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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4章 让我们学数学 深入生活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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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很奇怪,越等待它,它走得越慢,倘若你把它完全抛之脑后,重力的惯性会坠在指针上,飞快旋转。
基拉灰头土脸地从桌子底爬出来,把手里拾到的老旧钱包打开检查。
应该是以前的拾荒者落下的,正好卡在死角处,很容易忽略。
里边装着面额不等的纸币,合起来有一万余贝利,对他们来说是笔十分可观的意外之财。
“好厉害啊,西塔尔,这么隐蔽的角落都能发现,”他不吝啬于夸赞,把钱包放到女孩手里,“是你发现的,拿好吧。”
他一边拍去自己衣服上的土灰,一边拎起她脚边半满的袋子,感慨:“齿轮也找到了这么多了?你是真的很能干诶,怪不得维多利亚总是夸你,这些我先帮你拿着吧。”
基德站旁边看,突觉一阵恶寒,不由抱紧手臂连连摇头。
他趁着等西塔尔低头专心去研究那钱包时,凑到基拉身边,接着帮他拍打衣服的当儿,小声问:“基拉,你没事吧?你怎么和她这么说话?”
“我没事嗷——力气小点,”基拉被拍得嗷嗷大叫,“西塔尔这孩子确实很敏锐啊,告诉她找什么样的齿轮,她就能一模一样找出这么多,基德,哎哎哎怎么更用力了!”
基德注意到西塔尔已经不再钻研钱包,正抬眼看他们,立刻停下打闹,动作生硬地转为抚平基拉身上被他拍打出来的褶皱。
欲盖弥彰道:“一个文盲小鬼罢了。”
基拉无奈:“一个七岁的孩子不识字,也不能说成是文盲吧。”
基德想反驳,又觉得如果用自己举例,岂不是把自己和西塔尔这个小鬼放在一处比较,这属于自取其辱,他便也放弃继续纠结。
他走出走廊,窗户早都只剩洞口,像是一只只张开的嘴巴,他跳近去,看向外边天空,天色依然明亮,但考虑到带着东西回北区的难度,还是早点撤吧。.
“基拉——该回去了,还有西塔尔,今天收获不错,超出预期,但是别想着从老子这里讨表扬。”
基德说着招呼两人离开。
“哦对了——”
他坏心眼地拍拍自己鼓囊囊的布袋。
“基拉,真没事的话帮老子也拿一下?”
如来时一样,顺序依然是基德走在最前,基拉在中间,西塔尔跟在最末。
西塔尔有伤,东西被基拉分担走,反而是最轻松的那个人、而前边两人又都负重走得慢,三人间的距离比之前近了不少。
“砰——”
一声巨响,从顶层倒塌的三楼传来。
基德和基拉的脸色瞬间变了。
接着是皮靴走在顶上踢踏的声音,有稀碎的碎石沿着楼梯向下滚落来。
西塔尔对金钱缺乏概念。
今天拾荒的目的是挣到钱,来帮维多利亚减轻负担。
这也是钱?她摩挲那钱包里纸币的边角。
和硬币摸起来的感觉完全不同。
她按维多利亚之前教她的换算,一份世经报是100贝利,一万贝利,等于一百份世经报。
她没注意到基德和基拉在说什么做什么,就这样跟在两人背后走,思绪已经飞回北区,维多利亚会夸奖自己吧?
所以基德他们对她说什么完全不重要。
“砰——”
沉闷的巨响将她从温暖的遐想中猛然拽回现实。
西塔尔眨眨眼,看看左边,又看看右边。。
几乎是声音响起的同一瞬间,基德和基拉十分默契地向她靠拢来,两人一边一个,不由分说地扣住她的肩膀,以至于西塔尔反应过来时,发现自己已经被两人一左一右牢牢地“架”在了中间,随时能带着她跑路,三个脑袋几乎凑到了一起,这下他们仨是真正意义上肩并肩、挤在同一条狭窄的“起跑线”上。
两人紧绷的肌肉透过单薄的衣物传递来热量,西塔尔忽略过这些微的不适,目光移向上方的楼梯。
因为三楼的一大部分是暴露在天空下的,今天天气很好,楼梯拐角处很明亮,她能看到,一双靴子正踩着楼梯向下走来。
踢踏、踢踏……
皮靴沿着楼梯向下移动,慢慢露出全身。
那双靴子上布满划痕,趴附着干涸的泥浆,向上,裤脚歪七扭八,满是褶皱和污秽,向上,是款式老旧,看不出原色的外套,敞着衣领,露出的胸脯上有狰狞的伤疤。
“没想到,”走下楼梯的男人身子很高,他从楼梯上向下弯腰,带着宿醉特有的恶臭酒气,他鼻子是常年喝酒的红肿,眼睛肿胀如同金鱼,这张丑陋的脸就这样朝向三人,然后嘴角向上,面部一阵不正常地抽搐后,挂上了一副笑脸,“也会有客人来啊......”
“来我这——”男人冲他们伸出手,像是一个友爱的邻家的大叔,要温柔地抚摸他们头发。
没有经过任何沟通,在那双大手探近来的瞬间,基德动了。
不是后退,而是猛地向前一冲!他矮身避开伸向自己头顶的手,借着自己全身的重量冲刺,狠狠冲撞向男人伸出的手臂关节处,男人显然没料到这个红毛小子不仅不躲,还敢主动冲撞,手臂被撞得向旁侧歪去,握紧的拳头带着他本就因醉酒而有些失衡的身体,重重砸在了旁边的砖墙上。墙本就风化严重的砖石被巨力撞得凹陷碎裂,塌出一个脸盆大的洞,一时间灰尘和碎块簌簌落下,烟尘弥漫。
在基德冲出的同一时刻,基拉向后急退,紧紧扣住西塔尔肩膀的手没有丝毫松开,反而更用力地将她向后、向远离男人的方向扯去,把她拉出对方的攻击范围,他退得太急,踉跄几步后才稳住身形,还是将西塔尔牢牢护在身后。
他们配合得相当默契,一个干扰进攻,一个保护撤离,快得只在眨眼之间。
三人重新站稳,基德微微喘息,挡在最前,基拉侧身护着西塔尔在后,呈一个松散的三角,紧张地等待“此间主人”的下一步动作。
“咳咳咳,现在的小孩,真是没有礼貌啊,”烟尘慢慢散尽,男人似乎还想将这个并不成功的角色扮演下去,依然带着那张令人作呕的笑脸,“不请自来,在别人家里翻箱倒柜,被发现了还殴打主人。”
“你算哪门子主人,”基德警戒着,眼神凶狠,毫不退让地瞪回去,“随便指一片废墟就说自己家,你是寄居蟹吗?而且明明是你先动手的吧。”
“哼......牙尖嘴利,被南区那老女人追到这个地步也罢了,你们?”男人裂开嘴笑,露出满口金牙,彻底撕下了那点虚伪的“友善“,这下他的笑容坦诚无比,目光在三人身上流连,毫不遮掩自己的恶意与兴奋,“三个臭崽子,要是饶了你们三个,我金牙莫勒特还怎么在海上混?我怎么说也是有一千万贝利的悬赏金的海贼啊。”
海贼!悬赏金一千万!
基德和基拉对视一眼。
也不知道一方眼睛被头发仅仅遮住的状态下,他们能交流什么。
有悬赏金,代表着被世界政府正式通缉的、犯下罪行的危险人物。一千万贝利,放在南海虽然不够看,但也不是他们俩,在带着西塔尔这个伤号的情况下能处理的。
莫勒特......有些耳熟,不过好像没听说过什么金牙啊?基德回忆自己见过的悬赏令,微微皱起眉头。
海贼!悬赏金一千万!
虽然不知道对面的人情绪为什么这么激动。她在心里用莫勒特的语气重复了一次。
西塔尔看着对方一口闪闪发光的金牙,很容易地得出自己的结论。
“你很值钱。”
一千万贝利等于?
她突然开口,声音缺乏起伏,单纯是在陈述她自己的认知:“你值十万份世经报。”
莫勒特:......
基德:......
基拉:......
对.....对吗?这对吗?
这特么对吗!
莫勒特脑子停转,嗡嗡作响。
他简直疑心自己是在做梦,是不是被南区那老女人追杀出幻觉来了?
不就是弄丢了她几件货吗?那个不可理喻的家伙竟然直接早市场上,对他的海贼团下了追杀令。
他的船员已经都散了,自己一个人在岛上东躲西藏,这两天躲进西区废工厂,又饿又困,他昨儿好不容易剥了俩拾荒者,弄了些酒喝,今天一回躲藏的地方,嘿,竟然抓到三只小耗子,他还需要再愁吃的?
扣下一只,放两只出去给他弄吃喝的不就行了?
但莫勒特现在怀疑自己是在做梦,又或者是喝酒喝多了听错了?
什么叫,“你值十万份世经报?”
要那么多报纸干嘛,糊墙吗?
不对......不对不对,这完全不是重点,被这红毛崽子带着思路跑偏了。
他揉揉脑袋,重新摆出一副凶恶的样子,对着基德说:“小崽子,想让你妹妹和朋友离开吗?我——”
莫勒特还没说出后半截关于食物的威胁,就见面前的红毛小子飞似地抡起脚边的沉重布袋冲了过来。
“所以说她才不是我妹妹啊!”
基德暴躁无比,装满金属部件的袋子就这样砸向对方头颅。
重物撕裂空气,发出特有的沉闷呼啸。
莫勒特剩下的话全噎在了喉咙里,金鱼似地肿泡眼险些脱眶。
等等!这红毛崽子!
老子恐吓的流程还没走完啊!而且重点为什么是“她才不是我妹妹”?
你们红毛的脑回路真他妈的怪啊。
惊愕归惊愕,他海贼的本能还在。
面对迎面砸来的、一看就分量不轻的袋子,莫勒特选择出拳格挡。
基德选择撒手开袋子。
密密麻麻的机械零件飞洒出来,劈头盖脸砸去,锋利的边缘划开了海贼躲避不及的大脸。
而就在基德动手的同一瞬间,另一边的基拉很快做出了判断,好机会,先带着西塔尔撤。
没有丝毫犹豫,基拉左手依旧紧紧扣着西塔尔的肩膀,右手则迅疾如电地捂住了她的嘴,十分熟练地把西塔尔夹进臂弯,用自己最快的速度,从着最近的那扇破窗一跃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