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生牍》十三分之十三

32、游历巫族

　　第32章游历巫族
　　“仙师驾到，请随吾等跨河。”
　　为首女子盈盈一笑，美如画，在封住自己双眼能力的西楼眼中，却有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虚假。
　　或许，是因为他刚刚看清了一些东西。
　　迷雾笼罩在林间，跨过开满鲜花的森林，可见一条木桥跨过湍急大河，直到迷雾深处。
　　木桥一过，雾气散开。
　　就见依山而建的木楼，形成错落有致的小镇，其间溪水潺潺，田地间女子挽起衣袖，劳作繁忙。
　　瞧见外来者，纷纷转身，拱手行礼，巧笑嫣然，宛如天上仙女。
　　“蝶族，她们一族有一棵大椿，那乃是仅次于神树之物。大椿所开之花、所结之果，都为长生不老药的药材。”
　　有所云:上古有大椿者，以八千岁为春，八千岁为秋。（出自:《庄子·逍遥游》）
　　世间能寻到的大椿，唯独蝶族种植的一棵，还有一棵在妖域之北，已开灵智，乃妖王御下大将。
　　长生不老药，很多药材都由散落在各地的上古巫族提供，按照协议，他们提供药材，长生不老药炼制完成，便散些给他们。
　　当然，期间白术云画绝不会让自己亏，不然也不愿上门送药。
　　女子立于门前，曲裾深衣加身，布料上等，细看宛如白蛇皮，细腻白洁，其间金色点缀，腰间金织布腰带，尾部悬挂赤红色流苏，勾勒出细柳腰肢。
　　这是位，漂亮清冷的女子。
　　看着，无欲无求，宛如谪仙。
　　白术云画，以及周围女子看了看一向不出门的女子，又去看白袍少年。
　　对比一番，感觉还是拥有金色双眸的白袍少年，更加仙气飘飘、高高在上。
　　那份上位者特有的清冷傲气，还是少年更为浓郁。
　　女子自然也注意到那白袍少年，目光微变。
　　这是……撞类型了？
　　“白仙师、云仙师许久不见，这位仙师好生陌生，不会是两位仙师新收的弟子吧？看上去，真真是万里挑一的才俊。”
　　“西楼是家师的朋友，借住在宅中，此行陪同吾等看看世间百态。”
　　一句家师朋友，让女子不敢再小瞧面前少年。
　　看上去年轻，却是曾经天下第一的朋友，怕不也是个老家伙。
　　果然不能小瞧，还有许多不出世的老家伙，藏在山上。
　　“倒是吾失礼了，三位仙师里边请。”
　　茶，本是拿来当蔬菜食用。   
　　就比如拿新鲜的茶叶，揉碎放置于碗中，以大蒜、盐等为铺料，加上山泉水搅拌，自成凉拌茗菜。
　　后来，战争减少，种植业大幅度发展，蔬菜品种得以丰富起来，茶，逐渐从吃茶变为喝茶。
　　此时就见，女子将茶叶放置于火架之上，烘烤至赤色，倒入石冲内捣成碎末。
　　小小的锅，将茶末倒入，沸水灌入，再加些葱、姜和橘皮等作以调味。
　　苦得似药，好吧！茶本来也认为是药的一种，据说能解七十二种毒。
　　放下大碗，西楼不再尝试，这还不如果酒、泉水来得解渴。
　　将与女子讨价还价的事，交由云画，白术拉上西楼出去走走。
　　那些弯弯绕绕，听得人脑壳疼。
　　花与蝶，加上美人，构建成一副世外桃源之美景。
　　“感觉这里如何？”
　　上至半山腰，可俯瞰整座小镇全貌。
　　“很有趣的地方。”
　　西楼实话实说。
　　蝴蝶一直被认为是人转世的化身，当然也有人认为蝴蝶是美好、美丽的化身。
　　“她们在准备成年的少女身上，刻画下胡蝶纹路。以此法，将准备离世者的魂魄，转入新的躯壳中。刚刚见的那女子，已用过19具身躯。也不怪，她们能一直保持美貌。”
　　每隔段时间，蝶一族就会有人离开此地，向四周游走，寻找那些被遗弃的小女孩与女婴，带回小镇抚养长大。
　　待准备成年，姿容相貌上等，便落下蝴蝶纹路，作为载体。
　　若是长相不堪入目者，便只有成为花卉养肥的命。
　　满山花蝶之下，是那累累白骨。
　　“不觉恐怖？”
　　“这方天地，因果循环，她们以人命为载体，终也是会招来灾祸。”
　　“楼楼这话说得，比师傅还老气横秋。”
　　白术笑吟吟，并未否决西楼的话。
　　蝶族的实力确实不行，大劫之前，她们以美貌与生育能力，拉拢了不少部族。
　　可后来，大劫落下，上千巫族不得不分散，隐居在九州各地，蝶族是一代不如一代，恐传承不过百年必亡。
　　这可是，云画用占卜之术，测出的结果。
　　谈笑间，两人走至一棵参天入云的大树前。
　　树干粗壮，树皮灰色，树冠广展，遮天蔽日。
　　“这木，六月为花期，穗穗乳白色的小花缀满枝头，花香清淡，似银如雪，格外好看。它冒出的嫩芽，适合煮菜，晚些让玉妖加道菜，给西楼楼尝。”
　　“好。”
　　西楼随意点头，伸手抚摸大椿树的树干，小法术撤掉，金色眼眸泛起别样的光泽。
　　一眼，万年。
　　白术好奇歪头，可惜，任何天地规则都未引动，唯独可见少年合上双眸。
　　好奇怪，不属于这方天地的能力，在发动时必须在界域之内。能看透一切的力量，居然没有被排斥？
　　半炷香后，西楼收回手，视线下意识看向天际，却未多言。
　　“楼楼，问你个问题。”
　　白术没追问西楼看到什么，而是询问域外之人，在这方天地受到的局限。
　　西楼算是，他们第一次见到的域外之人。
　　“限制？”
　　少年疑惑歪歪脑袋，就在白术以为会是一句‘没有’时，沉思中的西楼，缓缓点头。
　　“有。”
　　如果不是白术提示，西楼还真没去注意过。
　　“影响大吗？”
　　“不大。”
　　摇摇头，西楼并不把若有若无的因果束缚线，放在眼里。
　　只需，一念斩断。
　　玉妖的盛情邀请，并未留下三人，在暮色准备收起前，登上马车，悄然离开。
　　裹上厚实的皮毛，西楼不知不觉中，陷入梦乡，又好像进入了诡异的幻影中。
　　大道万千，斩断神树，是人族毕生追求之事。
　　贯穿三界的神树，一棵棵被砍断，一剑落下，剑光万丈，天地只有一抹白光。
　　飘忽在变幻莫测的梦中，西楼微微皱起秀眉，这一夜睡得并不安稳。
　　玉妖手捏瓷瓶，沉默看着长生不老药，这颗人人梦寐以求的宝物。
　　云仙师给予之前，已讲明生还几率。
　　那么，要赌吗？
　　比两只巴掌还要大的蝴蝶，身躯被钉在软包上，漂亮的翅膀抖动，却无法挣脱。
　　瞥了眼轮回蝶，玉妖将丹药缓缓送入嘴口。
　　不怕，有轮回……
　　由魂魄带来的剧痛，让玉妖甚至没有念出咒语的机会。
　　砰！
　　魂魄快速膨大，直接撑爆了身躯。
　　血肉飞溅，散落在蝴蝶翅膀上。
　　天道瞥了下面血腥死亡现场一眼，又去看那道心心念念的白衣少年，方才施施然闭眼。
　　如此天赋不行、实力不行的玩意，可当不了祂的补药，还不够塞牙缝的小虫子罢了。
　　一觉醒来，西楼正好与白术来了个四目相对，齐齐转头，看向云画。
　　坐等天下第一煮早餐。
　　大锅里，热水沸腾，先倒入粟、黍粉经热水揉搓出的鲜黄色面条，随后是切成两三朵蘑菇，还有早上新鲜采摘的蔬菜。
　　香喷喷！勾得等吃的两人，眼冒金光。
　　巫族散落居住的地方，多在山中深林里，避开绝大多数人，有种闲云野鹤之态。
　　这也导致，马车很快从驰道，转为颠簸的泥土小路，翻越两座山头，方才老远看到在山盆地带建立的村镇。
　　西楼视线极好，相隔如此远，即便没动用自己的能力，还是能瞧清。
　　村镇后方，伫立着一根比房屋还高两倍之于的石柱，观去……竟是完整一块石头雕刻而成，其上雕刻位人头蛇身的组合体。
　　“那是轩辕一族的图腾石柱，从大劫流传至今。”
　　云画开口为西楼介绍。
　　“为山神的人形躯壳，吹为冬，呼为夏，不饮不食，原型身长千里。”
　　“是条蛇？”
　　云画的声音才落下，西楼的声音立刻接上，金色眼眸浮起一抹光。
　　咳嗽声连连响起，云画、白术边咳，目光边打量四周，没瞧见有蛇就好。
　　要命，说话前能不能注意点，人家的神，你别随便开□□真身，容易折损神明的颜面，还容易招惹麻烦。
　　“西楼楼啊，咱们出门在外，给注意言行。”
　　白术苦口婆心，一副教导晚辈的长辈模样。
　　“除非，你有画儿的本事。”
　　西楼又转头看向石柱与整片村镇，神情间有着谁都不能理解的自信。
　　“神明已死，因果循环，不足为惧。”
　　“看出来了？”
　　云画挑眉，还没入村镇，这就能看出？
　　这双眼睛的能力，如果给他，当年也不需要两百多年，才将《七策》修复扩写完毕。
　　“看出来了，人的胆子，足以弑神成仙啊。”
　　西楼、云画相视而笑，明显都看出轩辕一族长寿的秘密。
　　唯独白术，抓耳挠腮，突然觉得小西楼变得跟画儿一般，不可爱，喜欢当谜语人。
　　长生……应该说是长寿才准确，方法千变万化。蝶一族，是以魂魄长存更换躯壳得以实现，那么轩辕一族，便是以改变身躯得以实现。
　　他们原先生活在长山之脚，那山千米之长，好似一条趴窝在地的长蛇。
　　依靠大山而生的部族，将山奉为了神明，山神至此而生。
　　很多年很多年以后，轩辕部族受到大妖袭击，山神化出人形，一人斩十八只大妖，让轩辕部族不再受大妖窥视。
　　山神出世，部族自然是万分祈求山神留下。
　　白术云画对于轩辕一族的故事，也只是从古籍散言中知晓，云画占卜过，大致猜测了前因后果。
　　倒是没想到，今日能从西楼口中，听了这么一段详细故事。
　　说到山神，西楼嘴角扬起一抹不屑的笑。
　　故事，才刚刚开始。   
　　山神亲至族中，部族开始发展壮大，而山神时常外出游玩，走访附近部族，一日他带回了一位女子。
　　“他却不知，在他外出期间，有外来部族者告诉族中人，一个长生之法，食神明之肉，可年年益寿。”
　　话落，西楼看向云画，后者点点头。
　　“如此说来，那应是南海边缘，食人鱼肉可长生不老传闻，流传的时间段。”
　　那时，砍神树的想法还未出现，强大起来的部族，自然想要有等同于妖族、仙人般的寿命。
　　“山神妻子服下山神好不容易寻来的果实，怀有身孕，临盆之际，天道降下惩罚，山神力扛雷罚。”
　　山神怎样都想不到，他庇护的信徒，会将利剑捅入他的背后。
　　山神死了，部族中人们开始分食山神的血肉，正常寿命可达八百年。
　　可他们这一辈是长寿了，他们的后代呢？
　　人们将目光转向女子生下的女婴，那是一条母蛇。
　　“母蛇？”
　　白术疑惑发问，山神本体难道是蛇吗？
　　“山神之妻是蛇妖，再加上山神的人形本就是靠部族幻想而化，人首蛇身，无人怀疑。”
　　母蛇被养大，可杀了她再分食，也只是吃一次，毕竟……杀鸡取卵，太蠢！
　　部族开始寻来公蛇，将他们关在地下，镇压在石柱之下，每年取出几条小蛇，杀蛇吃蛇。
　　甚至，为了保持蛇的血脉，除了第一条公蛇外，再后来与母蛇□□之蛇，都是它的子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