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度热恋》鸢鸢飞鱼

9、失控 翡老师，你

　　“他跟你说什么了？”

　　回去的路上，翡沉青开车，目不斜视，看上去分外冷峻的眼神叫人不寒而栗，而他说话的口气却极尽柔和。
　　还掺杂着一丝丝不想被人发觉的隐忍。

　　这显然隐藏失败。
　　因为程天然以眼尾余光偷偷观察他看了好一会儿了。
　　——他不对劲。
　　那么快出现在咖啡厅门口不对劲，此时试探的口气也不对劲。
　　好像她被严密跟踪，生怕泄露了什么重要机密一样。

　　程天然慢吞吞地答他:“喔，没说什么。”

　　应付了他，程天然转而深呼吸放松自己，舒展身体躺靠座椅后背上。
　　怎么说呢，今天跟时易的见面还挺失望，甚至可以用糟心来形容。

　　他再也不是过去的样子，是她记忆里那个阳光帅气，不由自主被他吸引的青春男大。
　　如今他仿佛被岁月养坏，身宽体硕，恐怕再上点儿岁数，马上就能发福。
　　脸上多余出不少难看的肉，完全抹去了他的脸部轮廓，很快就能圆润。

　　无论如何，她都不能把现在的时易与过去与她恋爱的初恋对标。
　　他如今变化的部分，仿佛也是她不喜欢他讨厌他的那部分。

　　“这就是现实呐。”
　　他的选择让他成了现在的他，是她再也看不上的他。
　　“他现在那样，一点儿都配不上我。”
　　程天然既想着就不禁感慨着脱口而出。

　　翡沉青听见，扭头看了眼她又继续盯着前面。
　　“他跟你想象中不一样了吗？”
　　在他看来，她一定是心存期待才会那样说。

　　程天然懒洋洋答:“一点儿都不一样了。”
　　“他想让我跟他一起参加你的婚礼，我拒绝了。”
　　她当闲聊似的把与时易的谈话说出来，说完后也才发现，其实也没什么，是可以与自己队友聊一聊的。

　　这次轮到翡沉青沉默，良久，他才回:“喔。”

　　翡老师今天不对劲。
　　程天然下一次捕捉到他的异常，还特意别过脸看他，他的冷峻犹在，车子突然的加速，像他心底的发泄。
　　她也不禁想，他跟他弟到底发生了什么？

　　婚礼前一天，程天然与翡沉青一起入住酒店做彩排准备。

　　关于举办婚礼要进行的流程让程天然不得不认真对待这场婚礼。
　　大家告诉她该怎么做怎么做，仿佛被安排着也被命运推着往前在走。

　　她更坚定心意:放下时易，他真的过去了。
　　跟翡沉青好好过日子，他的的确确是个不错的男人，有颜有气质有能力还有钱。

　　杨帆全程陪同她，始终不理解她的决定，就赶早问她:“真的不是被翡沉青威胁了？”
　　“能是什么原因会让两个人闪婚呢？”

　　程天然并没有觉得他们是“闪婚”，反而相处了这一个多月，她自认还算与他熟悉。

　　跟身边亲近的人聊他，程天然还小小骄傲。
　　“真的没有被威胁啦，我就是刚刚好遇到他这么个人觉得还不错，他也觉得我条件不错，两人就达成一致步入婚姻喽。”

　　他不像时易，会挑剔她性格上的缺陷，挑剔她的家庭。
　　反而他会鼓励她，尽管她什么都没与他说过。
　　这种强烈的对比让他在程天然心里要比时易重要得多。

　　杨帆做最后的温馨提问:“婚前协议都签好了？”

　　“签了。”
　　程天然点头肯定，忽而又认真，像是后知后觉发现了什么事。
　　“翡沉青没有做婚前财产公证，他在另一份协议写他所有个人财产都是夫妻共同财产。”

　　“啊？”
　　杨帆大惊:“还有这种事儿？”

　　程天然耸耸肩，“谁知道他怎么想的呢。”

　　杨帆又笑又震惊地合不拢嘴，“天呐，哪个人脑子抽了把自己幸辛苦苦赚来的钱跟另一个人共享？”

　　程天然调皮玩笑:“话也不能这么说，翡老师慷慨大方，这不，就有人愿意跟他结婚了嘛。”

　　原本的婚礼，是程天然策划着要狠狠地报复时易给他难堪。
　　而婚礼近在眼前了，她心里又没有一丝一毫对他的报复心。

　　她爱过他，恨过他，时至今日，她竟然也同情他。
　　因为，再见面，时易已经不足以让她再念念不忘。

　　婚礼当天，凌晨四点多起来的翡沉青给她发信息:梳妆开始了吗？我这边已经在进行时了。

　　不一会儿，他又发:已经伴郎们说过了，叫他们安分点儿不要太闹。

　　程天然在简单吃了几口水饺后才翻看手机看，忙回:叫爸过去给你送饺子了，真神奇，明明这么近，却好像又很远，还得专门给你送一趟。

　　翡沉青回:不远，很快就会去接你了。

　　婚姻的庄严神圣感在起早忙忙碌碌中变得越发强烈。

　　程天然看着镜中的自己妆造完成，在工作人员的帮助下再换上秀禾服，佩戴上翡沉青那头往程家送的翡翠镶金一整套首饰，到这一刻，她才觉得自己真的要做人家新娘了。

　　做为伴娘的向荣荣比她还紧张:“老大，感觉怎么样？”
　　“今天过后，我以后见翡大得叫一声姐夫啦。”

　　“可以啊，我觉得能把翡老师叫年轻了。”

　　“翡大也没有那么老啦。”

　　“他在家像个大哥哥一样，在我看来就是老男人。”

　　“姐，跟翡大在一起你觉得开心吗？”

　　“还好吧，比较愉快。”

　　程天然意识到，她无法再忽略翡沉青这个人，他将在她往后的生活中，扮演非常重要的角色。
　　或许，她不是不可以依赖他。

　　热热闹闹的迎亲开始，程天然只需要端庄坐着看他们热闹，她的人还在与他的人你攻我防，那头不给出点儿诚意来，她的人绝不放他们进来。

　　自然，男生们一声声讨好的话语下，加上降临的红包雨，伴娘们终于肯放他们进来。

　　翡沉青脚步稳健从人群中走来，金竹刺绣的正装与他向来熟稳的气质相辅相成，眉眼带着难以隐藏的欣喜，酒窝深深，注视着她朝她过去。

　　程天然眼看他在床下单膝跪地，动作不慌不忙，稳健优雅，随即高高举起一枚戒指，在他开口前，脸上忍着的喜悦在这刻绽放。

　　“程老师，我来迎娶你了，你可愿意嫁给我？”

　　程天然从容微笑，坦然接受，伸出手去，“给我戴上。”

　　翡沉青激动起身，跪在床上为她戴上他们的求婚戒指，在满屋子起哄声儿中，将她公主抱起，原地转了一圈儿又一圈。
　　“我终于娶到你啦。”

　　现场的氛围太喜庆热闹，程天然没多想他的话里有十足的真言。

　　早晨的接亲敬酒按流程结束，转眼到了婚礼正式开始的时间。

　　程天然换上主婚纱在后台等待。
　　她想，倘若待会儿时易看见会有怎样的反应？
　　不过他什么反应都无所谓了，今天是她结婚的日子，她希望一切顺利。

　　“有请我们的新娘入场——”
　　主持人高昂的介绍下，程天然面前的门打开，她踏上终将走向他的长台，一步一步，踩着音乐的音符，在现场所有人注视下，走向前面等待着她的翡沉青。

　　快了，他就在前面了。

　　程天然的注意力不禁被前排突然冒头站起的时易吸引。

　　他眼里的震惊像刀子一样直勾勾地朝她投了过来。
　　程天然并不能像设想中那般狠心应对，反而心慌紧张。

　　难道他不应该从一进门就发现吗？
　　程天然心想着，也看见时易身边的两个男人扒拉着拉着他坐下，他成为前排令人费解的存在。

　　程天然正被他带走神，突然手被牵起，她回头看，是翡沉青牵着她一起走剩下的路。

　　“别怕，有我在。”他倾头过来小声说道。

　　程天然没有怕什么，她又看了眼时易，只是担心他胡闹罢了。

　　亲友致辞结束，到了新郎新娘发言的时候。

　　翡沉青握着她的手，今天的他，是程天然从没见过的深情的他。

　　“亲爱的程老师，你总说你自己这不好那不好，我想告诉你，不用听别人的评价，没有任何人可以定义你。”
　　“包括我，我无法使用一些诸如可爱、美丽大方、乐观向上、才华横溢等等的诸多词汇去形容你，我被你所吸引，因为你身上独属于你自己的特点，那些特质塑造了如今真实的你。”
　　“我不得不在此感恩命运，它让我们相遇相识，也感恩所有支持我们在一起、给予我们祝福与期待的亲朋好友们，最后，我要谢谢你，谢谢你愿意嫁给我。”

　　翡沉青握着她双手，仿佛今生再也无法分开。
　　“程老师，今天是我们结婚的日子，我想在所有亲友的见证下向你承诺，往后余生，我心将只为你一人，我的一切、包括我，都将彻底属于你。”

　　这就是婚姻最初美好的模样吧。
　　程天然听他的话不知不觉湿了眼睛，她的眼里只有他。
　　她愿往后的日子，她依然只看到他。

　　今天的婚礼，是她新生活新期冀的开场，必然也是对过去的一场盛大告别。

　　她扭头看了眼台下失神愣住的时易，再与翡沉青对视，面带微笑，毅然决然地与过去告别。
　　“翡老师，你昨天可不是这么说的，什么时候背着我准备了这么多？”
　　“那好吧，我我临时改词，我想告诉你，我一定会忠于我们的婚姻，如果可以的话，我想要做你一辈子的最佳搭档。”
　　“今后，还请多多指教。”

　　“亲一个，亲一个，亲一个……”

　　在大家的起哄声中，翡沉青凑过来，鼻息间的温热共享，他问她:“可以吗？”

　　程天然笑了下垂下害羞的眼眸，又斜去看望断了目光的时易。
　　——再见了我的初恋。

　　她勾上他的脖颈，垫脚吻向他。

　　这一次，翡沉青大胆又热恋，他不再蜻蜓点水，而是宣誓主权一般，吻开她的唇。

　　真的一定会到来。
　　程天然这么想。
　　她特意又回头去看时易——你看到了，我放下你了，我在跟别人结婚，尽管他是你的哥哥。
　　再见了时易。

　　她还沉浸在内心一场告别中，翡沉青却双手盖住她的脸蛋，强行扭回来让她只能面向自己，并带以责备的口吻:“可以认真点儿吗？”

　　好霸道的翡老师呀。
　　程天然不管不顾了，你可以我也可以。
　　就这样在众目睽睽之下，两人完成属于自己的第一次接吻。

　　婚礼仪式结束后再到宴席结束散场，程天然又累又因为稍微喝了点儿这会儿犯晕在休息室休息。

　　时易破门而入，朝她大吼着走来:“为什么，为什么是我哥？！”

　　他奋力抓住她的手腕，咄咄逼人质问:“你说你是有老公的人，你的老公是说我哥？”
　　“为什么不告诉我？”
　　“你们什么时候在一起的？你是为了报复我所以才答应跟他交往吗？”

　　这人也太粗鲁了，程天然喝止他:“够了！”
　　她从他手中挣脱，揉着手腕直面这个被气愤占据的时易。
　　“你没有任何理由跑来质问我，我选择谁，是我自己的事儿，跟你没有关系！”

　　“跟我没有关系？！”
　　“然然，怎么可能会跟我没有关系？”
　　“这么多年，我根本就没有忘掉你，我根本就放不下你。”

　　说的什么鬼话！
　　早不说晚不说偏偏这时候说！
　　程天然一巴掌甩他脸上。
　　看他捂着脸震惊的样子，她警告他:“请注意你的言辞，我是你嫂子！”

　　“然然……”
　　时易往前一步就要抱住她。

　　程天然再来一巴掌，厉声命令:“叫嫂子！”

　　她设想过许多次在这天报复他的情形。
　　也想过要给他一巴掌算账。
　　而这些终于在她放下后又以其他方式呈现。

　　该给的就给吧，别欠着。

　　“嘭”一声门被从外撞开。

　　翡沉青神色威严地走来，毫不客气拉开时易，他整个人被甩在地上。

　　“你想对我爱人做什么？”
　　他向地上愣了的时易发出严令警告。

　　而面对程天然，翡沉青整个人站在她面前，完全阻挡她前面的视线，又投以她极温柔的眉眼，柔声儿问她:“大家都走得差不多了，剩下的事儿安可他们去处理，累了一天了，我们回去休息吧？”

　　“嗯，好。”
　　程天然被他搂着肩膀离开，经过时易，这次，她看也没有看他一眼。

　　回家整理完毕洗漱完再休息，时间已不早，又累又带点儿醉意，程天然早早回房间躺着了。

　　今天的心情大起大伏，也喝了不少酒，本就乱乱的迷糊不清，她想到今天与翡沉青的那个吻。
　　发生的时候太快，再回味，好像还没好好体会就结束了。

　　虽然困，程天然也硬扛着等翡沉青过来。

　　他洗漱完头发没有吹干，额头的发梢还湿漉漉的一缕一缕。

　　“怎么还不睡啊？”

　　程天然斗胆问他:“翡老师，你今天的吻是认真的吗？”

　　翡沉青静静地注视着她。
　　怎么会不认真呢？今天的一切都是认真的，包括认真从他手里抢走你。

　　他慢半拍才回:“嗯。”

　　程天然任由大脑冲动，“我好像忘了那种感觉，可以再试一次吗？”

　　翡沉青久不说话，程天然就转过身去，埋怨起他:“不好意思，我忘记我们是在演戏了。”

　　“没有。”翡沉青急解释说。

　　程天然突然转过来，压在他身上兀自吻下。

　　她主动，翡沉青没有不回应的义务，就深深地深吻她。

　　酒精作祟，情欲使然，两个人都渴望着放纵情感驱使。

　　“翡老师，你会吗？”

　　“我可以吗？”

作者有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