一时间停住,怕自己手中的脏污染上仙者的袍子,可眼前人却将自己抱得更稳,没有方才摇摇欲坠的感觉,小矜悠想着这是幻觉吗?

      “这般被尘土沾染的人,我便收入门中,我方才所言,无需理会。”

      谢时初带着小矜悠离去,身后的弟子都呆若木鸡,原来变脏就能入长老眼吗?霎时不少外门弟子争抢起那洒扫的扫帚,纷纷效仿起小矜悠平常的动作,但都换不来长老的回眸。

      池矜悠牵着小轻幽缓步离去,戏看完了,也该散场了。

      小轻幽吃着大哥哥给自己的糖葫芦,看着哥哥被那长老带离,脸上笑意不绝。

      池矜悠轻点这孩子的鼻尖,将其抱着,踩着石路缓步走着。

      小轻幽觉得这怀抱好熟悉,但是口中的糖葫芦酸甜适中,很快便让孩子来不及想别的。

      谢时初,你的悲悯怎么可能救得下他,不过浮沉一刹那。

      池矜悠此番入这境中,倒是不知杀谁能破局了,自己当时可是让所有人都死于门内,但不少人会在不久后离开门派远出历练,难道还要算上这些人么?

      池矜悠给小轻幽轻拭嘴边的糖块,悠然间将这境内换却时间。

      元崇十六年

      小矜悠已长成少年郎,小轻幽也出落得亭亭玉立。

      不少弟子会因小矜悠的年纪而挑逗小轻幽,但每次小矜悠都会一支长枪招呼下去那人的手,使得还没碰上就破防而大骂离去。

      小矜悠拒绝了谢时初收自己入门的提议,他觉得自己不该被优待至此,自己更需要的是认可,所以小矜悠终究是凭自己的实力一步步爬上了九霄门大师兄的位置,是日日夜夜的修习不断与无可撼动的毅力致使自己走向如今。

      更甚,池矜悠此次出宗门,为的是将那妖兽打败,取得其座下的冰莲,只因妹妹从小受寒至极,如今落下了心疾。

      自己东讨西求,而今便只差那一味药材便能让妹妹每患病时咳血的症状调理到痊愈。

      这一次,不去也是必然要去的,更何况......

      “你说你是我,那你倒是说说我日后会如何?”小矜悠对于面前的男人的面容感到熟悉,眉眼与自己有几分相像,但笑起来就不像了,自己日后绝不可能会这般浪荡做派。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