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深渊神石 ...
-
第7章深渊神石
“不多,九件物品,对吾有些用处,也不算过于贵重。至于其它之物,你可自己留着,说不定日后会有外人来此,你也能用上一二。”
“神明……您这是什么意思?”
什么外人?
这里可是深渊,除了祂,只有历代圣子圣女的尸体能出入。
何来的外人?
“吾有种预感,信仰的文明将有段空白区,在这期间,只能靠你来支撑此地。”
“神明,何意?”
“每个漫长的文明历史,都会经历兴起、发展、鼎盛、落败、衰亡、复兴等许多环节,现在的部落,鼎盛太久,有很多人起了异心,是时候改变了。”
沉默,长时间的沉默。
所有人都只是觉得,部落建在神殿附近,不过是为了得到更好的庇护,能受到神明更多的垂怜。
他们却不知道。
这,就是一个小世界。
只要他们不踏出神殿覆盖的范围,居住在其中的人,都将受到所谓‘神明’的监视,包括……内心的想法。
大雪越下越大,冬季带来的寒冷,并没有随着时间而减少。
反而,祭祀越发频繁,族中老人、女人的数量急剧减少,再加上最年轻强壮的部分战士出了叛徒,在狩猎中全军覆没。
希望,被大雪盖了一层又一层。
绝望,笼罩在每个人的心头。
当人们陷入绝对的黑暗,脚边是深不可见的深渊。
绝境之中,
有的人会选择拥抱绝望,投身入死亡的环抱;
而有的人,会生出绝无仅有的勇气,打破一切规则与束缚,
只为了,博出一条生路。
部落中,有人生出了叛逆的心。
祂本以为,神明会出手,
可现在,神明似乎并不打算出手,甚至,想要借此事,打破虚假的文明巅峰,再建新的文明。
许久,许久……
“神明赐下的神言,吾必铭记在心,守好此地,等待神明的归来。”
西楼未做出回应,而是负着手,一步一阶,缓步走入深渊之底。
他还有一件事,需要准备。
见过翡翠吗?
它通体翠绿,透而明翠,似能将人照入其中。
深渊之地,这片被翠绿色光芒照亮的空间,有着一颗巨大的玉石,一半通体翠绿如翡翠,一半则是极为特色的玄色金属。
圆圆的玉石中央,有着一个黑洞,大小差不多,足够一个成年人躺进去。
换个角度去看,这,是具怪异的棺材。
玉石前,一张茶几,还有不知道是多久之前拿入的祭品。
黄金蛊中的鲜血,并未凝固。
西楼合眸,手略过祭品、茶几,覆上神石。
有一位身着盛装的男子,将惊恐万分的祭品拖到茶几前,手起刀落,头颅与脖颈分开,血液流淌入罐,随之,人头、左手、右脚、生*器、眼珠子放入一个个黄金碟上。
‘愿神明,喜欢这次的祭品。’
男子双膝下跪,对神石,砰砰砰几个大礼。
随之,一把黄金匕首出现,男子划开自己的手腕,鲜血流淌入最后一只黄金碗中。
‘吾愿牺牲五年寿数,换控制植物生长之法,待大事完成,吾必举行盛大的祭祀,用百名人牲,感恩神明的仁慈。’
每次有人前来,都会拖来一个祭品,外加盛满自己鲜血的黄金杯。
唯独到了一人,这……应是历代圣子圣女中,年龄最小的一位。
五岁的西楼。
同样的姿势抚上神石,他说——不要悲伤,终是回不去,不如,就此落于此地。
睁开金眸,西楼脸上,露出一抹就连他都极为陌生的诡异笑容,好似居于深渊之底的恶魔,让人畏惧。
“还在悲伤?是因为你的臣民,也彻底化作鬼魅了吗?那这次,我们达成一个交易如何?你助吾破开囚笼,待吾再度归来,吾帮你消灭悲伤?”
“怎么消灭?让你遗忘过去、不念未来、归于尘埃,如何?”
西楼再次顿了顿,似乎能从玉石的颤抖中,听到他想要得到的答复。
“责任心倒是强。那……到那时,吾替汝,看住罪恶如何?”
“会回来的,这里,是吾生长之地。”
“吾看过一书,上面说,无论人是高官厚禄还是家财万贯,临死前,都会选择回乡。吾在此地长大,是你与祂陪吾成长,吾自然将此地看做故乡。”
“吾言而无信?汝可说清,吾何时有过失言?”
白衣少年絮絮叨叨了一夜,也可以说是跟神石讨价还价了一夜。
待第二日天际微亮,才在神石恋恋不舍之下,离开深渊,走出后殿的青铜门。
恶,在没有束缚的情况下,疯狂滋生。
站立在神殿的顶层,俯视下方热闹,却又显得压抑沉闷的祭祀活动。
两个月内,举行了超过三次的大祭祀,每隔七天就是一场小祭祀。
粮食见底,他们,不得不通过祭祀,从神明手上获得少量的食物。
甚至到了后来,有些部落不再通过祭祀得到肉食,他们将病弱的儿童当做交易货品,跟隔壁部落的人进行交换。
易子而食,在此得到具象化。
“中央的祭台,又给死不少人。”西楼手指联动,玉佩在指尖灵巧转动。“差不多,每个部落已折损三层,今年的冬季不简单。”
往年冬季不过大雪四月,今年转眼都快四个月过去,可这雪,未见有停下的迹象。
“圣子。”
儒,规矩跪下,随着他,还有手捧青铜托盘的岩。
“祭品已献上,请神,赐下让我们渡过灾难的祝福。”
西楼转身,掀开宽大的白色衣袖,露出用白布条包裹的纤细手臂。
“来吧。”
“是,感谢圣子的怜悯。”
儒又是一礼,方才双膝挪移到西楼脚边,将白布条缓缓解开。
肌肤很白,衬得那条伤痕累累的手臂,更为狰狞与恐怖。
本就没有多少肉的纤细手臂上,有着大小不一的血窟窿,若是侧面去看,可见凹凸不平的伤口。
隔着一张手帕,握住少年纤细得一折就断的手腕,儒并没有怜惜,手中刀刃斜入还算完好的一块肉,轻松划出一圈血线,往上一挑。
“岩予吾包扎即可,儒,汝下去继续举行祭祀。”
“是。”
待儒捧着盛放血肉的碟子离开,岩跪趴到西楼身旁。
看见还在流淌血液的手,又看了看那张好看的脸,年幼的他,不忍的撇开目光。
“圣子,您不痛吗?”
“倒是没瞧得出,汝还有些善心。”
待药粉撒好,白布裹好,西楼想了想,笑着说了句。
“神,是不会痛的。”
只可惜,他不是神,所以,会痛,还很痛。
当然,有些话,可不能说。
大雪纷飞,黑夜中一双双冒着绿光的狼眼,随着一长串小脚印,潜入部落中。
狡猾的狼,很谨慎。
借着毛发的颜色,与黑夜融为一体,潜入寂静的屋中,瞧见只有女人与孩童,才会张开血盆大口。
“儒,木氏部落,雪狼夜袭。”
毛皮被下是暖和的空间,屋外是风雪呼啸的黑夜,儒被脑子里突然响起的声音惊得跳起。
号角声,在寂静的黑夜里,显得格外突兀,一个个部落亮起火把。
人们,从睡梦中醒来。
灾难,在一双金眸的注视下,如期而至。
依旧是高台上,西楼垂眸,注视风雪中的部落。
“重头戏,现在才开始。”
“神明,今晚死了很多人。”
祂,出现在了后殿之外,与西楼共同站于高台,俯视这场好戏。
“他们被愚昧、贪婪完全吞噬,死了也就死了。”
“石说,神明想要借此杀掉很多人。”
“怎么?你有意见?”
少年侧眸,视线穿越风雪,似能瞧见老熟人。
“让他们继续愚昧下去不好吗?他们崇拜您、离不开您、甚至愿意为您献上一切。而您,能享受权利、荣耀、财富。毕竟,您跟之前的历代圣子圣女都不同,您……拥有超越祭司的权柄。”
在听完神石讲述的计划,祂震惊了好几天。
之后呢?
祂只能眼睁睁看着,毫无尽头的冬季、残酷的易子而食、频繁的血腥祭祀……
可这些,只不过是开胃菜,真正的重头戏,还在后面,当然,祂也是计划中的一部分。
这一切完成后呢?神明能得到什么?祂们能得到什么?好像,什么都没有。
“您要是不喜欢儒,可以找个理由,把他打入深渊、赶出部落;您要是不喜欢现在的神殿,甚至能让人重新建造一座。继续下去,您只会失去许多,没有任何收获。”
“看。”
西楼笑着,抬手一指,示意祂随着自己,去看,去体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