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度热恋》鸢鸢飞鱼

8、既争又争 再见也不过

　　因为婚礼场地需要时间设计的缘故，翡沉青与程天然的婚礼最终确定在六月上旬举行。

　　在此之前，还有一周的时间来充分准备。

　　与人同居的日子不需要太久就能习惯。
　　程天然已经将翡沉青当做自己生活的一部分。
　　他是队友，婚姻合作伙伴，一致对敌的战友，是老大哥，也是丈夫是老公。

　　她欣赏他身上那种稳稳当当遇事不慌的气质，儒雅谈不上，小雅也称得起，因为有时，他也会开开玩笑乐呵呵的。

　　这天各自结束工作回来，程天然趴在茶几上赶工设计她给自己准备的婚礼配饰。

　　翡沉青一边做饭，一边与她闲聊:“其实婚礼推迟几天也好，这样各方面工作不会那么赶，婚礼现场的最终呈现效果也会很理想。”

　　程天然漫不经心应着他:“嗯，无所谓喽，反正我这边也需要时间。”

　　“怎么？还没拿定主意吗？”

　　“在配色上稍微纠结一下，想尝试点用渐变色来呈现流光溢彩的效果，然后，要检测成品各种事儿。”

　　翡沉青正准备凉面，备好食材就等她一声令下，手头有切好的牛肉片儿，他就拿两片过去去看她。
　　熟悉地往沙发靠背上一坐，身体前倾贴近她看她的设计稿，再自然而然地把牛肉片投喂给她吃。

　　这一系列行为，他有意设计过，还不叫她明显看出来。
　　只为拉近与她之间的距离。

　　等她嚼起来吃，他期待的目光看着她:“怎么样？这次卤味有没有更好一点儿？”

　　程天然吃不出来与外面买的有何不同，倒也好吃，便就点点头，“嗯，好吃的。”
　　脑袋里一闪而过增长了一斤的体重，她急又补充说:“这些天胖了不少，我晚饭得控制一下。”

　　翡沉青看看她瘦骨分明的肩膀，“你身体那么单薄，能胖到哪里去？”

　　“胖了两斤了都，不行不行，我要在婚礼当天美美的，我不要胖。”

　　“好好好，反正准备的也不多，能吃多少吃多少。”

　　到了吃饭的时候，程天然与翡沉青聊着吃着，一个不留神，一碗面又被她炫干净。

　　程天然看着空空的面碗，欲哭无泪。
　　“我怎么又给吃完啦！”

　　翡沉青倒是洋洋自得，收拾桌子打算洗碗去。
　　他从来没想过，与她一起生活会这么契合，平平淡淡，相处融洽，重点是开心。

　　他才把碗放池子里，程天然打后面冒出来，一扭屁股挤开他，接过他的活儿:“翡老师您去歇着吧，我来收拾。”

　　翡沉青不似她那么大力道，只是挤开她:“不用了，你忙你的去。”

　　程天然争论:“哪有让你又做饭又洗碗的道理，我也得做点儿什么。”

　　翡沉青又挤她:“我喜欢洗碗，你让开。”

　　“不行，我来洗……”

　　“你这家伙怎么不听话呢？”

　　你一回合我一回合地，两人挤来挤去，程天然不小心崴了脚，趔趄着掉了。

　　翡沉青见状张开双臂护住她，这一抱，重心不稳，连带她一起，往后给倒了去。

　　他抱着她在自己身前她才没掉在地上，不过压在他身上，堂而皇之四目相对，心跳悍如雷声。

　　程天然自下而上打量翡沉青这张白净成熟的脸。
　　大概是真上了年纪了，三十多岁的他一点儿没有十年前青涩稚嫩的模样，如今看着，倒是蛮有人夫感的。

　　她看着想着，一时也忘了先起来。

　　翡沉青尴尬，她膝盖恰恰磕在他裆部，也就差点儿。

　　“还不起？”他不禁提醒她。
　　再这么下去，他可不敢保证还能控制得住自己情不自已吻她。

　　“哦哦哦哦。”
　　程天然这才迟钝反应地站起来。
　　拍拍屁股，问他:“没摔着吧？”

　　翡沉青摇头，“还好。”
　　他反手撑地上要起身，面前伸过来程天然的手。

　　他不好意思看了眼她的手，又看她的态度。

　　程天然不客气:“愣什么愣，我拉你啊。”
　　她还寻思老男人怎么比她还害羞，拍结婚照接吻都接了几次了，哪怕只是蜻蜓点水一般，那也算接吻啊。

　　翡沉青借她的手起身，径自站在水池前，打开水龙头收拾着碗筷，还不忘调侃她:“你说你，非跟我抢，几个碗，我很快就收拾完了。”

　　程天然撅嘴，伸着手等待他把洗干净的碗给收起来。
　　“翡老师，有没有可能你是为了气你弟所以才跟我结婚呐？”
　　“说实话，你介意我曾经是他女朋友吗？哦，不，是初恋。”
　　“我们牵过手，接过吻。”

　　“这个嘛……”
　　翡沉青扭头过来，故意朝她谄媚一笑，“那些算不得什么，谁娶到你谁胜利。”
　　“怎么样，给人做老婆感受如何？”他又一本正经地问。

　　程天然哼吟着声儿仔细想，摇头回答:“还没什么感受。”
　　“最大的感受就是翡老师你近来有些开朗呀，真难得一见。”

　　是啊，他最近笑地还挺频繁。
　　程天然想这必定是她的功劳，没错她有时就是想逗逗这个老男人。

　　这夜睡前，程天然依旧会与他瞎聊那么一会儿。
　　她感慨道:“结婚也没什么不好，至少多了个可以说话的人。”
　　“晚上看恐怖片，也就不会太害怕。”
　　“你知道吗，去年我表妹结婚，两人过年相亲见面，五月就安排结婚了，我当时那叫一个吃惊，怎么可以跟不熟的人结婚呢？”

　　翡沉青转过脸看着她滔滔不绝地说话。
　　近在咫尺的距离，他本可以抱着她。
　　却不能那么做。

　　程天然继续说道:“现在我是明白了，也不能只看表象，人家俩相处的来，闪婚也是正常。”

　　“所以我们也算相处的来吧？”

　　程天然看过来，“对啊，目前看还行。”
　　她忽然笑眯眯盯着他脸颊酒窝看，“翡老师，你知道你脸上的酒窝很好看吗？”

　　“你喜欢吗？”
　　试探她的心意总会在不经意间发声。

　　“反正挺好看。”
　　程天然是犹豫了那么一下才回答他，接着就拉上自己的被子裹住肩膀转过身，急急忙忙结束今晚的聊天:“晚安，翡老师。”

　　“程老师也晚安。”

　　临近婚期，程天然加班加点地与团队设计师们对她的新品婚饰做最后调整。
　　她想打造一款别具一格的玻璃饰品，而玻璃质脆，太纤细的部分可能一碰就断，这对佩戴者而言存在潜在危险，也让佩戴效果受到影响。

　　翡沉青早早结束日常工作来她工作室看她。

　　彼时，程天然正忙，看见他来也先放下手里的活儿去找他。

　　“今儿怎么有空过来？”
　　她也能趁他来稍微休息一下，放松下高度专注而紧绷的精神。

　　翡沉青坐她旁边，温声温气道:“爸妈说给你打电话没打通，就打了我电话，我才给爸妈安排好住处，就在家旁边的酒店。”
　　“后天下午，爸说是家里的亲戚坐大巴过来，这样住一晚，我干脆把那家酒店整租了。”

　　“啊？那么多人还要在这儿住一晚吗？”
　　“那岂不是我们还得招待？”
　　程天然一边讶异一边查看手机，的确是错过了爸妈的来电。

　　翡沉青安慰她:“没关系，毕竟是来参加我们婚礼的嘛，给大家吃好玩好，我来安排就是。”

　　“我是想着也不远，就几个小时，一天来回也够了。”

　　“没关系，我们招待的住，放心吧。”

　　“呀，实在让翡老师费心了。”

　　“哦对了，你的首饰做的怎么样了？”

　　“嗯，实在不行，就换方案，绝不影响我们婚礼用。”

　　两人闲聊着，程天然的手机亮屏，是微信消息提醒。

　　翡沉青扫了眼，瞧见时易的名字，他发给她的是:然然，在吗？

　　程天然突然收到他主动联系也是愣了神。
　　她猜翡沉青大概也看见了，不知所措地看着他。

　　翡沉青扭头转过去:“没事儿，你俩聊吧。”

　　程天然心慌不已，既有被惦记的人主动联系的激动也有怕被翡沉青误会的警惕心理。
　　时易的问候太不合时宜，她握着手机迅猛输入:？？？？？
　　几年不联系，这突然出现难免令人惊吓。

　　时易回她:我来新安了，方便见一面吗？我们好久没见了。

　　程天然看着他的文字邀请陷入沉思。
　　最该死的，她还是会因为他心动，可理智支配着情感，她知道自己应该痛恨他。
　　现在他不算是她的谁，早都不是了，见面能有什么意义？自取其辱吗？

　　程天然求助般询问翡沉青的意见:“翡老师，计划有变，你弟想约我见一面。”

　　翡沉青猛地转回来，焦急问她:“你会去吗？”

　　他的口气已经替他表态，向来稳定的翡沉青也急了。
　　程天然忠于队友，她思索着眨着眼看着他，点头，“去。”

　　但她又解释说:“我去看看他约我干什么，打探一下消息。”
　　她当然要去，看他能说什么，有没有一丝对过去的悔改。
　　他还欠她太多道歉，程天然计较，也期待。

　　“好吧，那你去吧。”
　　“在哪儿？”
　　翡沉青大方应许，又特意问道。

　　程天然正回时易消息，也同步回答给他说:“中关大街的西餐厅。”

　　翡沉青:“哦。”

　　顺路送走翡沉青，程天然自己开车前去见突然出现的前男友。
　　她恍觉自己是在奔向自己的青春年华，过往在一起的美好时光在此刻一一盛满她的内心。

　　她也不禁想时易现在是什么模样，翡沉青都变了，那他呢？
　　见面又是为了什么？28岁的年纪，也该到了谈婚论嫁的时候，或许会告诉她他要结婚的消息。

　　程天然后知后觉，无论自己有多恨他，在真正要见面的时候，她会先妥协。
　　爱谈不上，只有留恋；恨也淡了些，只想见一面，哪怕一句话不说呢。

　　咖啡厅里，时易穿简单的纯白T恤已经坐着在喝咖啡了，桌上还有另一杯，等待主人的到来。

　　程天然看见他，兀自坐下在他对面。
　　再看多年未见的他，他依旧俊朗，不过胖了点儿，身材更健硕了些。

　　果然岁月流走，人会变的。
　　这一见面，她没有臆想中有多惊喜多心动的感觉，仅仅，不过如此。

　　“叫我出来干嘛？”程天然冷淡地开口问。

　　时易盯着她，口气温和，有讨好的意味儿。
　　“我哥结婚我来参加他的婚礼，顺便来看看你。”

　　“看我做什么，我没什么好看的。”程天然说着避开目光。
　　原来所谓的念念不忘，念的根本就是她幻想出来的被她赋予美好形象的虚假的他。

　　当初又何必在意他贬低她的评价呢，现在的他也不过如此，看起来实在不怎么样。

　　时易看她态度冷淡，极力讨好:“别这样然然，好歹我们也交往了四年，你该不会还在恨我当初跟你分手吧？”

　　程天然动动嘴巴一句话也懒得回，看也懒得看。
　　这下，恨也回来了，带着点儿讨厌。
　　她心说:臭男人，脸皮够厚。

　　时易自知见她会面临什么，也一再让步解释:“对不起，过去是我的错。跟你分开没多久我是跟徐昕处了一阵子，但很快就分开了。”

　　程天然回头质问:“然后呢？你今天是来跟我炫耀你的花心史的？”
　　找骂嘛这不是！

　　“是这样的然然，我其实很早就想来找你了，我不知道我会放不下你，偶尔夜深人静，会不由自主地想你，我想我这辈子犯下最大的错，就是跟你分手。”

　　他可别再说了。
　　程天然觉得可笑，笑地不行，“时易，你真不要脸。”

　　“你可以不信我的话，但我说的是真的。”

　　管你真不真，你现在也配不上我了。
　　程天然直接了断:“别自找没趣，我可不吃回头草。”

　　“我知道你不会轻易原谅我，但是可不可以看在过往交往过的情分上帮我个忙？”

　　“什么忙？”

　　“我哥结婚，我想带个女伴儿去参加他婚礼，你愿意陪我去吗？”

　　程天然手机这时震动，她看了眼，翡沉青给她发微信问:聊完了没？我去接你。

　　她想，她这才坐下没多久，于是回他:我开车了呀，你自己回吧。

　　翡沉青又发:哦，忘了，那我坐你车回，我让安可送我过去。

　　程天然一看急了，别来，别暴露计划呀。
　　她赶忙回:别捣乱。

　　时易看她看手机眼都不挪开一下，问:“然然，你很忙？”

　　可不嘛，这个翡沉青，偏偏这时候要过来，兄弟俩见面可怎么办？
　　她敷衍回时易的话:“不好意思帮不了你，我已经是有老公的人了。”

　　时易惊:“你结婚了？”

　　这时翡沉青也给她发信息:我到了，门口等你。

　　程天然吓坏了，手忙脚乱与他告别:“就这样吧，我先走了。”

　　从咖啡店出来，拐角处她看见翡沉青，又吃惊又生气:“你闪现来的？”
　　你差点儿坏了我们的计划好吗？

　　翡沉青压根就是不放心跟过来的，维持他平和的口气，跟自己一点儿都不介意不担心什么都没发生一样。
　　“怎么样，跟我弟谈完了没？”

　　“没什么好谈的，走吧我们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