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不要觊觎暗卫》狼牙月

23、暗卫第二十三天 见完了

　　见完了柳箐，在回去的路上，我嘱咐谢徵，一定要好好治柳箐身上的伤，最好不要落下一丝疤痕。
　　柳箐虽然会武功，但是不怎么参与江湖的打打杀杀，身上没有什么疤痕，只有手上有一层剥茧。
　　要是因为这次偷袭坏了皮相我会寝食难安呐。
　　“我知道柳箐是你的好朋友，自然不会亏待他，我跟府上医师说了，给他用最好的药，你安心吧，保管不留疤。”谢徵自信道。
　　之后几天，我每日都去看柳箐，他的伤确实好得飞快，跟第一日与他相见比，纱布的覆盖面积已经小了许多。
　　谢徵说柳箐的伤已经结痂，现在配合用着祛疤的药膏，等到痂自然脱落，柳箐就会好全了。
　　我以为事情就快尘埃落定，静静等着离开谢徵的王府那一天。
　　但是意外来得很快，一日我穿戴洗漱好，正欲去看望柳箐。谢徵垂了垂眼，叹了口气，对我说:
　　“昨日夜里他就走了。”
　　“走了？”我脑子还没反应过来，什么叫走了？
　　这个走了肯定不是死亡的意思，谢徵的医师说了柳箐的身子已然好全了。
　　明明说过我们要一起回药谷的。
　　“是，他就带了自己的行李走。怕是不忍和你分别吧。”谢徵的心情也不好，这是他的失职。
　　我赶去了柳箐的院子，行李果然已经没了，屋内很整齐，没有打斗的痕迹，床上的被褥叠得齐整，是府上训练有素的仆从叠的，这意味着柳箐没睡，被子根本没有用过。
　　我坐在屋里怔怔发愣，柳箐抛下我了。
　　回想起这几日的相处，柳箐比从前疏离许多，回话简短，神色淡漠，我太过兴奋，全然忽视了这些异样。
　　是不是怪我在王府里过着好日子，而他却在外流离？没能跟他同甘共苦。
　　换位思考了一下，柳箐为我付出那么多，危机时刻我却在享福，确实不够意思。
　　“你们本来打算去哪里的？要不我派人送你去吧？”谢徵看出了我的失落，连忙安慰。
　　“我们本来打算去药谷。算了，我也不去了。”药谷是柳箐的家，倘若不带我去，我自己也去不了。
　　但是我又不想回宫里去，思来想去，谢徵确实是我唯一的去处了。
　　谢徵知道我要长留在这里之后，很高兴，他取了一张堇国地图，给我介绍各地的风土人情，打算等我身体再好一些，一起去游历。
　　因为柳箐的事情我郁闷了许久，谢徵带我去附近散心。他作为王爷在封地里有几座风水很好的山头，里面建了度假庄园，猎物很多，他没事儿的时候常来骑射狩猎。
　　去的路上我就见到了很多小动物，什么兔子，松鼠，鹿，飞鸟。兔子是最笨的，看到马车过来不会惊散而去，谢徵说兔子能生，到处都是，见多了人就不怕人了，庄子里的下人不会猎杀这些动物，只有谢徵可以，但是谢徵对这种没有挑战的猎物没兴趣。
　　据说林子里还有豹子，它们更谨慎些，不怎么在人的视线里露头。
　　庄子里的生活跟王府里差不多，并没有因为远离人间而简陋，新鲜蔬果，上好的肉，名贵的药材照常供应，仆从都是凌晨出去运物资，白日里不会出去，怕惊扰猎物，打扰主子狩猎的雅兴。
　　我擅长用刀，弓没怎么使过。谢徵有个房间专门放了猎弓，有的小，有的快有我人高了。
　　谢徵拿了一把中型弓给我，接过来之后，我才发现弓有些沉，用的上好有韧性的实木，上面附有兽皮保护，用手指弹了一下弓弦，弓弦梆硬，毫无变化。
　　“这个可不是弹弓，一拉就开了。要费些力气，箭才有力量射进猎物的皮毛。”谢徵随手拿了一把弓，轻易地就拉弯了弦。
　　“试试，要是拉不开，我再给你换一个小的。不过只能射些小玩意儿。”
　　我费了很大劲才拉弯了弓，但不是弓的极限。
　　“没关系，头一次玩换这个适应一下吧。”谢徵给我换了一把小弓，他自己拿了一把比他手臂还长得多的大弓。
　　看不出来，长得阴柔的谢徵竟然有如此大的力气。
　　出去打猎的时候，谢徵还想跟我同乘一匹马，我嫌不好展开手脚，拒绝了，他没强求，牵了两匹马过来。
　　路上，他给我讲了一些注意事项。追猎物的时候要小心，它们并不笨，会引人去危险的地形，林子里草密，万一马踩空了，人很容易摔伤。途中倘若迷路了，就在原地等。
　　他还给了我一些防身的暗器，用来抵御难对付的猛兽，暗器上有麻药，只要中了就会失去抵抗力。
　　进山的时候动物还挺多的，真拿弓来，那什么鹿啊，野猪之类的都消失了。
　　我只能选了一只肥兔子作为猎物，它实在是太肥了，跑跳没那么灵活，我预判它的走向，射出了第一箭。
　　可惜，没中。这跟我想象的不太一样。
　　第二箭，没中。
　　我皱了皱眉，没经过类似的训练，准头不太好。
　　第三箭，依旧没中。
　　那只兔子时不时在草丛里隐隐显显，像是在挑衅我。
　　第四箭，嗖————箭矢破空，传来一声刺穿血肉的闷响。
　　这声闷响之后，另一只箭姗姗来迟。
　　没错，这只姗姗来迟箭是我的。
　　“出箭要果决，心中想到什么方向，箭就要离弦。倘若箭比心慢，猎物就总会比你快一步逃走。”谢徵放下弓，跟我传授心得。
　　原来是这样，我受教点点头。
　　我们一起走到死兔子的旁边，谢徵下马，熟练地拔出箭，随手扯了草绞成简易草绳，用绳子绑好死兔，挂在了我的马鞍上。
　　我摸了摸兔子沾血的皮毛，还带着体温。
　　猎了兔子之后，很久没发现别的猎物。
　　谢徵说两匹马的马蹄声音动静太大，猎物听到之后会躲着走。
　　“我们分开吧，这样你也打得尽兴。”我说。
　　谢徵答应了下来，嘱咐我记得做标记，这样容易找路回去，而且他也能通过标记找到我。
　　一个人骑马走在林子里确实自在许多，马蹄声小了，那些小动物渐渐在我眼前现身。
　　但是我没有打猎的欲望，只想静静自己待会儿。
　　寻了一处柔软的草地，下马，把马拴在树边，我躺在嫩草上，心情放松。
　　忽而，余光里扫到了一个灰褐色的脑袋，我以为是只豚鼠之类的，坐起来一看，发现是只像狗的狐狸崽。
　　它蹲在远处的草丛里，看着我，不对，应该是看着我附近的马身上的死兔子。
　　庄园里不缺吃的，这只兔子对于我来说可有可无，于是我取下了兔子，没有直接扔过去，而是用刀分解了一块肉，丢到了狐崽那里。
　　狐崽并没有马上起身吃掉，它警惕地盯着我，估计怕我趁他叼肉的时候害他，毕竟我身旁还放着一把弓。
　　人类的出现也许并不会让它们丧命，但弓箭和人类一起出现，多半是要见血，这是林子里的动物们都知道的生存规则。
　　不知道僵持了多久，狐崽还是叼走了肉，它的动作很快，想必酝酿了许久，目的达成后，迅速离开了。
　　我忽而起了兴致，骑马跟上了狐崽。它太小了，跑得慢，体力又弱，走走停停，无论怎么躲，我都能俯瞰到它逃跑的方位。
　　狐崽跑累了，但是没有放松警惕，眼睛一直盯着我。我就在不远处看着，僵持了好久，它败下阵，几口吃完了肉，又定定盯着我。
　　一人一狐就这么宛如雕塑。
　　我发现这只狐崽太瘦了，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刚开始独立不太会捕猎的缘故，林子里兔子很多，肥大的兔子打不过，小兔子跑不过。
　　咻——
　　一支箭矢直直插到狐狸的脚边，它受了惊，想再次逃跑，没想到它逃跑的方向一支箭又射了过来，要是它跑快一点，就会被这只未卜先知的箭矢刺穿身体。
　　它又扭头换方向，一支箭宛如幽灵一般又落在它的眼前。
　　团团绕，最后，被箭矢包围，被困在牢笼里。
　　狐崽开始啊呜咽地叫，也许是求饶，也许是向自己的父母求助。
　　轻轻的马蹄声响起，谢徵的马缓步走到我身侧。
　　“去年有人送了我两只赤狐，这里天气暖，不必用来做狐裘，于是放到了这里，没想到今年已经生崽了。”谢徵说。他翻身下马，把狐崽子提溜起来，递给我。
　　“崽子好养些，野性没那么大，拿回去养吧。”谢徵说。
　　我接了过来。狐崽刚刚被箭矢吓到，现在老实得很，窝在我的臂弯里发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