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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暗卫第二十四天   谢徵回 ...

  •   谢徵回头去把箭拔出来,放在自己的箭筒里。他骑的那匹马背上有一只小鹿,大腿上有一个血洞,咽喉处有一个血洞,我能想象到谢徵骑马狩猎的场景,一只小鹿惊慌失措在林中奔逃,先是被射中了大腿无法快速跑走,最后疼得慢下来,被射中了喉咙。
      “我正愁这头鹿怎么吃得完呢,有些吃腻了,现在养了狐狸,倒是有了去处。”谢徵笑着看我怀里的狐崽。
      狐崽不傻,它知道刚刚用箭矢戏耍它的人是谢徵,于是把头扭到我胸口,屁股对着谢徵。
      “这真的是赤狐吗?现在好丑啊。”我记得赤狐的皮毛颜色很鲜艳。
      “小时候是这样的,长大些就好看了。”谢徵说。
      回去的路上,谢徵向我传授了狐狸的饲养法则,它比猫狗聪明些,如果要它听话,就要立下“威严”,刚刚谢徵用箭去射它,就是这个原因。狐狸是杂食性动物,水果蔬菜肉什么的都能吃,也不用怎么精心照顾,有什么喂什么。
      回去之后,我和谢徵去洗了个澡,狐崽也被仆从洗了一下,毛难干,烧了盆碳给它烤毛。
      湿漉漉的样子像被嗦过的芒果核,它在地毯上蹭,时不时甩几下。
      这时候得手感不咋好,我没凑过去摸。晚饭还没做好,我先喝了药。谢徵拎起狐崽烤毛,时不时翻面,捋捋湿毛。狐崽怕他,不敢动,只能睁着水润的眼睛。
      “要起个什么名字好呢?”我问。宠物还是得起个名字,好叫一点。
      “贱名好养活些,就叫……谢小狗好了。”
      “……”兄弟我问你是因为你看起来读书读得很多。
      谢小狗被均匀烘烤后毛干得挺快,谢徵把狐狸塞到我怀里,道:
      “玩吧,不要带出去,不然会染跳蚤回来。”
      我点点头,摸了几把谢小狗,它身上有一点淡淡的药香,应该是泡过驱虫的药浴。
      吃饭的时候,我老忍不住去看狐崽吃饭,以前没养过宠物,觉得稀奇得很。今天晚上它的晚饭是一碗新鲜的鹿血,还有去骨的鹿生肉,吃得很埋汰,满脸都是血渍。
      “好了,再看饭菜都凉了。”谢徵忍不住打断我。
      我视线回到碗里,碗里有一座小山。
      谢小狗吃好了饭,蹲在我脚边,谢徵把它拎起来,用毛巾擦去它嘴上的血渍,顺便把爪垫也擦了一遍,整个狐狸又焕然一新。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叫小狗的缘故,谢小狗这时候长得确实跟狗差不多,就耳朵大了些。
      谢小狗比较怕谢徵,被谢徵放下来后又贴到我的脚边上,我将碗里的饭吃完,擦了手,向下一看,谢小狗在挠我的衣服下摆。
      “是不是得找个什么东西给他磨磨牙齿和爪子。?”我摸了摸谢小狗的头。
      袖子上的吊坠垂下来,谢小狗一口含住,玉石和穗结上全是亮晶晶的口水。
      谢徵一把拍向谢小狗的头,坠子被吐了出来。
      “我待会叫厨房的人剃个鹿骨给他啃啃吧。啧,刚来就捣乱。”谢徵皱眉,鹤九身上的衣料配饰都是花心血做的。
      接下来几天,我在庄子里逗狐崽,谢徵每日都会去打猎,猎物有大有小,绝不空手,这些猎物都是狐崽的食物。谢徵老欺负狐崽,不得不说他是个合格的主人,没有几个人喂宠物亲自打猎的。
      谢小狗虽然小,胃口却不小,下人一天要给它喂四次饭,还有各种兽骨。我能明显地感觉到它变胖了,像一条海豹。
      谢徵还有些公事要回去处理,问要不要一起回王府,我觉得一个人在这也没什么意思,于是同意了。
      “它要不要留下?毕竟它父母在林子里。”我戳了戳狐狸脸。
      “我养了它这么久,吃喝不愁的,我才是它的衣食父母。”谢徵用鞋尖踢了踢谢小狗,谢小狗被踢倒露出肚皮。
      “而且,它回去也不会有大狐狸照顾了,沾了人味,那里容不下它。”
      于是,我和谢徵带狐崽回了王府。我的院子里有很多稀奇小玩具,让谢小狗得了便宜,虽然不太会玩,它饶有兴致地抱着啃。被谢徵教训过后,它不会咬坏东西了,就是会留下许多口水。
      离京两个多月,不知道贺知寒有没有为难柳箐。我想写封信回去,却又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要他不怪罪柳箐?贺知寒不会听。我也难以解释不想回宫的想法。坐在书房许久,磨的墨都干了,我都没想出法子向贺知寒交代。
      倘若贺知寒不是皇帝就好了,我还能解释一番,贺知寒的话只能算做是建议,我可以商量着毁约。
      我现在堇国算是……违抗皇命。
      谢小狗含着我的下摆,想叫人跟它玩,我最后收了笔墨,抱起谢小狗出去。
      度过了夏热,天气凉的也快,我看府上的银杏叶子开始枯黄了,才察觉秋季已经悄然降临。
      谢徵总算有了点王的样子,每日都要处理公事,不再像以前那样整日陪伴我。夜里我问他忙些什么,他说在忙封地子民过冬事宜,各地小官发了收成账目,粮少的地方要补齐粮仓。
      街上的摊贩也少了很多,应该是过了丰收季节,卖的东西也少了。
      一日,我坐在茶楼里喝茶,台上有人说书,讲的故事比京城里的尺度大得多,大部分是伦理志怪类,俗得很,但人忍不住想听。
      “哎,听说骊国要跟我们打仗了,是不是真的?我看好些铺子的老板都关门了。”
      “我不知道啊,因为什么打仗?咱们边境也没起过冲突啊?”
      接壤两地的民风民俗相似,交往密切。
      突然说要打仗,真是让人摸不着头脑。
      “我也不知道啊,据说骊国已经派了兵在路上了,第一个打的地方就是我们这。”
      “啊?”有个人惊呼。
      我听到了也很惊讶,黔南多山,行军困难,粮草运输不便,谢徵作为这里的地主,很了解这片区域,如果会打游击布陷阱,骊国的军士会打得非常吃力。
      倘若要攻打堇国,应该挑更南的地方,先拿下堇国的重城,中央溃败,再来收拾偏远的领地主权,这样封地里的王没有中央支援,容易溃败。
      目的是什么呢……?难道是因为质子逃走了?当年我做下御史案,贺知寒并不在乎质子的去向,不可能那么多年过去了翻旧账。
      这片大陆已经和平了许久,没有人喜欢战争,群众流离失所,国家元气大伤。每次改朝换代,都得修养十几年才能勉强掩盖战争带来的创伤与损失。
      留下了茶钱,我起身回了王府。谢小狗的鼻子很灵,每回我从外面来,它都会知道,然后在回院子的路上找我。我把它抱进怀里,进了院子。
      夜,我问谢徵打仗的事情是不是真的。谢徵难得没有笑着回答我的问题,而是轻轻点点头。
      “我打算把你送到别的城里去,别害怕。”谢徵说。
      “为什么?”我问。
      “只要有想要的东西却不属于自己,就会引发战争。”谢徵说。
      谢徵这块地方,实在算不上什么风水宝地,物产丰富,但都产量不多,不像中原那样有大片平坦的田地种植粮食,人少,征兵也困难。
      从很多方面看,我想不通贺知寒发兵的原因。
      “我不走。”我用的是堇国的民脂民膏,不带有仗打就跑路的说法。
      “听话,这不是开玩笑。”谢徵道。
      要是真打起来了,死在战场上也不错。我倒是无所谓,毕竟有两条命。
      “你事事都依着我,我希望这次也是。倘若你不答应,我明日就离开王府。”我说。
      谢徵叹了口气。
      从京城带兵过来,起码要一个多月。城里的人越来越少了,城墙上已经布置了防御措施。
      我看着昔日热闹的铺子都关了门,这都是子民的家当,因为要打仗,急匆匆卷了细软走了。
      这里虽然易守难攻,但硬攻的话,还是攻得下的。堇国人太少了,主力军也不在这边,谢徵调了些军队过来,还在路上,过几日,这城里应该充斥着军士了。
      在等待骊国军队的时间里,我睡得很不好。从前杀人不眨眼,现在我却下不去手了,我没有上战场杀人的理由与勇气了。在王府里乖乖受俘?不敢想象贺知寒是什么表情。
      一日,谢徵忙完了公事,他叫家仆收拾了细软,打算强行把我带走。
      “谢徵,倘若要我逃,不如杀了我痛快些,不然我肯定会恨你。”我说。
      “我不忍,还是恨我吧。”谢徵说。他从前有一点小事就想撒娇,现在倒是沉稳了,能面不改色拒绝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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