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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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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餐桌上的气氛，严肃得像是在进行一场火箭发射前的最后动员。
温言手里拿着一只红色的记号笔，在挂历上重重地画了一个圈。 “宝宝，看这里。” 温言指着那个鲜红的日期，语气沉痛，仿佛那不是月底，而是世界末日，“秦爷爷说了，如果到这一天，你手上的数字还没有变成100，这块表就会启动‘长鸣模式’。”
正在喝牛奶的小宝动作一顿，抬起头，嘴边还挂着一圈白色的奶渍：“长鸣模式？”
“对，就是一直叫，比现在的尖叫鸡还要吵一万倍。”温言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而且一旦启动，它就永远摘不下来了，你就再也没办法用这只手吃蛋糕了。”
小宝惊恐地看了一眼手腕上那块画风清奇的卡通表。对于一个听觉敏感、且视甜食如命的能力者来说，这无疑是最高级别的惩罚。
他咽下最后一口牛奶，表情瞬间变得坚毅起来，像个即将奔赴战场的特种兵： “爸，我不允许这种事情发生。”
“很好。”温言满意地点点头，“今天的作战目标只有一个：拿到第1分。”
……
半小时后，一家三口出现在了熙熙攘攘的商业街。
温言本意是想找个机会，比如帮人提个菜、扶个门之类的，来完成这个“破冰行动”。但现实情况是—— 这一家子的气场太怪了。
凌策戴着墨镜，一身黑风衣，走起路来目不斜视，方圆五米内散发着生人勿近的冷气。小宝则是像个开了雷达的猎手，那双黑漆漆的眼睛死死盯着每一个路人。他在寻找那种“需要帮助”的情绪颜色，但他的眼神太直白，吓得路边的野狗都夹着尾巴跑了。
温言看着路人纷纷绕道走的场景，无奈地扶额。这哪是去做好事，这简直像是去收保护费的。
就在温言考虑要不要撤退回家重新制定战术时，机会——或者说“猎物”，主动送上门了。
前方路口，一个穿着灰色旧夹克的老大爷，在看到温言他们走过来时，眼神突然亮了一下。尤其是看到温言那身质感不错的羊绒大衣，和凌策手腕上露出的那一角看起来就很贵的名表时，大爷眼里的光芒瞬间变成了代表“贪婪”的浑浊土黄色。
大爷深吸一口气，找准角度，在那家三口距离自己还有两米远的时候—— “哎哟！”
大爷以一个极其浮夸的姿势，顺势往地上一躺，双手死死抱住自己的左膝盖，开始在地上打滚。 “撞人啦！不得了啦！把我的腿撞断啦！” “没有五万块钱我起不来啊！哎哟疼死我了！”
周围的人群迅速围了上来，指指点点。
温言停下脚步，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演技拙劣的碰瓷者。他甚至都没碰到这老头的衣角。 “走吧。”温言拉了拉小宝的手，压低声音，“这是骗子，别理他。”
对于特工来说，这种低级的社会麻烦是最需要避开的，一旦报警处理，身份查验会很麻烦。
然而，小宝却没有动。他挣脱了温言的手，不仅没走，反而一脸好奇地蹲了下来。
小宝歪着头，那双过分纯净的大眼睛盯着在地上哀嚎的大爷，像是看到了什么无法理解的学术难题。 “爷爷，你好奇怪。”
大爷正嚎得起劲，被这孩子一打岔，愣了一下，随即凶神恶煞地吼道：“去去去！哪里来的熊孩子！你看什么看！没看见我腿断了吗！疼死我了！”
“可是……” 小宝伸出肉乎乎的小手指了指大爷的膝盖，语气里满是困惑：“你的腿明明是‘灰色’的。”
“什么灰色白色！断了！骨折了！懂不懂！”大爷恼羞成怒。
小宝皱起眉头。在他的视野里，大爷的腿部没有任何代表痛觉的“红色”情绪，只有满身代表谎言和贪婪的“浑浊色”。但这不符合逻辑。既然不疼，为什么要喊疼？还要在大庭广众之下演得这么辛苦？
小宝的大脑飞速运转，结合之前看的电视剧逻辑，他突然“顿悟”了。结论：这个人类希望自己的腿断掉，他在许愿。但他自己做不到，所以他在用喊叫的方式寻求帮助。
作为要做“好事”赚积分的好孩子，小宝觉得自己找到了切入点。
“哦，我懂了。” 小宝突然露出了然的神色，嘴角勾起一个天真又热心的笑容。他伸出那只戴着手表的小手，悬在老头的膝盖上方，指尖隐隐有一丝精神波动，语气真诚得像是在问路人需不需要帮忙提袋子：
“你是希望它真的断掉，对不对？但是它不听话，一直不断。” “没关系，爷爷，我可以帮你。只要‘咔嚓’一下，它就会变成你喜欢的红色了。那样你就不用演得这么辛苦了。”
说完，孩子的手指微微下压，似乎真的准备把这当成一件“助人为乐”的好事来做。
地上的大爷懵了。他看着那双黑不见底的眼睛，明明是大白天的，却突然感到后背窜上一股凉气。这孩子……是认真的。
还没等大爷反应过来，一直站在后面的那个黑衣男人动了。凌策往前走了一步。高大的身影瞬间笼罩住了大爷，遮住了头顶的阳光。
凌策不懂什么情绪颜色，但他听懂了儿子的逻辑：老头说腿断了 -> 实际上没断 -> 儿子想帮他弄断 -> 逻辑通顺。作为一名溺爱孩子的“慈父”，凌策觉得这种体力活不应该让儿子动手。
凌策蹲下身，摘下墨镜，那双没有任何感情的眼睛盯着大爷的腿骨，语气平静且专业，就像是在菜市场讨论排骨怎么切： “孩子力气小，可能弄不断，只会造成软组织挫伤，那样更疼。” “如果你需要这种服务，我来动手更利索。粉碎性骨折还是截断性骨折？我懂一点人体结构，可以避开大动脉，保你不死。”
说着，凌策修长的手指按得关节咔咔作响，似乎真的在寻找下手的最佳角度。
温言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大一小两个“恶魔”，眼皮疯狂跳动。他刚想上前阻止，却发现……好像不需要了。
地上的大爷彻底崩溃了。他看着眼前这对父子——小的要给腿“上色”，大的要搞“粉碎性骨折”，而且眼神一个比一个真诚，完全不像是开玩笑。恐惧。一种来自生物本能的、面对天敌的恐惧瞬间炸开。
这哪里是肥羊？！这就是刚从精神病院跑出来的杀人魔啊！！
“妈呀！！！” 大爷发出了一声比刚才凄厉一百倍的尖叫。那是真正的、发自肺腑的恐惧。
在众目睽睽之下，这位刚才还“粉碎性骨折”的老人，突然一个鲤鱼打挺从地上弹了起来。他动作矫健，身手敏捷，推开人群，跑得比奥运冠军还快。
一边跑，他还一边带着哭腔回头大喊： “我不疼了！！好了！！真好了！！” “谢谢你们！谢谢你们全家！谢谢不杀之恩啊！！！”
人群目瞪口呆。温言目瞪口呆。
就在这时。小宝手腕上的那块丑表，突然发出了一声清脆悦耳的提示音：
“滴——” 屏幕上绿光一闪。 【检测到极高强度的真诚感激（来源：碰瓷者A，类型：劫后余生/死里逃生）】 【积分 +1】 【当前进度：1/100】
小宝看着那个绝尘而去的背影，又低下头，看了看手表上那个变成了“1”的数字。他歪了歪头，小脸上写满了深深的学术困惑：
“爸。” 小宝转头看向温言，“人类好复杂。我还没动手帮他，他就谢我了？而且谢得那么大声？”
温言看着这无辜的一大一小，又看了看周围那些看他们像看英雄（或者神经病）的路人，只觉得心累得想当场退休。
“这叫……”温言深吸一口气，试图找回一点当家长的尊严，“这就叫‘以毒攻毒’。”
他走过去，一手拉起小宝，一手拽住还准备去追大爷的凌策，咬牙切齿地低声道： “走了！回家！这分拿得太吓人了，下不为例！”
夕阳下，一家三口的背影拉得很长。虽然过程很离谱，手段很凶残。但好歹，这漫漫长征路的第一分，算是拿到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