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生牍》十三分之十三

35、灵芝鸡汤

　　第35章灵芝鸡汤
　　“二十年后，我们再下一盘。”
　　白影也不跟现在的西楼争辩，一挥衣袖，收起棋盘。
　　白到毫无阴影的空间，渐渐消散，包裹在西楼身上的特殊规则之力，缓缓消失。
　　从床上醒来，西楼再也睡不着。
　　自己才到妖族，就做了如此一个梦，是在拉自己入局吗？
　　人族、妖族与天，这世间也就这三方势力，暗示得很明确。
　　问题是，知道又如何，自己并不想插手，也找不到理由插手。
　　“棋局，对弈，或许我应该先学下棋。”
　　沉睡中的天道，迷迷糊糊睁开眼睛，疑惑的左看右看，书籍还在，眼睛一个不少，雷云也窝着。
　　刚刚，怎么有道奇怪的气息，难道是睡懵了？
　　真奇怪。
　　再三确认没有异物存在，天道看了眼下方的补品们，再次美滋滋睡去。
　　不着急，等吾睡起来，就能大补回以前的实力。
　　粗大的白杆杆上，是油亮的紫黑色灵芝盖，一片片往上堆叠，在最顶端第七片，正在缓缓长大。
　　“它能活死人肉白骨？”
　　西楼在古籍中，经常看到被称为灵药的灵芝，轻身不老，起死回生。
　　但现在，怎么瞧着，都不过是灵气十足的大灵芝。
　　“没那么神奇，普通灵芝可补气安神、延缓衰老。这七脉灵芝，每二十年长一片，直到第七片才成熟，延缓衰老、止咳的功效更为明显，若是磨成粉敷脸，好能淡皱纹。”
　　“所以，我们换它干什么？”
　　又不能让人起死回生，西楼表示，那不是很鸡肋？为何还要拿长生不老药换？
　　白术摸摸鼻子，瞥了眼缠着云画讲话的大妖们，压低声音。
　　“这玩意，跟鸡肉一起煮，味道极好。”
　　西楼点点头，一时无话可说。
　　感情，如此至宝是拿来煮鸡的啊，味道真这么好？
　　正午时分，艳阳高照，一抹至纯至阳的天地之力，流入七脉灵芝最后一片。
　　少女挥开厚重的裙摆，露出绚丽自傲的长裙，向世人展现它独特的魅力。
　　木棍抛开泥土，带两位小草精小心翼翼将七脉灵芝放入木盒，白玖连忙递给云画。
　　生怕慢一步，仙师想开了，不愿意给自己长生不老药。
　　当着人家的面，拿人家送给妖王的贡品炖鸡，这可不好！
　　离开妖域范围，三人找了条小河，就在河滩上堆砌起篝火，架锅烧水。
　　灵芝摘下，给快点下锅，吃起来才鲜美。
　　野鸡去毛清洗干净，利刃下去，小块入锅，小火慢煮，八成熟时将切块的七脉灵芝下锅。
　　叶片盖在锅上，让它自己在滚煮一翻。
　　“好香。”
　　西楼鼻尖微动，那是一种清爽的甘甜味，不腻。
　　“再等等，都坐远些。”
　　翻开鱼串，云画对于等吃二人组，已不抱希望，别把口水掉锅里就行。
　　鲜甜清爽，一口下去的灵芝软软的，跟吃蘑菇的口感一摸一样，吸饱了鸡汤，肥嫩鲜美。
　　白术与西楼同时点头，很认可这味道。
　　一级棒！对得起如此极品的食材。
　　清淡的口感后，来一口味道较重较咸的烤鱼，人生如此，已无遗憾。
　　路程越来越远，有时候甚至直接离开九州范围，大雪渐渐融化，展露出泥土与刚刚冒头的小嫩草，万物开始复苏。
　　淅淅沥沥的小雨，打落在湿哒哒的地面上。
　　前往第十八个目的地，云画指着片荒山。
　　“楼楼，你瞧那边，本是不死族的祖地。”
　　“不死？”
　　“又叫无启，他们一族的巫术，格外有趣。”
　　无启，又有无嗣的意思。
　　会那已失传的秘术，你将无法孕育后代。
　　但人死后，心脏不会腐烂，只需将人埋入土里百年，便能重生。
　　像是，种树。
　　不死族喜住在山洞中，历来只有巫祖寥寥几人修此秘法，为的也只是不让传承断送。
　　时间长了，下面一代又一代的晚辈，渐渐有了别的心思。
　　族中晚辈伙同外族，围剿了巫祖等人，只有自家人才知道，如何刺人心窝子。
　　不死的前提是心脏完整，如果我把你的身躯剁成肉泥，把心脏煮熟了喂狗吃呢？
　　不死族，借此消声灭迹。
　　“人心难测，压不住下面的人，只不会被他们翻了神坛。”
　　感叹一声，西楼收回目光，打趣的笑意落到云画身上。
　　“倒是那份秘术，被带孩子的人捡走，那孩子吾瞧着，有几分老季的相貌。”
　　言下之意，秘术落到你们长门手中呀。
　　“机缘巧合，西楼感兴趣，回去可以瞧瞧。”
　　路过许多已被黄沙掩埋的故地，跑了大半九州的马车，停在一座九州外的荒漠城池前，其间热闹异常，有人也有老虎。
　　一只两只，目测，老虎数目快赶得上人数。不过，其间来往的人，无一害怕，一派习以为常的模样。
　　“他们喜圈养猛虎，剑术为主。”
　　介绍着此行的君之族，云画才下马车，周围立刻有人拱手，礼节标准问好。
　　一路入城，无论男女老少，皆是腰间佩剑，衣冠整齐，见外人，纷纷行礼打招呼。
　　规整有礼的气氛，让西楼不是很喜欢，打了个招呼，干脆在外边郊区散步。
　　城边，漫山遍野长满了一种奇特的花卉。
　　紫色枝蔓，过度出墨绿色的长长小草叶片，一朵一朵热情洋溢的红色花卉，让花海看上去炫丽多彩。
　　手指点在花卉上，这……应是云画讲的薰华草，朝生夕死，寿命极短。
　　“好看吗？”
　　女子的声音在背后响起，西楼并未受惊，与蹭到自己手背的花朵，贴了贴。
　　是位身着红色长袍的漂亮女子，肤白貌美，特别是长袍的款式，完美勾勒出纤细腰肢，衬托出那洁白纤细的脖颈。
　　“很好看的花儿。”
　　对于美好的事物，都应给予最佳的赞美之词。
　　“汝，更好看。”
　　女子不畏惧那双金眸，笑吟吟靠前，仔细打量宛如黄金般璀璨的眼珠子。
　　像是，太阳，却又没有太阳般炽热，像月亮般温柔，却比月亮要光彩夺目。
　　真好看啊。
　　纯粹欣赏的目光，让西楼心情愉悦。
　　一红一白，坐在花田里，闲聊的气氛，如风中小草，轻松惬意。
　　“汝来君之族，为何事？”
　　“送长生不老药。”
　　话落，女子拽紧了红色袖袍，格外紧张，头颅低垂，发梢下的眼眸，情绪变幻莫测。
　　“长生啊。”
　　对于只有一天寿命的她来说，长生是梦寐以求的愿望。
　　而君之族向云画要长生不老药，为的也是她。
　　薰华草，也想看看夜晚的月亮。
　　“长生并不好。强行改变自己的命理，获得多少，就将付出多少，世间一切，皆是公平。”
　　“公平？那为什么大树有千年寿命，甚至连普通小草都有几个月的寿命。吾却没有？”
　　言语间，满是对于天道不公的愤怒。
　　西楼笑着摇头，伸手抚摸上因愤怒而狰狞的面容，似将其一切情绪，都抹除干净。
　　“汝很漂亮，让肃穆恪守成规的君之族，有不一样的风采。世间有种胡蝶，阴阳同体，翅膀梦幻，却未张嘴，从破茧开始，它的寿命已然注定。”
　　“世间还有一种漂亮的鸟儿，它的生命很短，从出生就只有一个愿望，它要把自己的身躯插入荆棘上，用带着鲜血的嗓子，歌唱最委婉的乐曲。”
　　“不要只看短板，汝极好，极好，相信自己。”
　　十几亿次的死亡再开，让女子的记忆格外混乱。
　　傻愣愣望着面前白衣少年，一行清泪从眼角滑下。
　　那天，偷偷在夜晚盛放的她，看到了月光下的巫祖，温柔的他，说——汝可愿护吾部族？
　　温柔的相信她，这个每天都会新生到死亡的小草，拥有美化守护他人世界的本事。  
　　 “谢谢。”
　　纤细的手臂环绕上少年的脖颈，甜甜的拥抱，在夕阳黄昏中显得是那般温柔和谐、美好感人。
　　红色的身躯，在橙黄色阳光余晖中，一点点消散。
　　阳光收起了小尾巴，脚边，花儿凋谢，小草枯萎。
　　“楼楼，你怎么跑这里来了？收拾下，用膳。”
　　白术找了好久，终于找到独自一人坐在草地上的白衣少年。
　　打量周围，风景不怎么样，光秃秃的。
　　“随便逛逛，谈完了？”
　　“谈完了，休整一夜，明早吾等就出发。”
　　蛊虫，是巫术中最出名的产物，杀人于千里之外、悄无声息操控人，温和点的也有所谓情蛊。
　　曾有最简单的毒蛊记载，集齐一百种虫，最大可为蛇，最小可为虱，投入封闭的容器中，让它们自相残杀，最后存活下来的，集百家之毒。
　　至于其它，西楼友好翻阅《七策》关于蛊虫部分，愣是一个字没瞧出。
　　真是，谢谢。
　　藏蓝色的衣裳，搭配漂亮的银质饰品，使得面前十六七岁的少年，看上去可爱又漂亮。
　　如果，他没有左一条青蛇，右一条赤蛇，那一定很漂亮。
　　少年赤着双脚，随着走动，宽大裤脚飘逸无比，隐约间，可见银质铃铛哒哒直响。
　　“小白术！小云画！许久不见。”
　　哒哒哒，止步，少年抬头仰望三位客人，黑曜石般的双眸，含着长辈般的慈祥笑意。
　　“水前辈。”
　　“水前辈。”
　　白术云画连忙拱手行礼，对于这位与他们师父一辈的长辈，态度恭敬。
　　“好好，吾可是让人准备了丰富的膳食，汝等今天要吃饱。啊～”少年很快将目光转向西楼，略微不适的皱皱眉。“这位小客人是谁？”
　　看上去漂亮，像是大劫前那些眼高于顶的仙人。忽略掉长相与白袍，此人一身浓重的血腥味。
　　瞧着，不像好人。
　　“家师的好友，西楼。楼楼，这位是水，是家师的故人老友。”
　　西楼友好点头，目光着重在水的袖口、脖颈间徘徊。
　　许许多多的小生灵规则，攀附在那些地方，如果水愿意，定能瞬间释放出上百只虫子。
　　看上去如同蚂蚁般，弱小的生灵。
　　可……西楼不敢轻视，他在看水的曾经时，已无数次看到蛊虫的杀人手段。
　　那不是，规则能复制、防御的。
　　“西楼小友，长得真漂亮，比吾族中的姑娘们还水灵。”
　　水打量片刻，放下那一点点质疑，尽可能露出友好。
　　毕竟，是长剑认可的人。
　　“皮囊而已。”
　　绕过两棵大槐树，走入村庄。
　　可见男人在田间耕种，女人在家前织布，老人带着孩子在田间摘果子野菜。
　　一派其乐融融的安居乐业。
　　西楼打眼一瞧，只觉前面就是一个虫窝，不说每间屋子都有虫子，每个人身上，至少有七八种虫子。
　　屋中，有些织布的年轻少男少女，好奇抬头，打量老祭司亲自领进来的三位贵客。
　　嗯……那个跟老祭司一般年龄外皮的小仙师，超好看。
　　正所谓，红颜祸水，蓝颜也是如此。
　　有个青年身上，一只粉红色的小虫子，悄摸摸离开，透明小翅膀煽动，飞向西楼。
　　情蛊子，只需要种下、安居，便可让人一见钟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