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3章 三人行必有反差系角色 大家都很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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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区的边缘处，铁丝网将低矮拥挤的屋巷与一人多高的荒草分隔，天气渐冷，草木由绿转黄，攀附在铁丝网格上的藤蔓不再浓密拥挤，转而将瓦蓝的天空分割，不规则地排布在三个孩子眼中。
站在最前边的是基德，他扯动自己一直戴在头顶的护目镜，和身旁的基拉互相检查了身上的工具，确定没问题，才继续处理入口。这段铁丝网早被他和基拉动过手脚，他们甚至把它改装成了门，几段杂色铁线绞成门把手的形状，平时掩在藤蔓和建筑的阴影里，无人在意。
西塔尔站在稍远的位置，她目光飘向那些看不见边际的草木，据说库茨克岛上那些被遗忘的工厂便藏在后边。北区流传着很多关于西区工厂的好故事，大多是一些贫穷的拾荒人在那里捡到好东西后，在南边的海贼市场卖出了大价钱后，带着全家搬进东区，过上了安全富饶的好日子。
她以前听过很多这类的故事，无非是把故事的主人公换成什么樵夫、农民、甚至是海贼，场合换成森林、田地、大海等等，总之一个可怜人在日复一日的无聊坚持中，得到好运的青睐，从此过上了幸福的日子。
那西塔尔相信这样的故事吗？
“好，既然你坚持要去，就一定要听话。”
在西塔尔认识基德的三个月后后，她第一次在这个暴躁家伙脸上，看到严肃的表情。
“第一，一定不能离开老子和基拉身边，第二，一定要听老子和基拉的话，第三，除了老子两个，一定不要回应里边遇到的任何人。”基德分给她一套手套和布袋，“不认识的不要乱捡，拿不准地喊基拉看一下，喊老子也行，总之不要期待什么离谱的运气眷顾你，不要妄想去深处找个稀罕物赚大钱，弱者承担不起好运。”
他推开那扇伪装完美的门，自己先走进去，抬手臂将因长得过高而堆伏的野草推开些：“至于别的，被打就跑，跑不过就求饶，求饶的时候哭大声点，挨得揍就会轻些——你会哭吧？”
“不会哦，”西塔尔静静道，“其实我不会哭，我还没学会怎么让眼睛分泌泪水湿润眼眶——嗯，哭好像是挺重要的，你们可以教我吗？”
“哈？”
“嗯，不行吗？”她思考一瞬，猜测到，“我明白了，需要先让维多利亚殴打腹部两次吗？”
“啊——”基德觉得自己牙齿又在咯吱咯吱响了，他挤出一声笑，“呵，那你得好好拜托她，让她多打几拳，认真学习哭的精髓。”
基拉选择中间。
选择站在两个红毛中间。
个子最高的男孩把两人隔开：“好了好了，出发吧，我们已经在这条起跑线上磨蹭太久了。”
按基拉的说法，这片荒芜地是不少恶徒选来交易或潜藏秘密的地方，远看草木茂密，其实其中小径四通八达，像蜘蛛网一样，如果不熟悉路的话，不知道走到哪里，就会落入某些守网为生的“蜘蛛”腹中。
不过对他和基德来说算不上什么麻烦，他们太过清楚那些蜘蛛的把戏，因为——
基拉没有继续说下去，他歉意地挠挠自己脑袋：“不小心说得太多了呢，这些不适合西塔尔你听，唉，要保密哦，拜托不要告诉维多利亚啦。”
三人走在深深浅浅的草径上，基德走在最前，他走得很轻松，很笃定地在复杂回绕的岔口做出选择。基拉走在中间，不时会停下脚步等西塔尔跟上，如果不是场合不对，他甚至像个加油鼓劲地啦啦队，还会讲各种吸引人的小故事，似乎能让人忽视劳累。
西塔尔并不这样觉得。
她听了一路各种半截的故事，每次到关键处，基拉就会住口，跳下一个。
虽然西塔尔对除了维多利亚以外的事并不关心，虽然西塔尔半点都不好奇基德和基拉的过去，虽然西塔尔一贯对这种哄小孩行为选择无视。
但，但是太多次了。有人说重复便是一种幽默，那基拉真是幽默极了。
他给西塔尔带来满头盘旋的问号，她习惯性死气沉沉，之前说自己不会哭并不是为了挑衅基德，她同样没学会什么叫挑衅。
也许是因为天生能察觉出别人的情绪，西塔尔将对情绪的认识归属为一类知识，而非感受。
在遇到维多利亚之前，她不能明白让自己自己胸腔为之蠢动的，眼睛为之停驻，头脑发闷发热的是什么，她现在知道那就是喜欢。
所以，她喜欢维多利亚摸她的头，牵她的手，喜欢维多利亚念她的名字，她尤其喜欢为维多利亚做事，然后听对方的夸奖，她希望。
但基拉现在的行为给了西塔尔截然不同的感受，她希望他快快结束，别再重复。
这个只是想来捡点东西卖钱，给维多利亚减轻负担的人，现在竟是迫切期待起工业区的模样来。
那这种情绪叫什么呢？
“如果我想很快地从一个地方到另一个地方，这叫什么呢？”西塔尔问，
基拉为她解惑：“这叫期待吧，应该。”
一路静音的基德嗤了声：“也可能叫逃避吧。”
身边的杂草逐渐稀疏，露出舒朗的空地，开始出现分散的水泥碎块，接着是倒伏的建筑残骸，西塔尔吸吸鼻子，草木腐朽的味道已经被油污和化学制品的味道掩盖。
“到了。”基德说。
大地是瓦裂的，入眼先是连绵的灰色，建筑物裸露着钢筋墙石头，废墟如同伏在地上的铁灰巨鸟，赤红和深蓝的巨大色块在其中跳跃点缀。风声喧嚣，尘灰盘旋，阳光穿过支离破碎的建筑，垂落三人身边。这座被废弃的库茨克岛的一部分，就这样在光影中安静等待，不知它是在期待回到过去，在一次于引擎和齿轮的轰鸣中运转；还是就这样等待着时间的磨损，彻底风化的未来 。
这条小径通向的，应该是以前工业区的某个入口，迎接来客的是座巨大的钟塔，只剩下赤红生锈的骨架，依稀能辨出以前的恢宏庞大，但现在不过是个骨瘦如柴的老人。
这座钟不知停转了多久，西塔尔路过时仰头看，见塔上已经筑满鸟巢，有鸟停在指针上，低头看他们。
鸟儿看厌了往来的人，展翅而飞，随风冲天离去。
“那曾经是西区最高的塔，”基德头也不回，继续向前，“能俯瞰整个工业区，那座钟，完全由齿轮和机械驱动，拿过工匠大赛的奖，后来都被拆走卖了。”
“好，我们就从这里开始吧。”基德和基拉挑选了一处边缘区的建筑，看建筑上残留的标记，应该曾是某个小工厂的仓库，真正值钱的东西应该已经被搜刮干净，但这样别人看不上的地方，对他们现在的组合正合适。
这座仓库大概有三层，结构还算牢固，没有塌陷的风险，里边房间的门都破败不堪，不用有什么打不开门的担心，门锁早就被以前光顾的拾荒人拆走卖了。
如果只是他和基拉，基德肯定会去更有价值的地方找好东西，但是被迫拉扯上西塔尔这个病号，在这里搜罗些小垃圾就行啦，总不能真带着她去做自己平时和基拉做的事吧？
三人先在楼里串了串，大致查看了解这里的布局，一楼和二楼的大多数房间都是摆放货物的货架，经过常年的混乱和多个拾荒人的光顾，早都倒伏成堆，覆满灰尘，有几间应该是，看守仓库的员工宿舍，床铺和其他的一些家具都已腐朽，好运的话，说不定能在抽屉里找到些之前人人疏漏的东西，而三楼的顶层倒塌，大半的空间堆满碎石，没什么价值。
西塔尔戴好手套，先跟在两人后边，观察他们挑拣东西的规律。
拾荒和赶海不同，赶海的时候，她只需要把会动弹的都抓筐里就好，拾荒，尤其是在这里，她并不明白那些制品的价。
是结构越多越复杂的更贵吗？
西塔尔按自己的理解，极其认真地挑挑拣拣，很快她挂在腰间的布袋便沉得挂不住了，只能解下来拎着。
基拉路过她，觉得好奇，撩开口袋一看，哭笑不得。
“西塔尔，不是越重越好啊，你捡的这些，都是不能修好的废件了。”
基拉从自己布袋里摸出件小巧精致的玩意儿，拨弄机芯，那古怪的小零件在他手里极有韵律的变形，给她瞧：“像这种啦，带回去，等基德修一修，就能卖出不错的价格。”
“唔，这样好了。”
基拉把西塔尔的口袋倒空，又从自己袋子里翻找出件黄铜色的齿轮。
“你便安心找这个吧，这是通用尺寸的制式齿轮，也是基德修理机械的时候，绝对不能缺少的配件。”
西塔尔接过自己的口袋，黄铜色的齿轮躺在她手心，和其他东西相比，它的结构绝不复杂，如此简单，那些庞大之物——她想到之前那座钟塔的残骸，能将这样简单之物组装驱动为庞然大物——
“嗯，没想到过。”
“没想到什么？”
“没想到基德不是笨蛋，”西塔尔坦诚地回应问话之人，“基德懂机械，有智慧。”
基德：......
“老子唯独不想听到你的夸奖啊！”
基德算是明白了，西塔尔并不是什么没有活力死气沉沉。
之前见西塔尔的时候，都是和维多利亚一起。这个小鬼实在过于依赖那女孩了，对其他事都没有表达的欲望。
对他们也不是什么居高临下的旁观。
经过今天的相处，对方石破惊天的表现，基德深刻地认识到：
西塔尔，是一个社会化程度非常低，不曾拥有情商，大概率还是个文盲的，智障小鬼。
“学习很重要的，”基德不由吐槽道，“老子回去还是给你找本书，自己看着学一学那些基础的机械知识，下次捡点值钱的。”
“你是个好人，基德，”西塔尔说，“但是我不识字。”
“混蛋啊！半点都不觉得羞耻吗？就这么大大方方承认了吗？”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3章 三人行必有反差系角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