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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野狼夜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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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野狼夜袭
倒落的火把点燃皮毛布帛,冲天火焰不畏风雪,随着大风,越烧越大,照亮整片黑夜。
火光之中。
木氏部落的人,以识辫植物、利用植物为主,因此得到如此一个氏。
族中,本就没有多少成年男子,随着冬季狩猎队伍在外全军覆没,部落里剩下的,几乎都是老弱病残。
面对会背后突袭、隐秘偷袭、联合夹攻、以多欺少的狡猾狼群,血液染红了雪地,被撕咬拖走的尸体,只留下残破不堪的碎肉、骨头、以及被嫌弃没有肉的头颅。
小小的头颅,凌乱的头发间,露出一张苍白的脸,瞪得极大的惊恐眼睛。
有点点肥肉的脸,被啃去一大块,让本就因为惊恐而扭曲的脸,更加恐怖骇人。
狼群很聪明,在火焰扩大前,叼上最为肥美的大腿肉,开始往外跑。
只可惜,儒早已带人驻守在外,拦截下绝大多数狼。
望着那些浑身沾染血迹的狼,儒气得头发竖起,手中短剑一挥。
下令,往前冲!
人战狼群的残酷画面,被火光印在雪地上。
高大威武的狼扑倒一个成年人,利爪划下,肚皮划出个大口子,血液涌出鼓起如气球的脾,盘在一起的肠子。
血盆大口一张,咬下鲜美的肠。
还未来得及咀嚼,脖颈一凉,狼头横飞,狼嘴下意识咀动了下。
为哥哥报仇的青年,红着眼,转眼看向围攻他的三只狼,嘶吼一声,扑了上去。
他化作没有理智的野兽,武器没用了,那就用嘴、用牙齿、用指甲,把自己的血肉融入敌人的血肉,共同埋入雪中。
第一线的战斗很惨、也很伟大。毕竟,战死的人,是为了整个部落而战。
也有些人,展现出人性最为丑陋的一面,他们连狼这些该死的畜生还不如。
瓦妻抱着自己只有九岁的儿子,竖着耳朵,听外面战士们来回走动的声响,时不时,还能听到风声夹杂着狼嚎声。
“姆。”
小男孩瞧见母亲在发抖,连忙伸出双手,反抱住母亲。
“冉,不怕不怕,神会庇护他的子民。”
“嗯,神会庇护我们的。”
不知何时,哒哒哒,一道极为突兀的脚步声在屋外响起。
烛光摇曳,把门口站立的男子,影子拉得好长好长,还有,一道惊恐的目光,照应在光亮的刀刃上。
女人惊恐的叫声,儿童的哭泣声。
随之,是血液飞溅在墙面,人头滚落厚实的皮毛,将四肢砍下丢弃到一旁,男人狰狞的笑了起来。
肉,终于有肉了。
杀人,是会红眼的。
舔了舔唇边的血迹,感受铁锈味在口腔中蔓延开,男人的目光,转到旁边的小屋子。
没记错的话,这家人,他们的男人都死了,只剩下两个孩子。
神明并没有怜悯他的子民,他只是冷眼看着,看着看着,微微一叹。
“未来几天,又要死很多人。”
“神明,孩子是无辜的。”
“你竟会有怜悯之心?”诧异完,西楼点点头。“吾是该出手。”
没人能瞧见的金色链条,舞动起来。
很快,规则缠绕上触犯规则的罪人,束缚、定格、抓拽。
中央祭台,是最为接近神的地方。
盘旋而起的黑色圆形祭坛,复杂的神秘花纹,由中心向外蔓延。
一个又一个手持刀刃,身上沾满血液,甚至腰间还挂着几块肉的罪人,茫然立于上方。
“儒,违背神意者,于中央祭坛,汝自行处理。”
听完圣子的传音,儒的脸色已经不成人样,满脸阴沉。
战胜狼群的喜悦,
荡然无存。
竟有人,趁部落大乱,对抗狼群时,在背后搞动作。
这一夜,血染红了祭台。
被圣子逮到祭坛的人,在今晚双手皆都沾上同族人的血,他们违背了战士的法则。
在一片仇恨或悲伤的目光下,一个又一个人,被四名侍者按压上祭台顶端,面朝上,四肢往下按,露出结实的腹部。
尖锐的黄金匕首,高高举起,儒下手极有经验,尖锐的匕首断开第二至第五根肋骨,带着骨头碎片,破入心脏。
血液喷涌而出,溅到周围战士的身上。
“违背神之意,当用神赐给我们的血液,来向神赎罪。”
“仁慈的神,怜惜逝去之魂,赐下恩赐,渡魂过那红赤之河。”
“英明的神,对向同族下手者,做出审判,违背神意者,死。”
“怜悯世人的神,祂提示我们,用违神者的血液,打开赤河,为亡魂引渡。”
呼喊声,附和声,压过了呼啸的风声。
脖颈、眉心、四肢各落下一刀,刺穿肌肤、身躯,让血液更快流淌入脚下祭台。
待尸体没了血液,下一个祭品被压上了祭台,同样的方式,落下刀,放血。
猩红的血液引入血槽,染红了整片神秘的图案。
干瘪的尸体,被丢下祭台,滚落到围观者的脚边。
有人远离,也有人偷偷割下肉来,毕竟……这个冬天,太难熬了。
“血与残酷,才能稳定住部分人,儒的手段,不枉他培养了七代圣子。”
“神明,这些肉,说不定能够他们渡过这个冬季。”
狼肉、逝者的身躯,足够剩下的人,省吃俭用渡过冬季。
“病魔,足够他们折腾,而且,不是有你吗?该你上场,蛊惑人心,是你最擅长的手段。”
“吾更想做到蛊惑神心。神,是吾见过最为漂亮的外壳。”
蛊惑人心?
祂不是没有蛊惑过圣子圣女,甚至不少,都被祂蛊惑着举办许多祭祀,以此获得更多的祭品与血肉。
可唯独面前的西楼,到现在祂还清晰的记得,年幼的金眸少年,只不过一眼看向自己,就好似看穿了一切。
谎言?不过是被看透的薄雾罢了,不堪一击。
这也是祂,如此畏惧少年的原因。
“好好玩吧,吾不在,汝可出不了神殿,没有这么大的空间任汝施展。”
望着白衣少年,对方带给祂的恐怖、寒意,比风雪还要猛烈。
他似跟黑夜融为一体,化身深渊中的邪神,冷眼望向被熊熊烈火燃烧的人间,不杀一人,同样不救一人。
整个世界,跟此人,豪无关系。
儒还记得,圣子很小很小的时候,那种感觉从未改变。
明明就在自己面前,却好似,跟自己、跟整个世界,隔了很深很深的鸿沟。
同样,站在血泊之上的白衣少年。
依旧是一成不变的淡漠神情,踩过血迹,踩过碎肉,来到排列整齐的尸体前,这些……都是今晚,被同族人袭击的老弱妇孺。
金色眸子,平静望去,问得随意。
“如何处理?”
“圣子,魂已渡过赤河,尸首……不如帮助大家渡过冬季的难关如何?”
少年好看的眸子微微眯起,沉默。
如此沉默,吓得儒小心翼翼退了一步,那胆怯的模样,跟刚才痛下杀手的狠辣祭司,截然不同。
转眸,西楼看到台下那些满眼写着渴望的人。
这些存活下来的黑夜,它们的双眼,都带着前所未有的渴望,对肉食的渴望,对活下去的渴望。
“丢出部落,烧了。”
只可惜。
西楼并未如他们所愿,丢下一句,也不顾想要劝说的儒,白皙的脚掌踩过血液,印在白雪地上,开出朵朵红梅,径直入神殿。
“儒司,圣子这话……”
副祭祀,看着那些白花花的肉,喉结上下滚动,眼冒绿光。
“按照圣子说得办,或者说,有人想要违背神意?”
儒望着西楼离开的背影,目光深邃,话,则还在维护神的形象。
圣子,最近的行为很怪异。
尸体丢入土坑中,惨白的肉与皑皑白雪相得益彰,引得人们的目光,再也移不开。
最先行动的是负责安置尸体的战士统领,抽出短刀,割下一大块肉包裹起来。
“虎,这不好吧?”
“这里不是部落范围,神不会怪罪我们的,而且,难道你们想家里的人,跟着你们一起饿死?”
有了领头人行动,胆大的人陆续掏出匕首。
大咧咧把祭品扛回家是不可能的,但砍下几块,对其他人说是猎物的肉,又不是不行。
“今天这件事,谁也不许说出去,必须瞒过儒司那些老家伙。”
虎的目光,扫视周围身上挂着几个大布包的人,一一告诫。
想来也可笑,凭什么神殿里的人,天天吃着他们铺抓上来的鱼,而他们这些勇士,只能靠树皮草根、‘羊肉’渡日如年?
还有就是圣子,根本不知道下面人的极苦。
还说烧了?让他吃一个多月的草根看看,到时候恐怕连自己的肉,都想吃吧。
“神明,肉的香味。”
难得在外面的世界,祂去溜达一圈回来,瞧见下面人的行为,不由摇摇头。
真的是,死不足惜。
“嗯,看来计划很顺利。”西楼点点头,手中筷子舞动,将薄薄的鱼片搅起,沾着特殊的褐色蘸料,一口入肚,眉眼弯弯。“今天的鱼,很新鲜。”
“神明,您就不怕那些人,拿祭品的肉来糊弄您。”
“没有人敢在吾面前撒谎,而且,这肉口感不酸,不是牲的肉。”
“也是,神明面前,无人敢造次。”
祂说完,又感觉哪里不太对劲。
可想了想,算了算了,祂还要再浪两圈,今晚轮到祂响亮登场。
天色微亮,儒还在处理狼肉、分配战利品时,又发生了一些小事。
有人意图携带家中财物,逃出部落。
人数不多,十七个,对于由一百多个小部落组成的部落来说,不足挂齿。
可……外面是要人命的大雪,居然还有人敢背叛部落,冒着危险冲出去,不得不让儒担心。
天灾或许还摧毁不了一个文明聚集地。
可如果,期间加上流行性的疾病、食物短缺、有人受到蛊惑,试图推翻神教徒的统治呢?
本就残破老旧的大厦,随时都会倾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