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生牍》十三分之十三

10、你快死了

　　第10章你快死了
　　年初，立春才过，冰雪融化，柳枝冒出点点绿叶，随风飘扬。
　　地图……好吧，西楼不得不承认，自己没怎么出过门，走着走着，已不知走到哪。
　　只记得，走过沙漠，难得遇上一片绿洲，可惜那座城已废弃十来年，尸体白骨化、房屋被植物霸占。
　　然后，再走了十来个日月循环。
　　终于，又找到了一座城，有人的城。
　　“嗯……香味，食物。”
　　鼻尖微动，少年眉眼立刻因开心，弯了起来。
　　通往城池的大道上，来来往往进城卖货的农民、商人，都不由侧目，去打量那个长相俊美的少年。
　　干净的白袍随着走动，飘飘欲仙，好看的眉眼带着笑意，好似天空的太阳，看得人只觉暖洋洋，还有那双特殊的眼睛，好看极了。
　　“是下凡的小神仙吗？”
　　“比城主那个新纳的七妾，还要漂亮。”
　　“真可谓美若天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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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对于这些人，西楼极为感兴趣，好看的眼睛，一直往周围看。
　　在部落里，凡是遇到他的人，都会匍匐在地，面朝地，从不敢站着看向他。
　　外面的人，似乎并不怕自己。
　　美若天仙，说的是我吗？
　　西楼看向那个应该在夸着自己的人，微微一笑。
　　顿时，一看就是读书人的小书生，双手捂胸，差点激动的倒地。
　　仙人，这是对自己笑了吗？
　　作为周围全部城市来往的必经城池，此地极为热闹。
　　来往都是做生意的人，他们在路道两旁，摆放着许多的奇怪物品，叫喝着，想要通过嗓门大，吸引更多路人。
　　有点点像交易日，各个部落之间的交易。
　　只不过……西楼注意到，这里的人并非以物易物，而是拿奇怪的小圆铜币在交易。
　　好香！
　　有花的香味，还有特殊药材的香味。
　　鼻尖微动，西楼很快走到一个由小女孩展开的摊位前，只见上面盛放着瓶瓶罐罐袋袋，里面是五颜六色，颜色艳丽的粉末。
　　“公子，要不要来个香囊？”
　　“香的，要一个。”
　　西楼点点头，对于这些东西极为感兴趣。
　　小女孩一见漂亮的公子要香囊，立刻在自己身旁的香囊堆里，找出一只白色的，绣花最漂亮最精致的香囊。
　　这个颜色，才配得上漂亮公子。
　　“公子想要什么香粉？”
　　“花。”
　　“花香呀，好的好的。”
　　接过小姑娘递来的白色香囊，西楼在袖兜里摸了摸，很快找到一颗金色的珠子，送到小姑娘手中。
　　珠子不大，半个指甲盖大小，可……
　　这是金子咧！
　　“公……公子……”
　　瞧清手中的金子，小姑娘顿时慌张起来。
　　“不够吗？”
　　问着，西楼的手由伸入袖袍中，看样子，是打算再翻出几颗金珠子来。
　　“够了够了，不对，是太多了。”
　　“没事，拿回去给母亲买药吧，是个乖女孩。”
　　西楼拍了拍女孩的肩膀，拎着白色香囊，往下一个摊位走去。
　　还好还好。
　　西楼心中感叹。
　　还好圣子徊的笔记里，有写到外面的世界，用钱币、银两做交易，而部落里最廉价没用的金子，在外面世界是能当银两使。
　　真……真的是小神仙？不然，他怎么知道母亲生病了？
　　白色的身影，很快没入人海。
　　他并不在意，随手给出的一颗金粒子，能改变一个人甚至一家人的命运。
　　“哟！好俊郎的公子，公子要吃馄饨不？”
　　老大爷一抬头，对上白烟腾腾之后的好看脸庞。
　　好水灵的公子哥。
　　“要一碗。”
　　西楼张望了下来来往往的人群，又看看手中拎着的果子、糖块、饼、糕。
　　果然，还是外面的世界有趣。
　　正想着，西楼突然感觉有一道极为冷冽的身影，站到自己面前，印下的影子，刚好挡了他的阳光浴。
　　“何事？”
　　抬眸，西楼的目光并未落在那人脸上，而是直直落在对方背着的破烂灰布上。
　　好凌冽的感觉，想来，定是件厉害的兵器。
　　“小友，老朽出门忘记带钱，能否请老朽吃碗馄饨。”
　　季世风倚老卖老，问着话，人已坐到少年身旁。
　　他见过很多人，有千古帝王；有举世名将；有国士无双；有十世恶人；有十世善人；有功德无量；有命格非凡……
　　唯独这个长得美若天仙的少年，他的命格，可谓前无古人，后无能者。
　　若非少年出现的地方，是这普普通通的馄饨摊，他都以为，对方是天道亲自下到凡间的化身。
　　“可以。”
　　微微颔首，西楼倒也不见意多个人陪自己吃饭。
　　话说，这是不是第一个，陪自己在同张桌子上吃饭的人？
　　拾起汤勺，剥开洒在汤面上的葱花，捞起一个皮薄馅大的云吞，轻轻一吹，热腾腾的白烟飘走，方才一口下去。
　　肉的鲜味、与鸡蛋的皮、滚烫的汤混合在一起，刺激味蕾。
　　好看的眸子，顿时微微眯起，眉眼弯弯。
　　“还未请教小友如何称呼？”
　　只可惜，季世风接收到少年一击目光秒杀，并未得到答复。
　　直到西楼将最后一个馄饨吃下，又喝了小半碗汤，放下勺子。
　　“西楼。”
　　嗯……好一个……食不言寝不语。
　　季世风真的是，第一次遇到这么有个性的人。
　　对了，姓西？哪家的？怎么没啥印象？
　　“家里有啥长辈？”
　　“无长辈。”
　　确实无长辈，部落里的人称我为神，谁敢位列在我之上。
　　“汝何名？还未报上名讳。”
　　“哈哈哈，倒是老朽忘了，老朽名季世风。”
　　说话时，老头子目光一直落在少年的脸上，想象中的惊讶、震惊并未出现。
　　精致漂亮的脸上，一直保持着面无表情的神情。
　　就好像，没听过自己的大名？
　　“小友不知道老朽？”
　　“我为何要知晓？”
　　如一根刺，哽在喉间，不上不下。
　　季世风，有些不服气，昂着头，翘着白胡子，恨不得把鼻孔朝向天。
　　“老朽曾是排行第一的高手，就连大妖、大仙都要承认。”
　　目光下瞟，可惜……少年还是一副面无表情。
　　“曾经而已。”
　　又一根刺，横在喉间，膈应得要命。
　　“现在的第一，是老朽的徒弟，老朽那叫退位让贤。”
　　“嗯。”西楼点点头，一副兴致缺缺的模样，起身拍了拍老伯的肩膀，将一颗金粒子递出。“饭钱。”
　　“公子，这……这太多了。”
　　这么一颗金粒子，足够把他这整个馄饨摊子买下。
　　“不多，养育十八名儿童，不易，给他们添些有用之物。”
　　望着白衣少年离开的背影，老大爷一时愣在原地。
　　他这人心善，当然，这点是周围人对他的评价。
　　老大爷一生没有娶妻，却有十八个儿女，全都是他在路边捡回家的婴幼儿，其中大部分都是女孩或是有残缺之童。
　　周围邻居都知道这点，经常光顾馄饨摊，算是为老大爷捐些钱。
　　倒是未想，今日一个突然出现的少年，好像也知道这件事？
　　“难不成是神仙下凡不成？”
　　就在老大爷嘀咕时，季世风也丢下一块银锭子，风一般蹿出，追上西楼的脚步。
　　“你是怎么看出来的？”
　　若非少年的讲述，他才不会特意去看一个普通人的面相。
　　毕竟……没哪个算命先生，动不动就对别人说些血光之灾、十世大善人之类的话。
　　开天眼观面相，也是要耗费精力滴。
　　“你不是说了？看出来的。”
　　“这么厉害？什么都能看出来？老朽不信，你看看老朽，要是说得真这么准，老朽答应你一个条件。”
　　西楼并未停下脚步，向一旁摊贩买了包青梅，边吃，边走，边开口。
　　“你快死了。”
　　四个字，让季世风这位天下第一，呆在原地，待西楼走出十几步，方才回神，连忙追上。
　　心中的惊骇，难以平复。
　　“真是看出来的？”
　　季世风还是有些不相信。
　　回想自己上前搭话到现在，整个过程少年只是扫了自己几眼，身周并没有任何规则之力的波动。
　　对方，到底是何时瞧出？
　　“不信也可。”
　　“信，当然信！”季世风点头，抬手一指上空。“这么能看，那天空上的，你能瞧出吗？要是能瞧出，老朽应你十件事。”
　　“你都快死了，能帮我十件事？”
　　“老朽办不到，可老朽还有徒弟和徒孙，他们能帮老朽还愿。”
　　真的是一位好祖先，专门给后辈挖坑。
　　“嗯。”
　　西楼微微颔首，就在来来往往的街道上，骤然止步，抬头仰望天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