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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巧取豪夺 何淇没有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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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辆马车悠哉游哉又返回到山谷小屋。
黎文远独坐院中,听到门外传来的车轮声,起身查看。
“这是?”
他打开门,疑惑看着从马车上跳下的何淇。
“黎兄,叨扰了。”
何淇如做客般,向主人家拱手。
黎文远拧眉“遇上什么事了?”
何淇没有理会,反而绕过他,大摇大摆走进院子,“黎兄,这么久了,画多少了啊?”
黎文远目光随着他衣摆飘动直至进院子,才转回头看向云壶。
云壶栓完马,朝他俯身示意,接着解释“在城门遇上一堆闲汉,估摸是朝我们来的,人手不够,公子我们便返回了。”
“太守公子也有人敢动手?”
云壶脸色难看,“是段家。”
黎文远讶异,眼眸轻转没再说话。
“我瞧瞧,画多少了?”何淇背手走进厢房,看着他着人摆放的书桌,砚台,笔架依旧整齐放在原位,除此之外,桌案上空无一物,后面的小凳上放得一沓纸张也并没有动过的痕迹。
“啧!”
何淇回头看着刚走进来的黎文远,质问,“怎么不动笔?”
“没心情。”
黎文远将院中的凳子搬回房内条几下面,闷声答道。
何淇一噎,随即坐到窗边桌凳边,窗角处一个黑色高凳上放了一盆兰花,他指兰花着朝黎文远道
“连样品我都找好了,就画这盆兰花,如何?”
黎文远回身,站在何淇面前,“我说,没心情。”
何淇胸口一滞,“那敢问黎兄,何时有心情啊?”
黎文远双手按在桌上,俯身凑进桌后的何淇“你过来。”
何淇原本懒散靠在椅背,闻言倾身,“甚么?”
黎文远嘴角挑起,抬手揽住他后脑勺,两人鼻尖轻轻贴了一下。
“有心情了。”
说罢,起身开门出去。
留何淇坐在椅子上发愣。
半晌,何淇轻轻扯扯嘴角。
黎文远......
“公子,我刚出去看了一圈,山上那边有许多野果子,我摘了一把。”说着,云壶展开手掌,一堆手串珠子大小的红果子,红彤彤,鲜艳欲滴。”
何淇捡了其中一颗,举到眼前朝阳光处看,“能吃吗?”
黎文远抱着柴草往厨房里忙活,不一会儿烟气蔓延整个小院,何淇闻着烟气,皱了皱鼻子“他还会做饭?”
云壶点头,“我刚去看了,灶房里有只野鸡,像是新打的。”
何淇睁大眼睛“野鸡?”
云壶脸上带了些佩服,“黎公子身手似乎不错。”说完,他把野果子放下,打算去厨房帮忙,走两步又想起什么“公子,今晚少不得要在这里住下,咱们可没有带换洗衣服,公子你......”
何淇想了想,努着嘴朝厨房里“他不是带了许多,借我穿一些不就得了。”
想来好笑,他们主仆“杀气腾腾”上门劫掠,黎文远听了他们来意,点头顺从也就罢了,还悠哉整理许多衣物,如那日在道观里一样讲究,那意思好似不是被人掳走,而是准备出游。
似乎甚么事都不能让他脸上起波澜。
云壶“那我去灶上看看,公子你先稍坐。”
何淇没理他的话,将手里果子随手一丢,站起身朝院外走去。
门外,清风拂过,山林气息扑面而来。
这是山谷,自然不比来时官道两旁的农田平整,顺着高沿行走,坡地下山石相间,偶有一两簇野花盛开,山谷天空高阔,白云悠悠。
何淇深深呼吸,感受惬意,兀自笑了一会儿。
接着找了一处柔软草坡上,放任自己朝后躺下,双手交叉高举垫着头,阖上眼静静感受微风。
日影移动。
黎文远出来寻他,见此,在一棵矮桃树边远远站定。
天高云淡,青草山坡上微风荡漾,如绸缎般的绿意上躺着少年公子。
他一腿支起,衣裙轻轻飘扬起,发丝铺展软草上,也随着轻晃。
黎文远站着看了一会儿,索性寻了一块石头坐下。
想起刚才跟云壶的谈话。
“公子还担心段覃去报复那不知名的侠士呢!”
“说我们背靠太守府,即便段覃报复也不敢要了他的命,若是那位壮士被段覃缠上,后果还不知怎么样呢!”
黎文远眼神温柔盯着前方,明明眼神澄澈,心肠柔软,怎么偏找上自己,还屡次......这般耀武扬威?
许是他看得太入神,何淇突然转头看过来,朝他扬声
“黎兄?”
黎文远站起身,拂过身上落下的桃花瓣,信步朝何淇走来。
“何淇。”
何淇躺的并不舒服,身下草丛虽软,但躺实后又扎得慌。早就想起身了,偏懒骨头不愿意动弹,见黎文远走过来,他扬起下巴“劳黎兄拉我一把。”
黎文远扯了扯嘴角,站定后影子完全覆盖着草坡上的人,向他伸手。
何淇放任他用力拉动,从草坡上起身。
“这处待着是真舒服。”
他低头左右扫拂身上草屑,头顶上两片细草却卡在发髻,呆愣随着头颅转动。
黎文远轻笑出声。
“嗯?笑什么?”何淇闻言抬头,两只眼眸瞪的溜圆。
黎文远突然心底一松,忍不住伸手摸了摸何淇脸颊。
“何淇,饭好了。”
何淇猝不及防望进黎文远眼底,愣了愣,笑道“好啊。”
......
山谷间一只鸟雀低空拂过,又高高飞走,轻鸣几声。
何淇没有见到野鸡活着的时候,只体验了其鲜嫩的口感。
“黎兄还有这手艺,真是令人惊喜。”
何淇摸了摸滚圆的肚子,称赞道。
黎文远吃得不多,早已放下筷子,只在席间静静看着他们主仆用饭,闻言谦虚道“比不得太守府手艺。”
何淇诧异,难得听黎文远这般惬意搭话。
笑道“莫要自谦,云壶说,可是比太守府上手艺好?”
云壶正在舀鸡汤,“是,是。”
何淇扑哧笑出来,“黎兄,瞧,这可不任何夸赞都有用。”
黎文远瞧着云壶吃得向,也绽开笑。
“谁最后吃完,谁洗碗。”何淇说着赶忙站起来,推开凳子就往外走。
云壶刚喝上新盛的汤,半张着嘴看向自家公子,吸溜一声,把嘴里汤咽下“公子至于嘛,说得好像在府里你洗过碗一样?”
何淇挑眉并不搭理,转了转脖子沿着院子散步。
黎文远脸上笑意扩大,看着何淇身影,“你家公子一直这么有趣?”
云壶摇摇头没说什么,专注喝着手里的汤。
黎文远也起身,跟何淇在小院里散步不同,他漱了漱口,抬步出了院门。
此时天色将晚,暮色四起。白日里山林美景,寂静清幽,日光洒在山坳里,如画一般。一到晚上,山林重重黑影深重,孤寂寥落不说,夜风一吹,野兽呜咽声从远处传来,倒是有些吓人。
“嘶!”
何淇早在黎文远出门时就跟上,他嚼着白日里云壶带回的野果子,感受口腔的凉意,跟着何淇走了许久,翻了一个坡后,前头深谷山坳里愈发漆黑,他朝前头人喊道,“黎兄,你要去哪?”
“消食。”黎文远早已听见身后动静,任凭何淇跟着。
“消食也不用走这么远吧,前方黑洞洞的,别去了怪吓人的。”
何淇快走两步,站在黎文远身后,扯了扯人家衣袍,劝道。
“怕什么?”黎文远转身看着何淇。
何淇放下手,挺了挺胸膛,“我倒是不怕什么,但你好歹是我带来的,若出了什么意外,岂不是我的责任了?”
“你担心我?”
黎文远凑近,伸手撩起何淇耳边的发丝。
何淇任由他动作,“那是自然。”
“我带黎兄来此,自然要确保你安全无虞。”
黎文远一哂,“何太守辖内民风淳朴,在下若是安静待在自家院里,恐怕也不会有什么危险吧?”
说罢好整以暇地看着他“我倒是想问,何公子把我掳来,这次打算怎么道歉?”
何淇想起上次打砸他书画摊子那次,尹锐牵线他喝酒赔罪的事,轻声调笑“黎兄觉得呢?”
黎文远将头挪到他脖颈处,伸手搂住人,把人扯着往自己身前离得更近些“真要我来定?”
何淇眼神眯起,看着对方越凑越近的唇。
夜风轻轻从他们鼻下吹过。
何淇抬头贴的更近一些,似诱哄道“黎兄想好了,要是贴上来,以后宁姑娘那里可就不能回头了。”
黎文远不待他说完,就吻住眼前人乱动的嘴唇。
云壶白日里摘得野果子果然清甜。
何淇感受对方的呼吸,情不自禁揽上他的腰,加深了这个吻。
山谷夜色浓重,一丝光亮也无。
两人吻了一会儿,呼吸愈发急促,何淇顶不住,率先将人推开。
黎文远脚下站如松,双臂将人在怀里搂得更紧,下方热源贴近,两人得知对方情况一样,都没说话。
静静平复一会儿。
何淇咽了咽口水,“黎兄。”
黎文远这才将人放开。
想要说些什么,山谷里远远传来云壶的声音。
“公子——烧好水了,赶紧洗漱睡吧——”云壶声音困倦,说着还打了两个哈欠,也在山谷里回响,惹得两人都笑出来。
笑罢,何淇回应了一声,看了看黎文远,发现夜色深沉地已经看不到他神色如何。
轻轻呼出一口气道“黎兄,回吧。”
黎文远嗯了一声,又上前摸了一把他的腰,然后轻推他走在前头。
何淇挥手打掉对方的手,“你崩人设了。”
“甚么?”黎文远问话的语调轻微上扬,显然心情颇好。
何淇感受着自己下身的胀,心里不断腹诽,支着这东西还笑得出来。
“说你之前糊着嘴轻易不说话,没想到是个背后动手脚的。”
两人亲密接触过,自然距离拉近许多,黎文远听他这样说,也不反驳,只是临近院门口时,突然凑近他脖颈前,用嘴探了一下。
接着率先走进院子,笑道“后进门的闩门。”
何淇张大嘴巴。
“我去!”
夜色浓重,夜空无月,隐隐有些星子出现,比刚才亮堂许多。
何淇站在院中,望着黎文远进厨房的背影,嘴角扬起。
采薇姑娘,对不住了。
他想。
看来要赔宁姑娘一个新男主了。
至于这个,实在太对他胃口,送到嘴边的哪能放过?
两人洗漱完就关上门窗,山谷夜里寒凉,卧房的床帏蚊帐被放下,时不时被内部的动静带来微风扬起小角。任由双手挂人颈后,对方征伐时如同久经沙场的兵将,武器掌控精准无比,每一个次提剑冲击,拔刀入鞘严丝合缝。
脸颊相贴间,何淇胸膛里心跳声越来越快,宛如一根被攀折下来的芍药花枝被人握在手中把玩。
大腿上的筋绷紧又卸掉气力,反反复复出了一层细汗。
扰人的大雨滂沱有韵律地冲刷花瓣,黎文远双手将芍药花茎掐出红痕,又摩挲着枝干背阴处,弥补没有被阳光晒到的委屈,最后沾湿唇瓣反复品尝。
真是方方面面都照顾到了。
芍药花枝茎叶全都经过水洗过般,何淇嘴角不自觉露出微笑。也因笑得花枝乱颤,那探着的枝蔓神经立刻感知另一端的惬意,然大雨冲刷并未间断,鼻尖拂过,黎文远呢喃问话“笑得这般,可觉舒爽了?”
未化春泥前花萼靡艳,何淇笑得愈发绮丽,道“黎兄功夫不错。”
话落,又听得闷哼一声,暗流涌动至悬崖边,蓄力完成后,终于重重冲了下去。芍药枝茎轻颤,攀折人不讲武德,双方交战讲究你来我往,怎可突然骑兵深入冲锋,差点杀的片甲不留,花瓣飘落。
“你!”
床帷帐幔轻轻翻飞,蹭着床帮依稀听见呼吸加重,声线破碎。夜色更加浓重,天空星子加多,明亮地挂在夜色里,静静瞧着山谷小院里卧房枝蔓缠绕的影子。
不知过了多久,一股夜风吹拂山坡低矮桃树上,花瓣酥酥支在萼上,被风徐徐吹拂,陡然掉落下来。
院里窗内,何淇语不成语,调不成调,
“黎兄,小弟认输。”
“饶了我吧!”
见他这般求饶情切语缓,黎文远心神微动,打消了原本腾挪举动,笑道
“这般就顶不住了?”
何淇咽了咽口水。鲜花从枝头折断前清雅柔美,被人久久把玩后铺摊在素色锦缎上,显得有些垂头丧气。枕头随意放着,上头绣月白暗纹的星阵棋盘被深山浓雾沾染,氤氲湿了不少。
何淇早已力竭,还故作镇定道“黎兄功力深厚,在下佩服。”
话说的平稳,忽略他眼角湿润。折花人赶忙移开视线,这么瞧了一会儿,竟然又要化劲出鞘……
“我去打水来给你洗漱。”
说着披衣服离去,走前还刻意绕到床头在人侧晃荡两下。不妨他支着大剌剌递到眼前,何淇半眯的眼顿觉天昏地暗。
“my eyes!my eyes!”何淇内心狂骂,赶紧把头扭回里侧。“甚么人啊!”
夜色里听到黎文远的笑声轻轻传来。
何淇难得脸便又热了几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