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不要觊觎暗卫》狼牙月

27、暗卫第二十七天 柿子枝

　　柿子枝插在花瓶里挺好看的，柳箐说只能插一日，他怕熟透的柿子落下来砸在桌上不好收拾，毕竟这里不是北方，柿子难以风干，还招蚂蚁。
　　第二日，他就插在了门口花坛土里，中午吃饭的时候，我就看见两只雀在屋子附近徘徊，细看柿子，已经被啄出洞眼。
　　无生门的消息灵通，他们打听到谢小狗已经被带到了京城。那里守卫森严，偷抢很麻烦，一旦被发现，与朝廷为敌并不是个好局面。
　　江湖不插手朝廷的事，朝廷也不会瞎管江湖中事，这是规矩。
　　我托无生门的人给京城的人带话，但是不管用，说要亲自见我。我问了柳箐的意见，柳箐说:
　　“随你，我有能力把你带出来。”
　　“？你有这么大能耐？”我惊讶。
　　“一直都有。”柳箐说。
　　“那你以前被关在国师府的时候怎么不用？”我问。
　　“我可以走。但是想当个好人。”柳箐道。
　　也是……私自逃走变通缉犯了。
　　“那现在怎么愿意当坏人了？”我说。
　　“因为我发现自己并不是个好人啊。”柳箐理所当然回答。
　　真是演都不演了……
　　计划已定，可惜我的身体经不起长途奔波，得养好身体才能实施。
　　柳箐为了购置名贵药材，去无生门接暗杀任务的地方接了两个活儿。为了不耽误我白日喝药吃饭，晚上等我睡下才出去，凌晨鸡叫前回来。而后他简单洗个澡，洗去尘土与血渍，再睡一个时辰，随后叫我起来喝药。安顿好我，他会睡三个时辰的回笼觉。
　　这三个时辰我也不会无聊，因为我也困倦得很，精力不足。
　　中午吃饭的时候，我会问他接了个什么任务。柳箐坦言道:
　　“一群山匪劫了富商的婚车，新娘子也被弄死了，一个活口没留。雇主说灭了山匪，送嫁的嫁妆全给我，还可以直接折成银子。”
　　“噢，你一个人去吗？大概多少钱啊？”
　　“嗯，我一个人去足矣。大概千两黄金吧。”柳箐说。
　　我筷子都差点吓掉了，原来当杀手那么有钱？？
　　而且柳箐所得不用上交给无生门。
　　“嫌多？一千两黄金给你买药都不够吃一年。”柳箐看我这幅没见过世面的样子冷笑一声。
　　我确实不知道名贵的药材能有多贵……听柳箐的语气，那些药材的计价单位是以黄金计算的……
　　不得不说柳箐选对了地方，要是把我带回药谷，哪挣得了那么多钱？我可不想把药谷掏空了！
　　喝药的时候，我比往常小心了几分，生怕漏了一滴。
　　柳箐看到我这幅样子，道:
　　“虽说我不是什么王公贵族，养你还是养得起的。”
　　“你的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赚钱不辛苦的吗？”我指责道。
　　“照顾你可比杀人麻烦多了。”柳箐白了我一眼。
　　……你还记得你曾经是医师吗柳箐，说话这么狂放。
　　干完杀土匪的活儿，下一个活儿还没到日子，柳箐可以修养几天，不必轮轴转。他出去带了些盒子回来，里面全都装的是药材，我才知道原来名贵药材不是用纸包的。
　　喝药的时候，味道是有些不同，至于哪里不同说不上来。一次性补的太多，我当夜就流了鼻血，柳箐半夜闻到血腥味醒了，爬起来给我打水洗脸，收拾床铺，更换衣物。
　　他捏了捏我的脸，算是小小的报复。我闯祸了他打不得我，因为我真的会碎掉。
　　柳箐心急也是有原因的，入冬后京城会特别冷，我在路上肯定熬不住，想尽力在秋天把我养好。
　　一日，我在院子里晒太阳，有人敲了敲门，门一般不锁，来者推门而入，拎着一个竹篮子，篮子里是梨和柑橘。
　　“咦，你醒了呀。我叫琴安安。今年的梨很好，我送些给你们尝尝。”少女热情地朝我打招呼，把果篮放到旁边的桌上。
　　“你好，在下鹤九。”我起身行了一礼。
　　“哎呀我知道，柳大哥呢？我不知道你能不能吃这个，要吃的话得先问问他噢。”琴安安道。
　　“好，我知道了，柳箐在厨房。”我说。我现在胃不太好，很多食材都需要炖的非常软烂才好消化，所以柳箐做饭要费些时间。
　　琴安安是钩吻的后代，她身上有一种跟秦月类似的自来熟感与热情。她在院子里自己找了一把椅子，跟我一样躺在了太阳下面，跟我攀谈。
　　“我听说你是京城来的，你认识贺知云吗？”琴安安道。
　　这是碰上老熟人了？不会这么巧吧？
　　“认识。”我点点头。
　　“那我想问问他重病的家人好了没。几年前，他在江湖上四处寻找琴家人，我以为是仇人呢，想顺手杀掉，结果是想重金买我的救命丹！”
　　“哎呀呀，又是一个被江湖传言骗了的人。我不卖，他倒是歇了心思。然后他开始做很多莫名其妙的事情讨好我……”
　　“本来不应该外传关于救命丹的秘密，我被他弄烦了，也怕耽误他所救之人，便把真相告诉了他。而后……我再也没见过他。”琴安安脸上流露出几分担心的神色。钩吻的女子底色都是善良的，她也不例外。
　　贺知云唯一的血亲家人就是宫里的贺知寒，父皇母后都已经走了。他一直都是一个无忧无虑的小王爷，本来贺知寒成为国君之后要给贺知云分封地，两人感情深厚，不舍分离，贺知云破例留在京城王爷府，贺知寒每年都会给弟弟发高额俸禄，宫里有什么好东西也会送王爷府一份。
　　他身边唯一一个有病的人，大概是我……
　　“那个人，现在已无恙。”我也不是特别确定贺知云口中的重病之人是不是指我，但是先安慰一下琴安安吧。
　　“噢，那就好。”琴安安笑。
　　有了共同认识的故人，自然也有了共同话题，琴安安跟我说了她与贺知云行走江湖的事情，贺知云待她很好，所以才不忍江湖传言继续蒙骗贺知云。
　　聊得正火热，柳箐出来了，手里端了个小碗。
　　“柳大哥！”琴安安热情地打招呼。
　　柳箐点点头，把手里的碗递给我，道:
　　“趁热喝，先垫垫。”
　　我接过来，是一碗香气十足的骨汤。
　　“我能不能吃梨？”我指了指篮子里又大又黄的梨。
　　“待会儿给你炖一个。安安，你要留下来吃饭么？”柳箐道。
　　“我要回去吃，不必啦。今天就是过来送梨的。好了，我也该回家吃饭了。”琴安安站起来，把椅子拖到原处，挥挥手就转身而去了。
　　我喝完了鲜甜的骨汤，柳箐用随身带的小刀削了一个梨，正欲拿到厨房去炖，我开口道:
　　“为什么只削一个？你不吃吗？”
　　“我随时都能吃，好了，碗给我。”柳箐把我手里的碗拿走。
　　好吧……也是，柳箐身体没毛病，想吃就吃用不着我操心。
　　晚上吃的是排骨汤，酥烂非常的荷叶蒸鸡，青菜，清炒脆藕。外加一道甜品炖梨汤。
　　柳箐说要把炖梨吃完，他没办法帮我解决。因为分梨谐音为“分离”，不太吉利。
　　梨很甜，被炖的非常软烂，汤里加了枸杞红枣，梨汤也是甜蜜蜜的，我慢慢将炖梨吃完，夜幕已经落下。
　　快秋末，柳箐带我启程。太阳一落山，气温就开始下降。他怕我冷，想要买件狐裘保暖。
　　我连忙拒绝，养了谢小狗之后，就不忍心去害它的同类。
　　兽毛保暖些，我不愿意穿狐裘，他托人做了几件兔毛褂子。晚上睡觉的时候，柳箐的身体火热，虽说我身体弱，但从未凉过手脚，柳箐每夜抱着我睡，一开始还不习惯，时间长了之后，我可以在他的怀里睡得很安稳。
　　作为男孩子，自记事起就被父母教导要独立，我都快忘记被人抱着是什么感觉了，没想到在这个世界上，有人还能如此温柔待我。
　　我们一路北上，天气越来越冷，柳箐怕我着凉，决定等日上三竿时再起床，收拾一番出发后，刚好是一天内最暖和的时候。好消息是，越往北路越平坦，我们离京城的距离成倍缩短。
　　不知道谢小狗还认不认识我，现在大概是一只漂亮的赤狐了。我还得去看看谢徵，总觉得有太多的谜团没有解清。
　　比如谢徵和贺知寒聊了什么谈判破裂了，比如战争的真正理由，比如为什么战败之后贺知寒仅仅只是把谢徵软禁在了京城。
　　倘若有仇，其中一方肯定已经死了。倘若有情……贺知寒在打仗之前都没见过谢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