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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纨绔不好当 下半晌,斜 ...

  •   下半晌,斜阳悠长。

      何淇窝在靠背上,手里把玩着一个雕成夏蝉模样的玉把件,对现在的悠闲日子很满意。他以前年少不知天高地厚,赛车蹦极攀岩各种极限运动轮着来,非洲大草原,沙漠徒步也都是去过的,后来转了性子才开始修身养性。

      张辽病愈提前上值,立在旁边陪着,见何淇心情不错,试着劝诫

      “公子不若去书房里瞧瞧,外头的詹相公寻了幅画来,说是孝敬公子。”

      张辽张进兄弟跟他们的父亲张管家一样走的是“忠臣”路线,大抵是念着故去夫人的恩情,不愿意让何淇这个夫人独子荒唐度日。张管家父子们总是寻到机会就来一番劝诫,什么切莫跟纨绔子弟学坏,要多读书明理等等。

      如老僧念经般,一次两次还好,从小到大听过不知多少的何二公子耳朵都起茧子了。

      不过凭心而论,何淇却是领情的。何府上没有主母,这点儿倒是跟现实一样,何淇也是自小丧母,亲缘浅薄。也因此,对待打小在何二公子一起长大的张辽,何淇愿意多给几分面子。

      “詹相公?”何淇摆手抱怨“那个詹相公,风吹吹就要倒了,还寻什么画,应该多寻些好吃的,将养将养才是。”

      张辽笑道“太守一向惜才,公子又这般仁心,詹相公知道了怕是更加动容。”

      何淇想到之前见过的詹相公,还没说上几句话呢,对方就两眼泪花地朝他道谢,身形枯瘦病弱,真怕风大点就将人吹散架了。

      张辽言语中满是遗憾,“还不是当初在陈世子府上磋磨得很了,不然他也不会留下这么多病根。”

      陈世子——何淇蹙眉,那人着实恶得人神共愤。

      若说他去扮演一个拆散人家小夫妻的阴暗小人,算作一成恶,那陈世子姬余的所作所为,就得算百成恶了。

      说来话长,还是眼下何太守进京述职说起。

      此地名为陈郡,掌管整个郡郡务的太守就是何淇他爹。但几个月前,此地还只是虞朝的藩国——陈国,何太守身为陈国宰相,服务着陈国王爷姬诚。

      那王爷原不过是庸碌之辈,好在由何淇他爹带领的一套小班子朝臣支应着,整个陈国也算政通人和。按说身为王爷,由封地供养,庸碌无为倒也不算什么,可他命不好,生了个性情暴烈的儿子,还请立了世子。

      世子姬余,生来残暴嗜杀,陈王府上,动辄抬出数个尸身,惨不忍睹。陈王夫妇打过,骂过,都改变不了,那陈世子仿佛天魔托生,搅动得整个陈国不得安宁。后来陈王夫妇缠绵病榻,时日无多,众臣属无不担忧世子袭王爵后的日子。

      这时候,朝廷又来加征赋税,陈国上下一时苦不苦堪言。

      最终何太守秉公上表,细数世子姬余几大罪状,请求朝廷收回封国,朝廷应允,陈国自此改为陈郡。

      除国之后,朝廷原本还要押解姬余进京,临行前一晚,他却暴毙而亡,只有何太守跟着回都城述职。

      也正是借着何太守不在家的空挡,何淇才能进行拆散男女主的任务,譬如昨日耀武扬威,浩浩荡荡铺着大排场去雅集,“羞辱,威胁”男主角。

      而原本深受何世子淫威的府上众人,全被遣散归家,詹相公就是其中一个,被何太守惜才接到府内。

      何淇深深叹气,估摸这个陈世子是个反社会人格。

      没闲坐多久,外头忽然回禀有人来访。

      何淇坐在会客厅,瞧着眼前这位头上簪了一个大朵牡丹花,还算眉清目秀的公子哥儿。

      程小郎——何二公子狐朋狗友中的一员。见他打量自己头上的簪花,程小郎专门晃了晃头,得意道“如何?这可是最新培育的双色牡丹,半白半红,这样大的花苞,陈国——不,陈郡里,我头上的可是独一份!”

      何淇深深点头,附和“小郎冠绝陈郡。”

      程家是郡里跟太守府交好的大商户,一向跟何府里常来常往。

      程小郎难得害羞地笑了笑,喝了会儿茶,才说明来意。

      “我爹托我来问你件事呢?”

      “什么?”

      “世子是真死还是假死啊?”

      何淇疑惑地眨眼,甚至又重新理了理记忆,的确没有关于陈王世子假死的信息。

      “你......?”

      见他一脸迷茫,程小郎无奈,“看来太守大人还把你当小孩子看啊。”

      从他嘴里听出嘲讽,何淇一时无法反驳,只道“太守事忙,家中又无主母操持,父亲对我并无甚么要求。”没错,这的确是何二公子的日子,系统没有哄骗他,若是按照这个节奏,他安稳富足一生绰绰有余。

      说罢,何淇蹙眉看向程小郎,“陈世子假死?......你为何这么问?”

      程小郎理所当然道,“我爹让我问的啊?”

      程家做的是皮货生意,经常去山里收都皮子,程家人这么问的话,难道是已经在哪里山窝见到陈世子了?

      何淇打量程小郎,见他神色不似作伪应当是也不知情,暗笑,他两个还不是半斤八两。

      似乎看出他心中所想,程小郎倏然褪去面向外人的那一派憨厚模样,学着长辈面色凝重道“自先太皇太后故去,朝廷就想收回陈国,但先皇一直忙着打仗,陈国又每次都第一个上表衷心,大把银子粮草运到边境,这样一来朝廷也无法撕破脸。但如今不同,幼主登基,伊相总揽朝政,先皇在任后期四处征战人口凋零不说,许多地方又连着旱灾蝗灾,朝廷税收虽多但只收上去晃了一圈,国库里根本存不下什么。偏咱这儿一直平稳又供养着王爷,朝里早就看不顺眼了。”

      何淇了然点头,这些他多多少少也知道。

      除国这样的大事,哪会是他爹一上书,朝廷就允了的?定然早有预谋,上书弹劾只是最后的场面表演而已。

      程小郎拍了拍他的肩膀,又道“我爹同太守大人相交多年,可是记得太守大人在京城时曾在伊相手下做事,犹记那时伊相还是京兆尹,这可是太守大人的旧时上官,怕得有半师之谊吧?”

      都城的事,何淇更不知道了。

      因此何淇并未搭话,只是朝他抱拳,“还以为你整日斗鸡走狗,不关注这些。”

      程小郎得意扬眉,“我这叫藏拙。”

      见程小郎五官各自飞扬,全都在表达自信。何淇并不扫兴,继续捧场道

      “小弟受教。”

      程小郎捋了捋自己不存在的胡子,瓮声瓮气道

      “何二还需多历练啊!”

      说罢,两人俱哈哈大笑,整个厅堂里笑声回荡。

      却是没在提起陈世子的事了。

      程小郎走后,何淇到底去了书房,翻了翻书柜,见除了兵法,就是经史子集,都是些看了就想睡觉的书,一时间有些头大,

      “公子,不必如此紧张,太守虽然说回来要考校你功课,但他一向宽和,不会对你过多要求。”何淇在书房,时而蹙眉思索,时而仰头长叹,起来坐下,坐下又起来,张辽连忙安抚道。

      何淇自然知道他为什么如此说。

      年少丧母,何太守又忙于政事,没怎么时间管教他,等发现他资质平平,文不成武不就时,已经长成大孩子。

      何太守虽然遗憾,倒是从未对他有过厉色。

      “话虽如此说,可昨日雅集那些人看我的目光.......着实不太好受啊!”何淇长吁短叹道。

      虽然男主角黎文远那里也没多少人搭话,估摸着也是不怎么受欢迎模样,但众人看他的目光可是毫不隐瞒地轻蔑啊。

      毕竟,纨绔子弟么!

      说话间,云壶从外头进来,“公子,小姐寄信来了!”

      何淇抬头,“什么?”

      何淇是何二公子,上头有个姐姐,远嫁都城,这也是何家能够尽早得到朝廷消息的缘由之一。

      “父亲去都城,定然会跟姐姐相见,有什么要说等父亲回来带话就是了,怎么还专门寄信来?”

      何淇展开信件匆匆看罢,面色有些凝重。

      远在都城的长姐,怎么专门来信让自己尽量安生待着府里,不要往外头乱跑。

      这样的提醒,像是知晓陈郡有什么危险一般。结合程小郎的来访,何淇几乎已经料定,那个什么劳什子陈国世子姬余没死的事应当是真的了。

      何淇想罢,黑亮眼珠滴溜溜在眼眶里轻颤。若是他以前的狐朋狗友们见他这样,定然知晓这是他又起了什么点子,不知道憋着什么心思要干票大的。

      何淇揉了揉脖颈,他倒没什么别的想头。

      只是生活无趣,只扮演一个刻板的恶霸公子对他而言,岂不是大材小用,白浪费他这样钟灵毓秀的人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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