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第9章 交换一个秘密吧 揉乱头发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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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远镜的价格是多少？”
“单筒望远镜700贝利，双筒1000贝利，黄铜手托雕刻版1700贝利。”
“罗盘呢？”
“基础型500贝利，精致一些的1000贝利，可以更换夹层照片的1500贝利。”
基拉合上账本，按下心中的不安，夸赞：“真厉害啊，西塔尔，全都记住了呢。”
库茨克岛南部有天然的良港，即便在冬天，海面也不会冻结。多年以来，这里形成了以海贼为核心的巨大市场，销赃的渠道、各式各样的美酒佳肴、载歌载舞的美貌舞姬——在这里，背着刀枪招摇过市的海贼屡见不鲜，他们无需在此处遮掩自己身上的各样骷髅标记，只需将掠夺来的财富换成金钱，解开钱袋挥霍，放肆享受美酒与狂欢。
围绕着那些大大小小的海贼船，造船厂和修理铺也随处可见。南海本来便是改造技术泛滥的极恶之海，只要能出得起钱，工匠们能把你每一个船舱都塞满大炮，只要你想，全身换成坚硬的钢铁又有何不可？
至于能不能浮起来，那是你自己的事。
以海贼为主的市场，自然少不了争斗，那位南区背后的神秘主人，为此专门组建了一支治安队，让自己势力下的人在市场中巡逻，维持秩序。但凡闹事太过，影响市场交易的，会被治安队直接踢出市场，想做交易？想在这里享乐？到大海上做白日梦着去吧。
只要你能为那位主人创造财富，便能在市场里享受些末珍贵的公平。
对市场上大部分的人来说，这依然是普通的一天。
在这个庞大市场的边角处，一个小小的摊位重新开张了。
基拉面前是一张结实的帆布，帆布的四角穿着绳结，这样等收摊的时候，一拽手边的绳子就能迅速打好包裹。
上边整整齐齐摆着望远镜等海上不可或缺的小玩意，西塔尔便这样蹲在帆布旁，准确地报出那些商品的价格。她身上的伤口已经全部痊愈，小孩子长得快，遗留下的伤痕也在慢慢变浅。头发新剪过，堪堪及至耳边，看起来就是个面容稍微柔和的男孩。
“基拉并没有在夸奖我，”西塔尔回望对方，语气平静地说道，“基拉在焦虑。”
早已习惯了对方在情绪上的敏锐，基拉叹一声，也蹲下，问:“那西塔尔知道我在焦虑什么吗？”
“不知道。”西塔尔摇头。
“好的，这样，我是来买东西的客人，”基拉递给她薄薄一叠贝利，从摊位上随手拎起来一件，“我想买一个双筒望远镜。”
西塔尔接过贝利，数了数：“这是700贝利。”
“对。”基拉点头。
西塔尔从自己腰侧装零钱的小包里数出300贝利，和那把望远镜一起递给基拉。
“......嗐。”基拉双臂架在膝盖上，一手拿着望远镜，一手拿着找回来的贝利，再看眼前这孩子那么一副“我真可靠”的反应，他有些体会到基德卧床时的心情了。
错怪你了，基德。
不过你这家伙这怎么教的啊，教这么久这孩子连钱都搞不明白啊！
他不由想到了之前西塔尔那套一千万等于十万份世经报的理论，觉得还是有抢救的希望，那么大的数字她都能算得对，没道理乘除都会还学不会加减法。于是试探性地问：“西塔尔，这样，你有十颗牛奶糖，我有十颗薄荷糖，我们说好了全都换给对方吃，但我只给了你七颗，你该给我几颗呢？”
西塔尔目光停住了。
嗯，看起来在思考，等等吧。
嗯......答错了吗？刚才的答案。模糊感受到基德的无语，西塔尔茫然。
如果被维多利亚知道自己这样不可靠，会不会就不再摸自己的头了呀？
基德之前说，摸太多次笨蛋的头，也会变成笨蛋，不行，绝对不能让基拉觉得自己是个笨蛋，那，那该怎么办啊？
西塔尔再次看向基拉，虽然她只能看到那头遮住眼睛的金发，以及金发下紧绷的嘴巴，但是没关系，她还有，她还有办法。
她想了想，向前伸手，抓住基拉一边的手腕。
“三颗？”
并没有感受到肯定的情绪。
“十颗？”她继续说。
基拉错愕地看着女孩突然抓来的手，掩在金发下的眼睛倏忽睁大，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发生的事情。
自从认识之后，萦绕在西塔尔身上被她寡淡表情所掩盖的种种不协感，那些过于直白的话语，杀死莫勒特时的笑容，无时无刻不紧贴着维多利亚的模样，突然有了一个解释，一个古怪荒唐的解释。
“七颗？”西塔尔依然没有从基德身上体会到关于“正确”的回应，反而是更多是焦虑与困惑。
她啧了声，用空着的手把另一只手腕也抓住：“一？二？四？五？六？”
人流稀疏的市场边角，基拉如芒在背。
他知道不会有人注意到他们，一双准备摆摊的普通少年，卖的只是些普通的航海工具，看起来只是两个来海贼市场混点小钱的普通兄妹。
他知道事关西塔尔的这个解释绝对不能被人知道，他应该打断她，让她停下，但那样又太明显了，反而会招来别人的注意，他应该——
他觉到一种毛骨悚然的，被窥探的恶心感。
不会错的，用“看”这个描述可能不太恰当，但是，西塔尔应该是有着“看”到别人情绪的特殊能力
基拉不由开始怀疑起这些日子里，他们同西塔尔经历的每一日。
这孩子是否能理解喜欢呢？她说出的话，做出的事，发出的誓言，有多少是窥探出他们的情绪后，才做出的“正确”反应呢？有多少是真实，有多少是模仿，她表现出的笨拙与亲近，也会是伪装的一部分吗？
“基拉在不开心，”西塔尔将那些混杂的情绪，用自己理解到的样子说出来，“因为我回答不上正确答案吗？”
她旋即感受到之后的，那是更为她所熟悉的，在遇到维多利亚他们之前，一直在经历的，质疑、厌恶、恐惧。
“啊。”真是得意忘形了吧，自己。
红发的孩子缓缓松开手。
“对不起——但是，可不可以不要告诉维多利亚，我不想被她觉得是笨蛋。”
贝利和望远镜掉落，风推着纸币在帆布上的商品间翻动。
基拉动了，也许是听到维多利亚的名字，也许是连日来的惯性，他回握住西塔尔的手腕，细弱手臂的脉搏在他掌心跳动，基拉再次叹气，说：“真是吓了我一跳啊，西塔尔，这样不得了的能力。”
基拉握着那双纤瘦的手腕轻轻摇晃：“为什么不想被维多利亚觉得是笨蛋呢？”
基德卧床时候，基拉会定期来南区摆摊，售卖之前收集的物件补贴家用，他没有卖那些宝石，莫勒特明显在躲着南区的什么人，贸然售卖他有关系的赃物并不理智。
等基德痊愈后，为了保护维多利亚，他们要变得更强。基德决定去修理厂当船工，接触学习枪炮，他们习惯了一起行动，基拉也跟着他去了。
市场里的的摊位，他没时间照顾，但是就这么不管了的话，开摊时交的管理费又很浪费。
“要不让西塔尔这小鬼去吧，”基德做了这样的决定，“维多利亚每天在诊所忙，放她一个人在家，越呆越傻了简直，反正每天也到去南区，早上带着她去，晚上再带回来，也不怕她出事。”
“至于货物，空闲时候手搓些东西让她拿去卖不就好了？”
就被这样潦草决定了的西塔尔没什么意见，点头答应了。
“我想帮到维多利亚，”红发的孩子低头看着地面，“我想对她有用，想要看到维多利亚的笑容，想要被她摸头，想要被她夸奖。”
如何去鉴别，一个人说的是否是真心话呢？
基拉想，那有很多种方法，但不同的方法，并不会得到不同的答案。
真便是真，假就是假。
金发下的嘴角努力弯了弯：“该说对不起的，是我呀，西塔尔，竟然会质疑自己的伙伴。”
基拉努力把自己的情绪整理好，问道：“在问那些数字的时候，西塔尔是可以看到我在想的答案吗？”
温度从对方的手心传来，西塔尔定定看着地面，她沉默片刻，说：“不是的，只是能体会到‘肯定，或者’反对’这样的情绪。”
“那，必须要通过肢体接触才能‘看’得到吗？”基拉好奇地问道。
为什么竟然还会好奇呢？西塔尔不解。
“接触的话，‘看’得更清楚。”
她小心地抬头，却看到基拉弯起的嘴唇，她同时感受到对方身上油然的喜悦，只能茫然地看着对方的笑容。
“太好了，有这样方便的能力，你就能更好地保护自己了。”基拉这样说着，松开手，转而摁住她的脑袋使劲揉搓。
“有句话已经和你说过好几次了，但是，我还是要再说一遍——没事哦，西塔尔，不要害怕。”
“唔，突然知道了西塔尔的事情，这样，还给你一个秘密吧，我其实呢，不敢大笑，因为我的笑声很奇怪啊，我也害怕，暴露笑声会吓到别人。唔，不相信吗？”
“......发发发发发发发——咳咳！不要笑，不许告诉维多利亚和基德。”
然后他手忙脚乱去抓摊位上险些被风卷走的300贝利。
身为南区的治安队一员，瓦耶对自己的工作很认真。
他身材高大结实，能够毫不费力殴打那些闹事的小海贼。八块腹肌块块分明，不仅赢得了负责区域商户们的信赖，也很受那些歌姬舞娘的青睐。
那些身穿华丽服装的漂亮姑娘们路过时，会嬉笑着抚摸他肌肉，微凉的手指划过肌肤，点评几句，胖了，瘦了。这让他觉得自己是待宰的羔羊。
唉，还是工作有趣。
他扛着自己的三叉戟，来到负责的地段，开始每天例行的巡逻。
走走停停，停停走走，他走到一处停下，脚边是一张结实的帆布，帆布上整齐摆放着望远镜等海上用得到的小玩意。
基拉和一个红毛小孩，一起蹲在帆布旁，正在说着什么。
瓦耶认识基拉，也认识他那个红头发的同伴。
基拉和他的同伴以前，属于那种见缝插针，随便找个地方摆东西就卖，从来不交管理费，和瓦耶起过好多次冲突，双方不打不相识，为了不给瓦耶惹麻烦，他们跑到别的区域去违法开摊了。
前段时间基拉再出现的时候，居然交钱开摊子，这让瓦耶很是感动。
他于是热情地和基拉打招呼：“基拉，你终于来啦？好几天不见了呢，之前还有海贼专门来，想找你的摊位买罗盘。”
“比如1000贝利的望远镜，他给你700贝利，所差的300贝利，是买东西的人再掏300贝利，不是从你的零钱包里掏给他。明白了吗？”
他听到基拉这样对那个小红毛说，于是视线不由落到那孩子身上：“这孩子是？”
“家里小孩，”基拉头上正直蹦十字，教学体验相当糟糕的他，交际的微笑险些维持不住，“这些天会替我来摆摊。”
退一万步说，就不能是基德的问题吗？
基德教西塔尔认字的时候，为什么不能一起教教数学呢？
出主意让西塔尔来摆摊的也是基德，所以西塔尔的问题就是基德的问题，论证完毕，所以。
基拉看到站到面前的瓦耶，突然有了灵感。
“瓦耶，你算数怎么样？”
能够熟练收取管理费的瓦耶挠挠头：“应该，还可以？你也知道，治安队晚上都要去上夜校。”
“你最近忙不忙？”
“天气越来越冷，来市场的人也慢慢变少啦，而且我负责的这块本来便不怎么热闹，”高大的黑发少年耸耸肩，“怎么了？”
“我不在的时候，这孩子就拜托你看一下了。”
基拉起身，拉起西塔尔，让她给瓦耶鞠躬。
“好啊。”瓦耶答应得很爽快，挥手和基拉告别。
二十分钟后他崩溃了。
“你别卖了，孩子，求求你了，我帮你卖行不行。”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第9章 交换一个秘密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