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什么代价 ...
-
第31章
白皙好看的手中，十几颗红色小果子被西楼轻松捏碎，漆黑到甚至连光线都反射不了的黑液，从指缝间滴落。
富有节奏的黑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快速形成黑潭。
与之前不同，此次西楼也在范围里，黑液形成的人影并未乱跑，而是如石像般，竖立在月下。
十几只黑手伸出，捧起青铜打造的圆盘，金光灿灿之上，是一个散发翠绿色如同翡翠般的石头。
拳头大小，好似从石头上敲下的边角料。
“浇灌鲜血。”
桃妖总感觉面前……有些邪乎，可一想到那笑起来可爱的小胖子，一咬牙。
刀刃划开手掌，血腥味扩散，如泉涌般的鲜血滴落在神石之上。
天道对于那方奇怪的世界也很好奇，这还是祂第一次见识所谓的‘献祭神赐’现场，大眼睛完全睁开。
妖力顺着鲜血离开，一股奇怪的规则力量，从桃妖脚底下钻入，它们如贪婪的虫子，很快充斥在桃妖四肢百骸。
白雪高崖之上，参天桃树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败萎靡。
它的生命力，被那块小小的石头，吃得干干净净。
白皙的手钳住桃妖的手腕，随之，西楼手覆盖在神石之上，将自己的寿命灌入。
妖族长达三千年的寿命，加上那少年十年寿命，才换得一只妖族的人形。
神石吗？
天道瞥了眼那贪婪讨厌的石头，满是不屑与鄙夷。
比自己都要贪婪，啊呸！
白术、云画对视一眼，即便他们眼界广阔，还是第一次见到如此交易。
特别是，当应该是西楼‘界域’的黑液完全收起时，一直注意下方动静的天道，竟没落下雷劫。
很明显，这份交易被天道认为，合乎因果关系。
“要不，明天我试试？”
云画把玩着白术的手指，皱眉思索。
交易吗？是什么都能交易不成？
回到西楼这边，少年将恢复成红色果子的玩意，随意塞回袖中，打量面前毫无‘妖’‘树’‘木’规则的普通人。
正如他所想，在外界想要百分百完成献祭，不受天道挟制，需要付出五倍的代价。
“你有五十年的寿命。”
“多谢阁下，敢问恩人尊名？”
青年深深一礼拜下，即便不能活三千年，他也开心。
“西楼。”
“多谢西楼阁下。”
又是一礼。
西楼没阻拦，金眸盯着面前青年，疑惑变为了然，随后化作冷漠。
就如当年，他站在祭台高处，俯视下方千人祭祀。
冷漠，宛如当空的月亮，俯瞰人世间。
“你我因果，在几十年后。”
淡淡的声音落下，少年一步十里，翩然离去。
阳光洒落在花藤架上，斑驳的光线倒映于地面，白衣少年一手持剑，倒是有了两分模样。
云画抱臂，他可不会弯弯绕绕，直言询问。
“那石头，能做交易？”
“能。”
西楼没收剑，继续舞剑，随口回答。
“什么都能得到？”
“嗯。”
“长生不老呢？”
云画的询问才落下，面前白衣少年住手，回身盯住云画，嘴角勾起一抹笑。
倒不是那种高高在上冷漠的笑，而是温和如阳光的笑。
“可以。但你办不到。”
以西楼看到的云画曾经，此人绝对付不出那般代价。
“什么代价？”
见西楼如此笃定，云画更为好奇。
长生不老药，不过是让人获得更长的寿命，还不算是真正的长生不老，也就是所谓的成神，不入神册的成神。
面前少年口中说的长生不老，恐是真正的长生不老，而且话语确定，竟真有人做到了真正的长生不老。
“祭日月、祭天地，祭四季，维持13年，即可。”
西楼收剑，接过白术递来的枣子，尝了口，眉眼顿时弯起。
脆甜。
就是这么一句，云画皱起眉，不解。
在大劫之前，祭祀盛行，祭日月星辰，祭风雨雷电大地都很正常，甚至还有祭祀动植物先祖、兽形图腾祖宗、祖先神都很正常。
13年，说长不长，但对比真正的长生不老来说，值得。
但昨晚一事，云画相信绝不会如此简单。
“祭日。”
西楼指了指天上高挂的太阳，讲起话来，竟有种给晚辈传道的感觉。
“需九十九位强壮男子，需有至少一子，手环手，不着寸缕，于青铜盘边缘跳黎舞，唱‘暾将出兮东方，照吾槛兮扶桑’歌颂日神的乐歌。”
“三遍完，日以跳跃出山岳，高挂天际，阳光洒落。这时候，大火也差不多完全烧透青铜盘，他们也差不多熟透。”
字面意思上的熟透。
白术放下手中的瓜子，已没了吃瓜子听戏的意思。
许多巫族以前确实流行祭祀，可……从未有如此残忍之法。
很明显，祭祀还未结束。
“日神已迎来，这时九十九人之子，需在刀刃之地，赤脚而舞，唱欢迎日神降临之歌‘縆瑟分交鼓，萧钟兮瑶瑶簏’，直到日头正空。”
白术咽了咽口水。
这一场，从日初到日中，那些脚踩刀刃之人，失血足够要了所有人的性命。
到此，已死一百九十八人。
“后，九十九人之妇，需在申时，于高山跪于尖锐竹篱笆之上，向南跪拜，直到圆月出上。至此日祭结束，迎来月祭。”
“月祭就很简单了，需要百名未见红女子，不着寸缕，于祭台高舞，随后用柳条绑于青铜柱上，剥全皮，在月亮未落下前，将皮缝成八张大帆，高挂祭台八方。”
“397，13年就是5161人。”
云画喉结滚动，搭在腰间剑柄之上的手，微微握紧，青筋暴起。
祭日月，5161人，那么祭天地、祭四季呢？按照三倍来算不成？
面前少年微微摇头，并不认同云画的算法。
“不是如此计算。祭祀必须整场完成，如果因意外中断，那就是神明不喜欢这场祭祀，必须重来。就比如，祭祀到一半，下雨阴天或者晚上月亮不出。”
天气就算能卜算，但也会有变故。
一场不完成，又要重新找来一批再来一次。
恐怕……至少给万数。
“有人做到了？”
“有。”
南风点头，对上白术满是恐惧的眼眸，伸手搭上其手背。
微凉的温度，似乎能给人极大的安全感。
“曾有七人试图获得长生不老，一人成功，四人失败在第十二次，两人失败于第十次。”
“一人成功，他还活着？”
白术好奇起来，他真的没见过真正长生不老的人。
方法确实是过于残忍，但见一面也行。
“活着，可惜他不见人。”
毕竟，见不得人。
“唉，那真是可惜。”
白术可听不到西楼的内心想法，叹了口气，有些遗憾。
第二批长生不老药的药材，运输的速度极快，很明显，大家都知道长生不老药不是一炉能炼成。
巨大炼丹炉前，三人排排齐坐，手中捏着黄糕，目光紧盯熊熊烈火。
如果今天能成功，晚上就吃羊肉。
万众期待中，西楼亲眼看到，炉中两道准备融合为一的规则之力，终于勾搭来天道规则，三方融合。
刹那间，白雾四溢，药香扑面散开。
知道长生不老药的药香功效，云画下意识看向西楼。
却见少年双眸清澈，完全不受药香影响。
也是，都知真正长生之法，竟只是拿来当谈资说道。这枚丹药，说不定也能通过交易所得。
此时，云画已将西楼，当做平辈看待，而非未加冠的小屁孩。
待白术又往炉中丢入红色晶体，一块一块，看得西楼皱起眉。
朱砂，跟不要钱似的。
白雾药香渐渐收敛，直到一阵热气荡开，火焰灭除，白术伸手直往炉中取。
一把一把，黑色的小圆球哗啦啦丢入木盘中，很快，黑色渐渐褪去，恢复了暗红色。
“多少颗？”
西楼好奇张望，总感觉白术掏丹药的动作，显得这玩意……很不值钱。
“四十八颗，不错的收获。”
白术很兴奋，完全不顾身上被飞灰弄脏的白袍，掏完丹药，立刻跑去翻找药瓶。
一瓶两颗，必须二次封好，防止药香散出，导致药效流失。
当然，排面必须有。
就这样，西楼帮忙，将丹药塞进小瓶子，写好小小的封条，贴在封口。
一瓶又一瓶，更显这长生不老药不值钱，莫名有种假药劣药小作坊的仪式感。
“过段时间，我们需要出去发放丹药，楼楼一起去。”
对于云画的提议，西楼欣然点头。
出去走走，不错！
长生不老药，他挺好奇，为什么会有人如此追捧这玩意。
长生，真的好吗？
比起吞服长生不老药以后要付出的代价，西楼感觉，还不如狠点心，去找神石献祭。
本正，都差不多。
大包小包上车，不算高却异常健壮的马儿，两匹牵头。
说来，西楼入了九州，方才发现，无论马车是怎样的形状造型，那车轮都是一模一样的尺寸，在驰道上前行极快。
云画赶着车，西楼、白术促膝长谈草药。
草药这玩意，真不是单凭眼睛能看出来的，其中药理，让西楼只觉……以前儒糊弄那些人时，是真的在糊弄。
“他们出去了。”
“看来这次运气很好。”
“要跟吗？”
“云师傅在，我们最好不要上去。”
城镇中，七八个人聚在一起，目光纷纷看向买齐物资出发的马车，却无一人敢去接近。
天下第一，可就在那。
更不用说，他们还都是那马车上，白术云画教导养大的孩子，一出现，必定被认出。
路过一片野花海，白术拉着西楼下车，尽情奴役云画去喂马，他两在花中漫步，一片其乐融融。
五颜六色的野花，汇聚在一起，没有白花海来得圣洁肃穆，却让人感觉赏心悦目。
伸手触摸鲜花，西楼眉眼含笑。
“看到什么了？”
“它们，很开心。”
指着花海，西楼的好心情，就被它们所渲染。
就在此时，叮铃！叮铃！叮铃！
清脆的青铜铃声，从花海靠近的森林中响起，西楼转头看去。
只见，十多个少女款款走出，她们身着淡色曲裾，统一垂云鬓尽显娴静飘逸，搽脂抹粉，美如花如画。
“奇怪。”
西楼微皱眉，目光不盯着美人的脸，而是她们的背部。
玉腰奴，很漂亮，她们将其画在背部，好似她们就在花中翩翩起舞。
“奇怪什么？”
安置好马匹，云画持剑而来，对于走来的女子格外熟悉，更好奇西楼能看出什么。
“她们的样貌，由胡蝶维持。”
视线往后看，看到林中浓重的雾气，以及一处依山而建、水流潺潺的小镇子。
鲜花开遍，蝴蝶纷飞，其间女子劳作谈笑，好一副世外人间，男人魂思梦绕之宝地。
“庄周梦蝶，似假似真，那便是真。”
作者有话说
第31章 什么代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