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生牍》十三分之十三

26、莫要乱言

　　第26章莫要乱言
　　随着院落里的灯火熄灭，花团锦簇渐渐被黑夜吞噬，巨狼缩进了他的小屋，合上绿油油的眸子。
　　一切喧嚣，归为寂静。
　　今夜，西楼并未看那繁星点点的夜空，而是盘膝坐着，目光放空，思绪飘向今日他接收到的画面。
　　西楼之前就听老季说过——他有两个妖孽徒弟，他两的光芒，能把做师父的战绩掩盖在黑暗中。
　　一整天的相处下来，他不得不承认，老季能收这么两个天才，真的是把毕生运气都用在这上面。
　　白术是五岁时，被老季从乞丐堆里寻到的徒弟。
　　可惜的是，老季这个师父不靠谱，带徒弟没几天，自己就跑战场上寻热闹，把小白术丢给了自己的老友。
　　那是一位雪莲花成精的妖族，对于药材、医术极有研究，就连白术能从小兔崽子变成白术这个名字，还多亏了这位妖族。
　　白术在医术上的造诣、天赋绝无仅有。
　　老季在知晓后，更是带着白术走了好几个老友，药材的养殖、采摘，丹药的炼制，医理上的学识，甚至还有许许多多的医学书籍孤本。
　　为一件大事，埋下伏笔。
　　西楼感兴趣的是一件事，一枚丹药的炼制，一枚他现在手上就有的丹药——长生不老药。
　　没错，部落里那位圣女曾带回来的长生不老药，正是白术所炼制，也是白术送于圣女。
　　兜兜转转，现在落在西楼手上。
　　长生不老是个难题！白术是在炸炉第三百七十一次时，成功炼制出一枚深红色的丹药。
　　见此成功，白术连忙把最终配方记载下来，按照药方，又炼制了三炉长生不老药。
　　服药的小白鼠……咳咳，第一批人共计一百零九，存活人数七十八人。
　　大规模的长生不老者出现，白术很快综合后期的跟进，得出长生者的两个特点:
　　一、长生者的显著特点就是，伤口能快速愈合，即便是断肢也能在长时间的疗养下，重新长出；
　　二、长生者或多或少，能获得一个奇特的能力，就像是突然领悟了一个特别的法术。
　　反反复复把那段记忆的画面看了又看，西楼皱着眉，确定了其他人都没发现的第三个特点。
　　这些长生者，能寿命与天同寿，那是因为身躯融合了长生不老药里蕴含的一缕天道规则。
　　在看到长生不老药时，西楼就有所察觉，上次见到长念有了猜测，现在……能下定结论。
　　问题来了，身上有着一缕天道规则。
　　“这不就像那些野果子吗？”
　　沾上了果子里的黑液，只要你一死，你的魂魄也将融为黑液，成为黑液的一部分。
　　这么说来，长生者会不会……
　　将猜测按压下去，西楼能确定，霍泽那群家伙让自己带出去，就是长生不老药的药方。
　　这是……想要长生不老嘛？
　　长生不老厉害吗？当然厉害！
　　作为老季收的第二个弟子——云画的功绩，一点也不弱于自己的师兄。
　　《七策》
　　云画在武术、法术、阴阳术、符箓、阵法上的天赋，真可谓让人眼红得嫉妒，直呼天道不公。
　　无意中，云画从一处巫祖的遗迹中，得到本破书籍《七策》。
　　根据他自己的学识，走遍山河，拜访每一处传承，重新编写重组出《七策》。
　　这书有多牛？相面、观星、推演、阴阳术、五行法术、阵法、符箓、医学、奇物奇闻，往下还有许许多多的细分。
　　只要你是能人异士、想学异术，有这本《七策》，随便一种，都可成为一个师门的传承。
　　“所以，我看到的画面，那些有着极为特殊的规则，就是在编写那本书呀。”
　　西楼喃喃一句。
　　不由又想起一件事，那是他刚接触到霍泽那群人时，无意中‘读’到的一条消息。
　　传闻！
　　那是一道十几年前，不知道从何处传遍每一位能人异士、巫祖传承的传闻。
　　那月，从一片偏远冰霜寒冷的森林里走出的人，会成为神。
　　换个话来说，这个人很特殊，他能看懂长生不老药的药方，甚至能看到《七策》，在服下长生不老药后，可以得到真正的长生。
　　当然，这些内容都是那群人心里想过的，零零碎碎汇聚成这么一条传闻。
　　被冰霜包裹的森林吗？
　　儒！
　　那日，儒在森林里见到自己时，那惊愕的神情，西楼至今还记得。从那日后，他从圣子变为了亲下凡间的神明。
　　再加上，儒跟外界一些人，一直有联系，看来儒也听说过那条奇怪的传闻。
　　金眸滴溜溜转了起来。
　　“问题是，我是有意去的，那时候的森林里，还有一个人。”
　　小男孩那张粉嫩的脸庞，想得西楼感觉手痒痒，想要再捏一捏。
　　看来，那什么《七策》，自己给好好看上一看。
　　这边，西楼在想着乱七八糟的事。
　　另一间屋子里，白术抱着软软的枕头，耳畔是屏风后传来的哗哗水声。
　　“画儿，你说今天来的那个西楼，如何？”
　　可能是长相的原因，白术对西楼真的很喜欢。
　　“他？你不是问出来了吗？”
　　“就是因为问出来，才有些忧虑嘛。我在他那个年纪，可没有如此多的想法，还骗人，虽然骗的是那帮兔崽子。”
　　“我七岁就开始招摇撞骗了。”
　　云画从屏风后走出，随手拎起一块白布，擦拭湿漉漉的头发。
　　想到云画七岁，就能靠着学到的皮毛，在外面装小神仙，骗钱给他买药材、给师父买酒的丰功伟绩。
　　“所以，早熟的孩子早当家？”
　　“或许还有别的原因，我总感觉，他的眼睛很特别。”
　　云画今天没跟西楼说太多话，但目光没少交流。
　　每每对上那双好看到如太阳般炫耀的眼睛，他总感觉自己被对方看透了。
　　看得明明白白，那感觉让人很不适。
　　“那金色的眼睛，看人确实不太舒服。但……我没觉察到有天地之力被动用，而且，看他，也不像学习过麻衣相面之术。”
　　“明天要去镇上采购，顺便取师父寄回来的信，把人带上，你在路上问问不就好咯。”
　　“我就是一个问话的工具人？”
　　“谁让生灵都亲近你。”
　　“云画！今晚你去隔壁睡。”
　　“那可不行，我的床就在这好不好。”
　　清晨的风很香，裹挟着药草、花果的芬香，带起那纤细的翠竹，发出飒飒的声响。
　　西楼站在竹子旁，看一袭黑衣的云画，手持一剑，动作潇洒干净，剑刃散发银光，在空中抖出一条威风凛凛、势不可挡的银龙。
　　“楼楼想学吗？一会儿咱让云画教你。”
　　才把药草摊开晒好，白术见西楼看得认真，还以为西楼喜欢舞剑捏。
　　西楼摇摇头，他喜欢看人舞剑，也不过是想起了老季在天际之上，一剑一颗人头的影子。
　　至于他自己，能不亲手拿起武器，就绝不动手。
　　“大概看出一些东西，不过，我不太喜欢用武器。”
　　“那打架，是喜欢用拳头？楼楼看着可可爱爱，不能这么暴力哟。”
　　“确实。”
　　“小小年纪别整天板着张脸，多笑笑，活得久。”
　　带着温热的手，突然触碰上脸颊。
　　被这一捏，西楼顿时瞪大了眼睛，眸中写满了诧异与不可思议。
　　面前这家伙做了什么？捏自己的脸？
　　“楼楼真好看。”
　　说着，白术伸手又捏了捏另一边软乎乎的脸颊。
　　手感超级棒！
　　“你做什么？”
　　“楼楼生气了。没关系，你术哥给你捏回去。”
　　说着，白术把自己的脸凑上前。
　　瞧着近在咫尺的脸蛋，西楼抬手到一半，却突然停下。
　　面前这张耐看的面容，渐渐变成了一张小可爱的脸，很可爱，整个人金灿灿的，在冰雪中就像个暖乎乎的小太阳。
　　收回手，西楼摇摇头。
　　“我不捏你，毕竟，我怕被云画打。”
　　说着，目光瞟了瞟已收剑走回的云画。
　　“是吗？我怎么瞧着刚刚咱们楼楼的神情，是想到什么人了吗？”
　　“两面之缘的路人罢了。”
　　“嗯……那就是一见钟情咯？”
　　“莫要乱言。”
　　“你两说什么呢？赶紧去吃些东西，一会儿出门。”
　　瞅见白术‘可能’又在调戏小朋友，云画连忙招呼。
　　可别把小朋友吓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