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生牍》十三分之十三

24、你是何人

　　第24章你是何人
　　所谓的病魔，并不简单。
　　染上‘病魔’的人，都吃过部落周围特殊果实。可以说，这么多人里，也就儒及其几个学生、亲部没吃过。  
　　其余人？全部吃过。
　　没吃过果实的人，顶多就像儒那般，被规则盯住、局限，随着儒大量食用外面的食物、水，他们将彻底融入这方天地，成为这方天地认可的人。
　　吃过果实的人，则被打上了印记。
　　黑色的粘稠液体，形成坚硬的外壳，隔绝他们，让他们无法融入这方天地。
　　与此同时，脱离了神石提供的力量，这些人自身将成为粘稠液体的养料。
　　当寿命作为养料被吃完，人将快速死亡。
　　血液变为浓酸这个问题，果实的汁液本就特酸，吃下时你的内脏将被果汁腐蚀。之所以能食用，是用了流传下来的血液稀释法。
　　现在突然人死了，血液彻底被果汁取代，腐蚀掉身躯很正常。
　　手指一撮，将两颗果实捏碎。
　　冰凉的黑液流淌下来，在西楼的操控下，黑液化作一个个小小的人儿，它们跑向距离最近的人，小胳膊伸出，拽住别人看不见的黑液，开始拉扯。
　　可没一下子，西楼不得不改变小人儿的动作。
　　拽拖的动作，变为了推。
　　推回去！
　　西楼看得很清楚，随着黑液离开人的躯壳，身上的规则开始被天地规则慢慢取代，寿命快速流失。
　　“黑液支持住他们的寿命，若是剥夺，他们将死亡，若是留着，则是不定时的麻烦。”
　　将黑液收好，西楼抬头看天。
　　一条条关于生死的规则在律动，时不时调动一条来帮忙，却找不到好的办法解决。
　　当然，稳定的办法还是有的。
　　那是他从深渊带出的一件特殊圣物，启动编制好，将其埋在村落的祠堂下方，只要人不离开这座山，就不会突然死亡。
　　“想让他们长时间出去，给找别的法子。”
　　念叨着，西楼的目光，不由看向东边方向。
　　中原？
　　他曾问过银盏，关于季世风的两个徒弟，现在看来，给去看看，所谓的天下第一。
　　盘算着，西楼又想去见一个人。
　　但想了想，还是将念头打消掉，天道很看重他，自己过去，会给人家造成麻烦。
　　沮丧时，西楼面前的桌子，已摆上五道佳肴。
　　儒将最后一盘蒸鱼摆好，躬身屹立于一侧。
　　看着自己身旁的空落落，那里甚至不敢放置一个蒲团一把椅子，更不用说跟自己同席用餐的人。
　　持筷子的手，顿了顿，没了胃口。
　　“圣子，此地过于简陋，做不出让您喜爱的食物，请您责罚。”
　　见西楼不过每道菜动了一两下，儒惶恐下跪。
　　“今日不想用餐罢了。儒，收拾收拾，下去吧，吾想休息。”
　　“是。”
　　五日后，在跪了一地的族人及神侍的送别之中，西楼飘然离去。
　　秋天很美，西楼瞧见火红一片的枫树林，随着风儿，火焰在摇曳生姿；
　　看，秋风挂过高大的银杏树，嗦嗦嗦，落了一地金灿灿的叶子；
　　赏，山脚下的白色芦苇，似仙鹤抖翅时落下的羽毛，在风中柔柔摆动，撩拨人心。
　　从域外走到中原南腹地，西楼还看到了荒野上发生的战争。
　　马儿嘶鸣、箭雨洗礼，两支军队交融在一起，红色的血液染红了夕阳的天，黄土的大地。
　　倒地的士兵，有些人的腹部被划拉出一个大口子，血液混合着白黄肠子，带着恶臭涌了出来。
　　如此重伤，还未死去，依旧在挣扎，直到血液完全流尽，方才离去。
　　美景、战争……还有热闹的城市，与战乱的地带不同，一些远离战争的城市，那里绝大多数的百姓安居乐业，繁荣昌盛，脸上洋溢着笑容。
　　走着走着，到了冬日，下雪的冬日。
　　说起冬日，西楼不由想起了那两个让人难忘的冬日。
　　夸自己好美的小男孩、昏迷中俊朗的青年。
　　自己与他的相遇，似乎都在冬日。
　　“希望，下次我们能在夏日相遇，那时鸟语花香、树木成荫。”
　　畅想着，西楼的脚步停在一扇门户之前，古色的红木门屹立着，却好似一堵墙，将墙外与墙内的世界，切割开来。
　　规则，变了。
　　院子里的世界很像部落，独立于天道规则之外。
　　还有一些东西很有趣，西楼隐约窥视到，但想要深入了解，就需要进去。
　　侧眸，金眸对上街道处，头戴竹笠的男人，双方对视，男人点点头，表示就是那里。
　　急不可待，还有隐隐的期待啊。
　　西楼读取出一些东西，嘴角不可控制的勾起一丝笑意，轻蔑、不屑。
　　抬手，敲了敲红门。
　　屋外大雪纷飞，屋内春暖花开。
　　持茶杯的白衣男子，将手中清茶放下，好看的双眸透过门户，直直落在大门外的白衣少年身上。
　　长得很漂亮、很精致，像是被傀偶师精雕细琢的完美作品。特别是那双金眸，他……从中，看到了无数浩瀚的苍穹。
　　“你是何人？”
　　木门推开，黑衣男子抱着宝剑，垂眸，目光落在一袭白衣的少年身上。
　　话语问得平静，黑衣男子的心中，却是差点掩饰不住的震撼。
　　如此特殊的命格，从古至今，绝对是唯一一位。
　　“晚辈西楼，想拜阁下为师。” 明明一身风尘仆仆、冰雪折腾过的白色衣裳，说出的话，更应带着诚恳。
　　可少年，似不会弯折的翠竹，寒风之中，屹立不倒、宁折不弯。一举一动的姿态间，是掩饰不住的傲气。
　　黑衣男人并没因此不满，对于白衣少年更是好奇与看重许多。
　　“域外之人，千里迢迢跑来中原拜师？”
　　“嗯，有人说你们是最强的。”
　　西楼笑着回答，至于登门的话术，嗯……那家伙安排的，关我什么事！
　　至于，老季说的天下第一，说得应该就是面前这位黑衣男人。
　　确实是，值得让人骄傲的徒弟！确实称得上天下第一的名号。
　　长念是活得太久，经历太多，看得人脑乱。
　　面前之人的过去，有绝大多数的画面中，蕴含许多规则，遮住了一些关键画面。
　　“拜师的原因呢？报仇？还是名扬天下？亦或者是长寿？”
　　黑衣男子，抬手拍了拍身侧，蹭上来的银白色巨狼。
　　跟巨狼走来的，还有本在院里喝茶的白衣男子，接着黑衣男子的话，继续开口。
　　“你自幼无父无母，却生活富裕，身上有着极为浓郁的信仰之力。在域外应是极有地位之人，而且你命格特殊，那般身份，不需要我二人教导你什么。”
　　没错，这些就是白衣男子看出来的，第一眼瞧见少年，他就看到了极为特殊的命格。
　　若非如此命格，他二人，才懒得过来开门。
　　天生若神。
　　表明少年一出生，就可成为天道规则的一部分，说好听点，那就是——一出生，就可为神。
　　“庇护所信仰吾之人，就是如此理由。”
　　西楼将早已背好的答案，随口给出。
　　至于对方信不信？话是真的，答案中的一小部分罢了，没人要求，回答人时，要把答案全部说出。
　　“二楼最左侧屋子，我们不会教导你什么，能学到多少，就看你自己的悟性。”
　　待名叫西楼的少年上了楼，（白衣男子）白术不解的看向师弟云画，有些不太认同对方就这般同意少年入住。
　　“他来这，很明显是那些不怀好意的家伙引导而来。留下他，不太合适吧。”
　　“如此命格，我第一次见，我又不怕那群家伙，根本不需要在意他们。天生若神？凡人真能位列仙班？以天道的小心眼定不容许。所以，我很好奇。”
　　云画想着想着，手下没注意力道，一把拽下把白银色的狼毛。
　　痛得巨狼，嗷呜一声，用含泪的目光，幽幽看向自家主人。
　　少年将包袱放下，打量起这间自己可能需要长时间居住的房间。
　　中原的建筑，似乎都很喜欢这种小巧玲珑却又五脏俱全的风格。
　　床铺、桌椅、柜子、屏风。
　　对了，从窗户往外看，还可见一楼的漂亮院子，花花草草、树树木木，每一株植物都处于最顶峰、繁盛的时候。
　　“时间的规则。”
　　西楼伸手，勾了勾空气中无处不在的规则，眼中含着笑。
　　院子主人，真的很厉害。
　　之前在部落中，他顶多控制时间定格，或者继续流逝。
　　而这的主人，则把时间变得格外有趣，花草树木是最漂亮的时间，可进来的人们，所过时间，则是比外面要慢许多。
　　不同时间段的规则，汇聚在一起，却没有纠缠成一团，依旧井然有序。
　　目光从漂亮的院子转移到墙外，含笑的金眸，顿时换上了冰冷两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