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5章 不渴求的太阳 大笑大哭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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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这是飞翔。
重力拽着身体下坠，肥大的袍袖被风鼓起，仿佛就如此悬在空中，眼前突然明亮，刺眼的阳光让她不由眯起双眼，基德的金发在风中飞扬，是张童稚初褪尚显青涩的脸，此时满是焦急，随即视野从湛蓝天色急转至下，灰暗的建筑，残破废墟，乱滚的碎石和杂草，和稍显遥远的天空，稍后她听到喘息。
那颗心脏被擂响在她耳边，不属于她的热气将她周身围裹，她好像短暂地被放进了热水里，水中涟漪微动，在灰暗多时的另一个视野中，不属于她的情绪正在周遭轰鸣着，这区别于以往，也和维多利亚的颜色不同，强烈的不适感让西塔尔失去言语，浑身发木，动弹不能。
心跳声的间隙中，基拉在喘息。
仓库的外墙并不平整，基拉把西塔尔护在臂弯，如羚羊一般矫健，在墙面上几番腾挪，最后有惊无险平稳落地。
“西塔尔，你先躲在这里，好吗？”
跑出一段距离后，基拉松开她放下，才发现西塔尔此时的异状，他将这归结于胆怯。
毕竟只是一个孩子呀，他这样想，叹了声气。
他心急如焚，迫切地想要回去帮助基德，那个叫莫勒特的海贼是真正出过海的暴徒，绝不是基德能解决的。
“没事哦，西塔尔，”基拉摸了摸她的脑袋，“不要害怕，我和基德脱身了就去找你。
“哼，小鬼，你看，他们把你扔下跑了。”
莫勒特的手被基德伤到，血流不止。
他无所谓地甩去血水，咧开嘴，露出闪亮金牙，他口舌摇动，倾倒出笑声，弯腰看人。
“呼哈哈哈，如此英勇无私，冲在前边保护同伴，却被同伴抛弃的滋味怎么样？”
基德靠躺在墙边，切了声，咳出一口鲜血。
他脸肿了半边，左眼睁不开，头上的护目镜已经被打碎了，碎片混着鲜血，夹杂在他头发里，一头红发愈发鲜艳，如火招摇。
“咳......混蛋啊......你牙太闪了，闪得老子头晕。”他扶着地板和墙壁，在莫勒特的俯视下，摇摇晃晃站起来，扬起下巴，回应对方笑声。
“喂，莫勒特是吧？”
“老子想起你来了，”基德哈哈大笑，“你是那个啊，缺齿莫勒特！你大爷的，补了牙和悬赏照上差好多啊。”
“砰——”
莫勒特一拳轰向这个该死的红毛。
基德矮身躲过，拳风擦着他头顶而过，他双手向上捞住莫勒特的手臂，借力踹向对方下腹，在莫勒特硬吃这记飞踹，收手抓住他之前，基德抱紧他的手臂下沉，整个人上下颠倒，紧接着踹向莫勒特的口鼻，尤其那口金牙。
一时间金牙与涎水齐飞，脸上共鲜血一色，莫勒特也不咧嘴也不笑了，脸色难堪得要命。
“老子被不被抛弃什么的，关你什么事啊？”基德被莫勒特狠狠压着头颅，抵在地上，还骂个不停，“看来是你被你的同伴抛下了，便觉得所有人都会被抛下，但是谁和你一样啊！毕竟你可太值钱了，真值钱哈哈，一千万贝利？说出去都丢人诶喂，区区一千万，在大海上屁都不敢放，只敢欺负岸上的小孩！老子要是你的话，老子立马去海军基地自首，换了钱，全买世界经济新闻，嘿，十万份哈哈哈哈！”
拳头砸在他眼前，地上裂开龟甲似的裂纹。
他直接砸穿了楼层，这座老旧的建筑叹息着，接受了这份不断破败的命运。
基德被重重砸落到一楼的地面上。
“小子，我改主意了。”莫勒特舔舔嘴唇，他几乎是贴在基德耳边说话，声音很轻快。
基德被压着，不能动弹，咳出血沫，眼前发黑看不清对方的神色。
“我会剥掉你的皮写字，摘下你的眼睛当铃铛，剥出你的骨头烧柴，扯出你的肠子打蝴蝶结，当然还有这条该死的舌头，你觉得剪下来泡酒怎么样？”
莫勒特在他耳边碎碎念着：“还是先用拳头砸碎你的脑袋？我真的很好奇，你们这些红毛的脑袋是怎么长的啊，求饶都不会吗？求饶啊，我是说求饶，就是跪下，哭一下，号啕自己的可悲可怜，我一开始可是给你这个机会了啊，和某些人比起来，我可是很仁慈的？”
“你生在库茨克岛，你不知道面对强者要低头吗？”莫勒特恨铁不成钢，按着基德脑袋的手收紧几分，鲜血汩汩渗入手下的红发中。
“你？咳......哈，”基德努力扭动自己的脑袋，费力地想要撑起，浑身骨头嘎吱作响，“你怎么配让老子低头？”
“我可是，要成为海贼王啊！”
尤斯塔斯.基德咆哮着宣告自己的梦想。
“基拉，腿。”女孩的声音平静无波。
莫勒特发出哀嚎。
“你们这些浑蛋！”
在他的注意力完全被基德吸引时，他腿部剧痛，一支锋锐的铁条几乎钉穿了他的左腿，裤子很快被鲜血浸湿，他痛得浑身发憷，松懈了对基德的控制。
基拉瞪大了右眼，他看清楚手拿钢筋扑过来的基拉，还有后边递家伙的西塔尔。
怎么又把这小鬼带回来了？
疑问暂时搁置一边，基德怎么能放过这个机会，莫勒特本能地大力推攮着身边一切，基德没什么力气了，他的护目镜是彻底碎掉，他甚至不能摇头甩去碎屑。
基德咬住对方后颈，酒气和油污混杂出恶臭和奇怪的滑腻感，他忍住反胃，环住莫勒特的脖子，用最后的力，用力蒙住男人的眼睛。
第二支铁条发力有些歪，莫勒特一直扑腾的双腿太难瞄准，只擦着腿根，基拉咬牙发狠，再次用力，直接戳进了对方的肚子。
伤痛是需要时间感受的，怒火驱动下的莫勒特短暂地忽视了这些，他强硬地拱起脊背，把自己从地上拔了起来，基德垂挂在他脖子后边死死蒙住他眼睛，不肯放开。
“什么海贼王！”莫勒特狂啸，他在这昏暗破旧的废墟中旋转，到处乱撞，想要甩去头上的白痴，基德被不断摔撞到残损的墙壁上。
他是驰骋大海多年的海上男儿，他深知这宣告的滑稽可笑，“都是骗局！抓不在手中，带不进坟里！”
“亲人会死去，同伴会背弃，权利啊美色啊，他们太狡猾，太轻巧，不能承受大海的宽广与寂寥。”
“只有钱能抓在手里！只有财富能满足欢愉，什么海贼王，什么大宝藏，摸不见抓不着的把戏，骗走了多少海上的好手！”
第三支铁条，基拉有些犹豫，他担心伤到基德。
西塔尔从他身后走出，没说话，她举止如此坦然，让基拉都没反应过来。
他们找来的这些东西太长了，西塔尔个子矮，手抓着一段，另一端拖在身后，逶迤出狭长的痕迹。
她越走越快，直至大步奔跑。
金属与地面摩擦出声音，那种噪音愈发凄厉着迫近，火星焦灼迸溅，莫勒特突然停顿，他缓慢地低头向下看，基德脱离，手指一根根松开，慢慢滑落坠地。
“嗵。”
红发的男孩萎靡在地，被自己金发的同伴扶起。
“嗵。“
莫勒特倾听自己心跳的最后余音。
西塔尔，矮小的西塔尔，高举铁条，如举火炬，斜斜送入莫勒特的胸膛。
新的伤口与他的旧伤交叠，伤疤是海贼的勋章，那是他过去数次生死之战的证明。
可惜这次，大海没有庇护他。
让我们把所有烦恼都甩到身后。
能做到吗？
那需要和风一样快，才能甩掉烦恼吧？
很难。
人不会飞翔，想要乘风，只能鼓起船帆，乘风远去，期望着能把烦恼留在原地，自己轻快起行。
所以出海吧，只要风够快，出海吧，不要停留在同一处，出海吧，不要被追上。
缺齿莫勒特，永远地停留在这片废墟之中，而烦恼，再也追不上他了。
他皮肤变得僵硬发灰，那双金鱼似的肿泡眼也似乎干瘪了。
基拉看着站在莫勒特尸体前的西塔尔，红发的女孩垂着头站着，早先被维多利亚梳好的麻雀小尾巴，早都散开了，她双手沾了血，淅淅沥沥滴下，黏腻在她衣袍边角，
基德软软瘫在他肩膀上，眼睛已经完全睁不开了。
“西塔尔?"基拉把基德转移到自己背上，小心翼翼唤她，“你还好吗？”
她转过身来。
基拉第一次在西塔尔脸上看到笑容。
她面色通红眼神明亮，身体小幅度地发颤，面上是笑容，堪称是灿烂的笑容，她竟然是兴奋的？
“我不知道，基拉。”她的声音也发颤，话声的尾音带着诡异地上升，“我感觉......我不知道，基拉，我？我——”
她如此灿烂地笑着，眼泪扑簇簇落下。
“我不喜欢这种感觉。”
“非常非常不喜欢。”
眼泪滴滴答答砸在地上，她无法管控自己的表情，只能重复着强调。
基拉明白了。
“没事哦，西塔尔，”基拉摸了摸她的脑袋，“不要害怕，我们一起回去吧”
“维多利亚在等着我们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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基德醒来，先看到的是维多利亚。
雀斑点缀着女孩的脸颊，她伏在床边安睡。
这是死前的美梦吗？
基德吞吞口水。
他突然很想吃乌冬面，唔，乌冬面先放到一边，话说发生了什么来着？
食物的香气萦绕着他，啊，不对，真的有人在吃乌冬面！
还就在他旁边！
基德费力想要爬起来，就看到另外两只脸凑到他面前，一人端着一碗面，吸溜吸溜吃着。
一个金发的，头发长到遮眼睛；一个红发的，面无表情绿眼睛。
这不是基拉和西塔尔吗？
“......不要把汤汁溅到老子身上啊。”
基德没什么力气说道。
看到两个人的时候，他就已经都清醒了。
基拉空出一只手，摸摸他头发。
“嗯，”基拉评价，“扎手，怪不得维多利亚喜欢摸西塔尔的头。”
西塔尔点点头，她表情似乎没变，又有种一目了然的得意。
“你们怎么关系这么好了？”基德有气无力继续吐槽，“基拉，我和西塔尔现在都是重伤了，你要不要配合一下？同一条起跑线计划？”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5章 不渴求的太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