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生牍》十三分之十三

33、神明仁慈

　　第33章神明仁慈
　　“当神，嘴上能说自己仁慈，行事却不能仁慈，不然容易着了贪婪的道啊。”
　　故事结束，西楼再次封住自己的能力，只用肉眼去看石柱。
　　信徒都说，愿仁慈的神赐下恩赐。
　　就像儒那张嘴，开口闭口皆是‘神明仁慈’，可一旦你仁慈，那就会像部落中那一百位圣子圣女中，其中几位。
　　不但是傀偶，更是他人玩弄的玩意儿。
　　比如，一位圣女过于仁慈，在寒冬无食物时，自愿割肉，不让部落饿死。可她最后呢？在寒冬最后一天，连骨头都被吃干净。
　　也从那时开始，寒冬天，圣子割肉已成习俗。
　　愚昧的信徒，只会心怀贪婪，吃掉仁慈的神。
　　似乎感觉到少年起伏不定的情绪，白术抬手，揉了揉那漂亮的乌发。
　　软软的脑壳，果然，头顶软的人，心都软，都是感性之人。
　　靠近村镇附近，草丛、树木间探出一颗颗脑袋，猩红的杏子吐着，嘶嘶嘶的声响在耳畔，络绎不绝。
　　五颜六色，什么品种的蛇都有。
　　好一派，万蛇之巢景象。
　　“轩辕一族，喜豢养蛇。”
　　云画开口给西楼讲述，外界对于轩辕一族的看法。
　　长寿、因信仰的山神，喜爱养蛇。
　　想到刚从西楼嘴中听到的故事，不由，言语间，多了一抹难以掩饰的嘲讽。
　　喜蛇，却又吃蛇。
　　轩辕一族对于云画等人的到来，格外重视，无论男女老少，呼啦啦汇聚在一起，一同走向村门。
　　老远，只见一位大冬天还赤着膀子的健壮男子，双手交叠，弯腰行礼。
　　“见过仙师。”
　　西楼的目光，在男子右肩上的九头蛇纹游弋打量。
　　好奇特的纹身。
　　念此，眼前小小的规则撤离，神光在金眸中泛起。
　　九头蛇动了，随着身躯扭曲，光线之下黑色鳞片泛起亮光，九双眼睛睁开，猩红色的竖瞳，齐齐定向胆敢冒犯它的人。
　　格外，漂亮的人儿。
　　刹那间，一道巨蛇虚影，张开血盆大口，扑向西楼。
　　危险，就在一瞬之间。
　　男子没想到会是如此开局，连忙出声，试图拦下巨蛇虚影。
　　一抹寒光，在空中抡起半月，却硬生生停止半空。
　　云画手腕一转，一抹剑花过后，长剑入鞘。
　　只见，巨蛇虚影停止在半空，被上百条瞬间抽调而来的‘守’‘护’规则，结结实实揽住。
　　随之，天际一道雷电，轰隆隆劈下。
　　云画双眼微眯，不是看魂飞魄散的巨蛇虚影，而是盯住西楼。
　　还未张开的稚气脸蛋，冷淡漂亮，却让人觉得高不可攀。
　　天道护着，不！准确来说，是天道不容许少年以这种方式死去。
　　西楼瞟了眼距离自己不过半米的焦黑地面，思绪压下，手指间已捏碎的红色果子，恢复回圆鼓鼓的可爱模样。
　　“巴，汝该给吾一个解释。”
　　他带来的小友，怎么，一见面就要打，轩辕一族是打算跟他单挑不成？
　　云画收回目光，视线转向为首男子时，没了以往的温和，似一把即将出鞘的利剑。
　　巴下意识看向金眸少年，想开口解释却又逼了回去。
　　明明是这少年乱看，触怒了他一族传了上千年的九头蛇。
　　对上云画，巴不敢说。
　　“无碍，一命抵一命。”
　　西楼开口，冷如冰雪的嗓音，却缓解了巴的尴尬、犹豫。
　　“是是是，刚刚冒犯了这位小仙师，在下替轩辕一族，向小仙师赔罪。”
　　说着，看上去健壮能打、脑子应该不太好的巴，深深对西楼一鞠。
　　云画没好气瞪了眼西楼，并未继续追责。
　　小友的面子给给。
　　由于一开始的冲突，随后气氛格外凝重，无论周围人怎么赔笑，云画都板着张脸。
　　倒是西楼，走至石柱下的宽敞空地时，好奇张望。
　　注意到西楼的目光，巴连忙开口。
　　“下午是我族中好儿郎的成年礼，小仙师如果感兴趣，赏脸观礼如何。”
　　“如此，可。”
　　西楼微微颔首，目光多看了眼石柱下方。
　　那里，暗无天日的黑洞中，无数白色的蛇儿，纠缠蠕动在一起。
　　即将能见到光亮，是不是已经蠢蠢欲动了呢？
　　成年礼，倒不似部落中，那些需要外出独自猎回野兽的流程。
　　而是在全族的注视下，喝下老祖宗斩杀白蛇的蛇血，并生吞下粘稠血腥的蛇胆。
　　为什么说是改造身躯，以此获得长寿？
　　蛇血与蛇胆入腹，融为身躯一部分，这些人……已不是人，而是半妖。
　　云画本只当打发时间来观礼，无意中，却见西楼放下糕点，目光似乎盯着一人。
　　顺势看去，今日成年的孩子有五人，其中有个瘦瘦小小的男孩，乌发黑眸，那双眼睛……看上去，竟有几分蛇眼的阴冷感。
　　如此面相，倒是有趣。
　　想到村镇中成千上万的蛇，白术坚决不同意过夜，观礼完，立刻拉人离开。
　　西楼登上马车时，下意识回首看向那与自己有因果关系的男孩。
　　混迹在人群中，瘦瘦小小的他，一点也不起眼，但那双阴冷如毒蛇般的眼眸，让人难以忘却。
　　“他的面相，结局可不好。”
　　远离村镇，云画幽幽开口，明显在对西楼说。
　　那孩子，天煞孤星的命格，死父母死亲戚死同乡，身上血腥气未来绝不会少。
　　恐怕，轩辕一族，会断送在此子手上。
　　“他们吃了山神子嗣，而现在，他们的子嗣将吃了他们，因果循环，正常。”
　　“我观，那孩子未来会有一贵人，好像应验在小西楼你身上。”
　　“嗯。”
　　轻轻应了一声，西楼眉眼间多了几分思索。
　　他也看到了，只不过，所谓贵人，可不一定能得好报。
　　与蝶一族、轩辕一族的变相长生不同，上百个巫族，还是有不少正常存在，也有简单朴实的存在。
　　羽黎一族，按照云画所说，他们有与鸟儿通话，驯养鸟儿的本事。
　　马车驶入一个热闹繁华的小镇，本以为是买些食物，不想，云画才露面。
　　路边，一编鞋的老汉，立刻小跑而来，双手在衣裳上抹了抹。
　　“仙师，您终于来了。”
　　云画与老汉交谈两句，后者连忙收拾好小摊位上的工具，背上竹篓，领他们离开小镇。
　　感情，云画都不知道去哪里找羽离一族。
　　步入森林，在灌木丛间，一条明显人工清除的小路，蔓延入深处。
　　布谷布谷！唧唧喳喳！嘎嘎咯咯！
　　几十种鸟儿，因为外来者的到来，扑腾起翅膀，飞至道路旁的树枝上，好奇围观。
　　此起彼伏的鸟鸣，交织成大自然最悦耳的乐章。
　　布谷布谷。
　　突然，只有拳头大小的白羽毛小鸟，展翅高飞，尾后三根渐变粉色的尾翼，飘动。
　　小鸟围绕西楼转了转，一根白羽落在少年手中，随后开开心心飞走。
　　鸟鸣声瞬间寂静，陡然间，叽叽喳喳的喧闹声，陡然拔高，响彻整片森林。
　　红色、墨蓝色、翠绿色、艳黄色各色各样的羽毛，落了西楼一手。
　　有的鸟儿聪明，见漂亮少年已经没手拿，竟把羽毛直接插入乌发间。
　　老汉看傻了眼，一脸悲痛。
　　他听得懂，这群鸟儿，满嘴都是在夸小仙师长得漂亮，求偶！求偶的信物落了小仙师满身满头。
　　颜控……额，好像鸟儿真的都是颜控。
　　锦囊打开，白术帮西楼将头上的羽毛，塞好收起来。
　　“来来来！都是大家一片好心，楼楼可要收好。”
　　“有点……太热情。”
　　将眼前的羽毛扯下，西楼满脸无奈，特别是，他还看到云画憋笑的表情。
　　别以为，你板着张脸，我就没看出来。
　　“谁让楼楼，如此漂亮受欢迎。”
　　白术笑眯眯，特别是看到那无奈的小表情，让人心情愉悦。
　　一路走，西楼一路收羽毛。
　　并且，很多自认羽翼漂亮的鸟儿，盘旋在高空，久久不散。
　　云画白术两位仙师到来的消息，老汉已通过飞鸽传回，族中人早已做好准备，却不想森林里的鸟儿，闹出如此……丢人现眼的事。
　　觉得丢脸是一回事，他们更好奇，是怎样的美人，能引得这些微微开了灵的鸟儿，如此求偶。
　　四人前来。
　　期间，有一少年郎，乌发打落在肩头，淡青色的宽袖长袍，那双金眸好似神鸟的光彩，宛如一位下凡的神灵。
　　“妙人。”
　　一位年轻青年，喃喃自语，恨不得也拿羽毛去求偶。
　　“仙师。”
　　众人拱手行礼，观赏完美人，就该正事。
　　长生不老药，能从云画仙师那磨出多少颗，就看接下来。
　　白术要去看羽黎一族的药植园，这里没啥危险，西楼干脆在这片用木板搭建的小小村落闲逛。
　　羽黎一族，一年换一次位置，建造与之前所见的屋子不太可能，他们会用木板拼接，依靠山墙树木搭建。
　　要迁徙搬家时，木板一拆，绑好就能去下一个地方装。
　　纯生态的林间小木屋，西楼走来走去，逛了一圈，很快在水边，与一位青衣男子对上眼。
　　“你很特别。”
　　青衣男子没想到，自己的部族，会迎来如此独特的少年。
　　西楼下意识看了青衣男子一眼，神态没了对人的清冷，而是温和。
　　“你在等她？”
　　传闻中，世间有一种名为比翼的鸟。
　　他们只有一只翅膀，一只眼睛，想要在空中飞翔，只能两只相伴。
　　“嗯。她对长门一派的后人很感兴趣，听闻长剑的两个徒弟今要来，特意来瞧瞧。”
　　青衣男子并不好奇西楼能看透自己真身的能力，淡定点头。
　　“听说，你们是洪水灾难的象征。”
　　“吾还以为，你会说偶们是爱情的象征。”
　　“不一定，不是吗？”
　　“确实，爱情友情，都可以相伴一起。我跟她，就是朋友。”
　　你一言我一语，青衣男子与西楼聊了很多，直到一抹靓丽的红色身影，施施然走来。
　　红衣女子歪头打量西楼，很快愉悦的笑起来，伸手送出一束漂亮的鲜花。
　　“你就是引起百鸟求偶的人，很漂亮。”
　　“谢谢。”
　　西楼点头致谢，大大方方接过满是灵气的红色花卉。
　　很奇特的花，如果灵气不散，这花甚至能开千年不谢。
　　灵气如此充裕，对植物妖物，乃大补之物。
　　目送化出原型的比翼鸟，相旁飞离，西楼脸上的笑意渐渐收敛。
　　居然看不到比翼鸟的未来，是因为比翼鸟的身份，还是因为他们的未来被天道遮蔽？
　　羽黎一族的族长，名为羽，是个脸特别长的奇怪家伙，因为拿到两个长生不老药，脸上笑呵呵，如一朵含苞待放的菊花。
　　起身，请云画去院子用餐。
　　“云仙师，晡食已备好，请移驾。”
　　半路遇上，白术挽着西楼，说说笑笑走来。
　　羽只是看了一眼，正打算邀请两人入座，目光转回去，定在西楼腰间用布条吊住的红色花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