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不要觊觎暗卫》狼牙月

28、暗卫第二十八天 进京时

　　进京时，城门守卫请我们上了宫车。我看着熟悉的街道，感慨物是人非。
　　到了熟悉的羲和宫，书案旁坐着一个熟悉的人。我见到此人，怔愣了好久，差点忘记行礼，正要跪下，身着龙袍的君王温声道:
　　“不必行礼。小九，好久不见。”
　　“王、皇上，好久不见。”坐在案前的，竟然是贺知云！
　　天下竟然换了个主人！
　　怪不得贺知寒得空去攻打堇国，原来朝中有贺知云坐镇。这个皇位谁来坐区别不大，兄弟俩一同长大，太子傅教的东西贺知云也会。
　　贺知云起身，把笔搁下。走到我面前细细打量，而后摸了摸我的脸颊肉。
　　“出去这么久，瘦了。路上奔波很辛劳吧？”
　　“还好。”我只感觉身体虚，至于胖瘦我没怎么在意过。
　　“柳医师，真是多谢你，治好了小九的毒。孤命你为祁阳总督，并派人辅佐你。孤再赐你黄金三万两，当做是你一路照顾小九的嘉奖。”贺知云转头对我身后的柳箐道。
　　祁阳是药谷所在地的省会，总督相当于整片地区的省长，加上三万两黄金，可谓诚意满满了。要知道总督这个位置要么是世家之子的，要么是金榜题名的能人。
　　“谢陛下赏赐。不过官职和银钱都乃身外之物，柳某自由惯了，不想再插手凡间事，也不需要银钱傍身。”柳箐又拒绝了赏赐。
　　“不满意吗？倘若有其他要求，可以提出来，凡事可以商量。”贺知云不恼，含笑看柳箐。
　　“柳某不需要赏赐。”柳箐道。
　　“好了，你怎么跟小九一样倔。你立了功，受封赏是应该的，也是规矩。曹公公，你领柳箐去国库看看，挑两样带走吧。”贺知云道。
　　说是赏赐，其实是逐客令。
　　曹公公上前，对着柳箐作了一个请的手势:
　　“柳先生，请跟奴才这边走。”
　　柳箐看了我一眼，我轻轻点了一下头。既然贺知云要支走柳箐，估计是想跟我说一些隐秘的事情。
　　贺知云把我拉到他原先坐的椅子，这是整个羲和宫最舒服的椅子，便于皇帝要长时间伏案办公。
　　“皇兄太久没有接到你的来信，他很担心，派人出去找也无果。我们在京城都很担心你。”贺知云站在我身侧，握着我的手。
　　倘若没有信，又没有确切行踪，贺知寒难免会怀疑我出了事。
　　我心中有愧，知道他们会担心，但是那时并不想回来。
　　“皇兄太过急切，但国不可一日无君，他将皇位传给我了，他打算去寻你，怎么也找不到。”
　　“最后，是柳箐给我们带了消息。说你被堇国的谢徵挟持，并且哄骗你留在那里。”
　　“所以……他带兵去打谢徵了，对吗？”我说。
　　“是。”
　　原来这一切的起因是为了我，我有些懵。
　　“为什么？”我觉得太过荒谬。
　　“小九，以后不要再离开了。外面的世界太乱，只有你好好待在这里，我们才会心安。”不然，要把天下搅得天翻地覆。贺知云想。
　　“江山社稷君王更替，是不是太过草率了。夫子有没有跟你们说过，不要轻易引起战争。这次出兵，伤了多少和气？这对民不利！”我跟着贺知寒的时候，夫子明明强调过这些问题。君王的一举一动都牵动着国家的名声与民生。
　　这两个人明明那么聪慧，肯定懂这个道理。
　　“小九，你明明答应了我们要留在京城。可是你却不想回来了。我们都没怪你，为什么要反而来怪我们！倘若你听话些，皇兄依旧会坐在这个位置上，他也不会去攻打堇国！”
　　“皇兄说……是宫里太闷了，你也许会更喜欢待在外面，所以他才会传位于我……”
　　“为什么你们都可以做自己想做的事情，而我要被迫迁就。小九，你不想带上我，所以离京的时候，你总是不跟我道别……”
　　“我好难过。我现在走到了跟皇兄一样的位置，这次能不能迁就一下我。”
　　贺知云全然没了当皇帝的样子，委屈得像一个稚童，他压抑得太久太久了。明明都是一样的感情，为什么皇兄在小九的心里更重要，为什么小九那么听皇兄的话。
　　而他总是在被拒绝，被排在备选。曾经皇兄是太子，他是皇子，这种差别持续了太久太久。
　　我脑子里一团乱麻，当朝的君主在我面前掉眼泪，却没有哭出声。
　　“知云，不要忘了，我心甘情愿为知寒扫清一切阻碍，是为了让他成为一个明君。”
　　“我知道，所以，我留在这里，没有出过差错。每天兢兢业业，只想让你看到我，我不比皇兄差！能不能也在意在意我，多陪陪我呢？”贺知云哑着声音请求道。他为了小九付出的不比贺知寒少，他为了给小九治毒，孤身在危险江湖游走了好几年，最后竹篮打水一场空。好不容易得了闲想陪着小九，结果贺知寒下令让小九离京。
　　离京也就算了，小九回来时差点死掉。而后，小九又被皇兄留在宫里。
　　他好像一直在追寻，却永远也寻不到。
　　“江山社稷如此重要，我不忍看你们把这些当成儿戏一般，为了我这个快死的人动如此大的干戈，其中的因果阎王估计都要算在我头上，让我死后不得安宁。”我不信什么阎王，这么说单纯为了吓唬贺知云。
　　我猜对了，到了年纪不结婚，没有妻子和孩子，那些浓烈的感情就会倾倒在了不应该的地方。
　　“你不准说这种话了。”贺知云捂住我的嘴巴。
　　我扯开他的手，道:
　　“好了，不提了，我要见谢徵，你安排一下。”
　　“你奔波了那么久，刚回京，怎么赶着去见他？明日再说。”贺知云委屈地说。
　　他的声音再软再弱，我能不能见谢徵只能凭他的心情。
　　贺知云还是被保护的太好了，这么大个人，处理公事的能力在，但是小孩儿心性，脑子里被情感占领，体会不到什么为国为民的奉献心情。我在心里叹了口气。
　　进宫第一件事就是体检，贺知云把整个太医院的人都叫了过来给我看身子。检查了好半天，得出了两个结果。
　　第一，毒已解清。第二，毒入五脏侵蚀得太严重，导致我现在身体比以往更差了，得用药吊着，能活多久说不准。
　　我的身体一直都疼，只不过习惯了。
　　贺知云听得直皱眉头，特别是听到不确定我的存活时间时目光锐利，像是要把太医刺死似的。
　　夜里，我又睡上了久违的龙塌。被窝里放着五六个汤婆子，屋里还烧着碳，一点儿也不冷。
　　第二日，贺知云允许我去见柳箐，他被囚在离皇宫不远处的宅子里。宅子清静，除了看门的小厮，没有其他伺候的人。
　　谢徵被关在最大的那间房，我叫侍卫在门口等，自己进去了。
　　进了门，屋里的陈设跟谢王府比寒酸至极，一只狐狸在屋里咬着破烂的布球玩儿，没了王府的精心照料，它也随着主人落魄，虽说身形大了，但是瘦了很多，毛发也没以往发亮。
　　我走得很轻，谢徵穿着一件里衣躺在贵妃椅上，头发随意束着，正入迷地看着什么书。
　　“谢徵。”我叫他。
　　谢徵听到我的声音，将书往旁边一放，对我露出一个熟悉的，柔媚的笑。
　　“小九，你终于来了。”
　　“你没给自己留下什么后路吗？战败之后，你打算一辈子留在这里？”我说。
　　谢徵垂了眸，神色带上几分忧郁，道:
　　“原本是有的。这里一直都关不住我。”
　　“关住我的人，是你。”
　　我不懂，面露疑惑。
　　“贺知寒去找过你，没找到，我的人也说你失了踪。”
　　“我觉得，以他们的能力，你迟早会回来。会来见我。”谢徵笑，我却有种毛骨悚然的感觉。
　　我没忘记他设局骗了我，并且打算瞒一辈子，以一个可怜人的姿态留在我身边。
　　“你去了哪里？这个世界太大了，我好笨，总是找不见你。”
　　谢徵拉着我的手亲吻，那张美丽的脸露出迷醉的神色，像是在吮吻甜美的花蜜。他穿得单薄，我发现他身上竟然有疤痕。
　　很显然，他受过刑。
　　“谢徵，你骗了我，我已经知晓了一切。此次前来，是要把谢小狗带走。”我抽出了手，面前的人表露的再可怜，也无法掩盖他设计掳掠我的事实，变相地引起了两国之战。
　　“我知道自己做错了，但是没办法。我想不出其他的方式再与你重逢。”谢徵的眼泪像断线的珠子一样落下，他知道我的意思是……要抛弃他，将他独自留在这里。
　　谢徵说得对，除了争抢，他没有办法见我。因为贺知寒与柳箐把我看得太紧太紧，旁人根本无法插足。
　　“人不是谁离了谁就活不下去了。你还停留在过去，觉得我救了你，把我奉于高位。我只是一个普通人而已，我也不在乎以前救了谁。这场缘分，我看得没那么重要。”我开导他。谢徵走到堇国权势最高位，全凭他自己的造化，我基本上不起什么作用。
　　“我明白，我在你心里没那么重要。对不起，我没办法讨你欢心。”一张漂亮的脸在委屈与自责中哭泣，换了旁人，定会忍不住答应谢徵的所有请求。
　　我叹了口气，虽然有些不忍，还是下了决心，将手抽走。
　　“小九……能否答应我只有一件事情。今日之后，我再也不会纠缠你。”谢徵哀求道。
　　“什么事？”
　　“看一眼我的剑舞吧，一直想找机会跳给你看。”
　　这个不难，我点了点头。他扶我坐在椅子上，随后开始脱衣服。他穿得简单，衣带一解，整个光裸的身躯呈现在我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