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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鹿 鸣 之 境 ( 六 ) 仁厚待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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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矜悠最终还是去了那恒寰界域,池矜悠这次并没有陪伴在轻幽身侧,而是在一雨夜踏入这后山地界。
九霄门派后山界原是那掌门所镇守之地,但在此间,池矜悠倒是不见那人,独在穿过丛叶时见到寒潭中一人。
“寒潭之地非常人能受,长老怎独自在此?”池矜悠语气随和地步步向那掌教走去,手中捻过枝桠,轻折握在手中看着那人。
细雨渐渐变大,似是在应和此景,却独在池矜悠身上落不下一滴痕迹。
池矜悠见眼前人不开口,便再度走近,下一刻,那人睁开眼眸,竖瞳骤缩,眸光紧紧盯着来人。
大雨被男人控制住,身上衣衫已经是贴合着皮肉,转眼便在池矜悠眼下入了这寒潭。
池矜悠有些小孩子气地用枝桠点点潭水,细小波澜瞬间被潭水中央的搅动同频消去。
池矜悠抬眸望向身后传来细碎声的草丛,作思忖神情。
轻幽自哥哥出发后便会时常感到忧心,方才与收留他们二人的掌门相谈,更是将心中所忧全盘托出,话毕便离去了,若回头便能知晓掌门望着自己的眼神是那般炽热。
此处走到这后山时,轻幽才反应过来此地是禁地,不可随意涉足。
转身便要离开时,却见眉眼与哥哥相近的人在寒潭边,那一刻,轻幽忆起那日的大比,更有心头的暖意。
池矜悠见来人是长大些许的轻幽,便食指抵住唇前,示意小心过来。
这雨宛若儿戏般,此刻早已不见踪影,轻幽收起纸伞,捏紧手中竹笛,步步走向那人。
池矜悠见妹妹想跟自己一样蹲下说话时,便捏住她身后那道符箓,终究还是有不长眼的东西活着。
池矜悠思虑片刻,让妹妹给自己划道口子,血珠顷刻便流出,滴落在符箓上。
九霄门主殿
璇玑道人正要探查出这女子的根骨如何时,却被一道炽热灼伤,紧闭的唇角溢血,书衡半仙替弟子护法,却也被这业火盯上。
九霄门掌门是个空有皮囊的人,见这两人接连败下,便想要趁那小子出宗门的这段时间直接将其妹抓住,自己的大道只差天生的道骨,只要将那女子的道骨占为己有,自己的修为便可突破到入神境界;抑或是让其诞下后代,等其成长再取子骨,可自己早已没有那时间去等了。
如今气急败坏的掌门只能冷静思考起来方才女子的话语,刹那间,掌门轻拍掌心,扶起了两位道人。
“两位今日所帮本尊,本尊记在心中,而今吾想将其镇压于后山处那熔炉之中,化作庇护此地的灵识。”
掌门侃侃而谈,笑呵呵的模样让本以为会被不信任的道人有些轻飘飘,不觉地也附和起来掌门的提议。
“可这生灵献祭可是要自愿的,池掌门?”书衡半仙闻言却轻皱眉头,不由出声询问。
池掌门眼底闪过一抹阴翳,片刻便再度笑着向两位道人解释其缘由。
“二位有所不知,其女子的兄长乃本派大弟子,行侠仗义之辈,难免会遭遇不测,不久前便身陨于那恒寰界域,尸身寻不到一丝痕迹,其妹今日便是想寻吾再度给其一份能与其兄长相守的缘分,吾非喊打喊杀之人,而今,能想到的便不过是如此办法,唉,可怜得更是家中无双亲的这两个孩子......”
池掌门说到后面倒也真情实意地唏嘘起来,但其中真意有几分,无从得知。
璇玑道人与书衡半仙听即此,相视后,从各自眼中都瞧见自己想要的神色,便双双转头笑着应下了这委托。
后山寒潭
池矜悠支开了轻幽,让其去替自己寻件干净衣服来,轻幽深深看了眼兄长,好一会才点头静静离去,已不似儿时那般人小鬼大有着不切实际的想法了。
池矜悠握着轻幽留在自己手中的笛子,皮肉再生,手心早已没有当初那薄茧存在。
素指将竹笛附在唇边,气息倾吐于笛中,音律随手指变动位置而高低出乐声。
而将指尖放在某处笛孔时,乐声有片刻停歇,指尖压着那抹水色再度吹起。
轻幽听到那笛声的时候,想要返回寻兄长的时候,却见周围本还疑惑自己这个时辰还在外头的女弟子们如同失了神志般定住在此处。
璇玑道人与书衡正走向歇息的地方想要为明日的仪式而准备一二,却听到屋外的笛声滑入屋内,两人相视,拿起佩剑便出了门。
辗转几路,璇玑道人见到有弟子的身影便想询问此番突兀的笛声为何人之手,却见转过身的弟子面部被什么所遮挡住,似乎还在撕咬着什么。
璇玑道人走的这路是昏黑的,所以便以为是大晚上偷吃烧鸡或乳鸽的弟子。
将要上前时,月色照映了此间。
那弟子整张脸已经被撕咬下来,而其口中却在咬着另一个人的鼻头肉,身下那人已经不能用人形来概括,只因断肢残臂被其余弟子分食大部分,只有胸腔还在鼓动着。
眼前惊悚至极,璇玑已然被吓得不知所云,后退一步要作离去,却被书衡半仙抵住背部,眼前弟子察觉到了这人的存在,双目不能识,便将自己的牙齿敲碎安上破碎不堪的眼中。
所修之术为识灵,往日不精的理解在此刻豁然开朗,看清来人,便想将其收于胃囊之中。
书衡半仙只觉眼前不应如此,自己......自己明明已将那人炼成灵体了才对,而这些弟子也该是尊敬对待自己,神志不清下的书衡半仙,将现实与虚构混淆成个体的自己。
但,现实的他本该正于林间猎魔,将要在不日享瑶光门等追捧之言,却被拉入这由识海编造的环境,渐渐迷失,并将该是早早死去的璇玑再度削皮扒骨,惨烈声不绝于耳,便让那徘徊的弟子吃下这璇玑的口舌。
璇玑道心不稳,于现实已是佝偻之躯,当初自那剑练成后便经那可敬的师尊所削皮扒骨,而今再度入这往昔,早已是神魄大伤,只有那求生的想法,可自己依旧被身后人所禁锢。
一人沉沦,一人疯癫。
池矜悠吹奏着笛音纵览局势之际,一人影从不远处出现,是池掌门。
“哈,哈!好音律啊!可吾的身体怎会成这般不堪!?”池掌门也因这笛声清醒几分,可身下却慢慢不再存在。
池光宗不甘,想离去,却被困在这一方之地不能选择,这方寸之地便是将自己潜藏的最后的生机捕捉,可怜自己当初那般好待这兄妹,而今看来,却是得到一句报应不爽。
“师尊见弟子,怎么还爬着来见我的?”池矜悠缓缓将唇边的竹笛转了个边便将其搭在自己怀中,眸色深冷地注视着地上当初被自己斩腰而亡的人。
不说起还好,池光宗还能笑笑说话,此话一出,池光宗恨不得将其生吞活剥,这就是畜生玩意,常言道师者如亲,自己的肉身却死于他的剑下,甚至那把剑还是自己费尽心机得来的。
思及此,池光宗气急攻心下从胸腔吐出一口血,却不知身后渐渐被早已不知成何物的弟子们聚拢,没有反抗的余地被拖拽着,拖拽着,入那如幽都的沼泽,被自己所出的弟子所吞噬。
池光宗望着手上还带有块疤痕的一个弟子,那是自己最得意的弟子,也是最得自己宠爱的公孙永淮,此刻却是早已没有往日的谦谦公子模样,只知囫囵吞吃着尊师的血肉。
池矜悠坐在枝桠上看着下方吞吃的画面,见那公孙永淮抬头看向自己,似是不甘,又似悔恨当初轻视一个洒扫弟子,没将自己打残废到动弹不得般。
池矜悠注视一会后不由笑了,用笛子再度吹奏,将他们吞吃的速度渐渐加快。
轻幽踏着血迹寻到树丛之中,此地只有一个被太多肉吞吃而饱腹过头的巨人观,单看面容并不能分辨,便望向那巨人观的四肢,已经有因吃太多而骨折的趋势。
池矜悠此刻正在寒潭中洗着手,方才有兴致,捡起了一只残肢投喂给了这巨人观,洗洗手再正常不过。
谢时初被池矜悠这搅着潭水的动作深受其扰,尾羽缠住饶人清净的始作俑者,微微收紧作为警告。
池矜悠一脸讶异,自己倒是不知人还能变作妖兽,这尾羽又是何种妖兽的特征?
“兄长,轻幽记起来了。”
轻幽慢慢化成现实的模样,不似少女时的青涩懵懂,添多了一分知性的沉稳。
池矜悠并未回头,只是将被自己洗涤后的竹笛递过去。
“爱哭鬼,我说过他们不喜欢我们的。”池矜悠看着空落落的手腕,已没有尾羽的缠绕,语气徐徐道。
池矜悠当时年少,以掌门仁厚待人为榜样,也就暗自给自己取了姓,发誓自己日后也要做那行侠仗义,待人宽仁之辈。
而今物是人非,几经转折,池矜悠也懒得再改名换姓,就这般赖活着也罢。
“兄长要离开此处吗?我知晓如何破这幻境。”轻幽与此地纠葛太多,多到想起一切后便做好如何将此地屠戮殆尽的准备。
“手给我。”
轻幽不解,但还是递过去,便见兄长给自己洗手,寒潭终年冷寂,事实非常人能忍受,但对于灵体的轻幽来说,跟正常水温无异。
“跟紧我?我自有办法。”池矜悠将放在旁边的枝桠随手一丢,落入那寒潭之中,带着轻幽离开了此地。
枝桠随着小漩涡落入潭中,正在休憩的谢时初,被那枝桠顶中龙角,谢时初将这物折个弯,任其落入潭底,正想真正休憩时,却掉入了个似丸子,但是长了四肢的东西,其身上的血色晕染了这寒潭。
谢时初只觉污秽,转眼便上岸了,按了下额角平心静气,这年头没一天安稳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