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暗卫第二十五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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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徵强行送走我，我抵抗不住。
离开谢徵封地那天，他收拾了一堆东西，足足装了八辆马车，派官兵亲自送我。
他说新住处虽没有王府好，但环境还不错，本来想以后游历的时候路过住住，没想到计划赶不上变化。
他说倘若他战败了，有人会送我回骊国，他在骊国也购置了些家产，够我花下半辈子。
他说不要做傻事，谢小狗是他半个儿子，拜托我照顾好。
他说了很多，我有些记不清了。
但是，他却没说完，欲言又止地看着我，最后自行离开，没有为我送行。
那日天气很晴朗，路上却荒凉，百姓知道要打仗的消息，能跑的都跑了，路过的农田都长了人腰高的野草。府上大部分仆从跟我一同走，虽然在赶路，我被伺候得很好，名贵的汤药不断，每日穿的衣物也同往日一般精致。
在路上走了一个礼拜，终于抵达了谢徵安排的宅邸。里面没有主子居住，只有几个养护宅子的下人。仆从们有序地开始搬东西，我抱着谢小狗坐在院子里，阳光暖融融的。
但是这种宁静像是尖刺一般扎的我不得安宁。
我思考了许久，心里有了个法子。我把狐崽关进主卧，随后带着两个在此地熟路的仆从去了医馆，抓了些药，又去打了酒。
仆从连忙劝我不要饮酒，要是喝坏了身子，怕谢徵怪罪。
我说晃了晃手里药包，解释说要泡药酒。仆从才放下心。
医馆的药并不全，我写了几个缺失的东西交给仆从叫他们花高价找，最后勉强找齐了材料。
在钩吻那里，柳箐和秦月给我解答了药酒的来历与药方，甚至还有解药。我正在尝试着做，不知道能不能成功。我留下了一封信，也不知道谢徵能不能读到。
药酒的制作时间并不长，我找了个葫芦装着，带了些简单的盘缠，喝下酒，夜里离开了宅邸。药酒的制作成功了，我又有了“神力”。
谢徵的封地里正在招兵，我买了身简单的衣物，易了容，混进了招兵队伍。
有些兵是混不下去，来军队里混口饭吃，并不想打仗，性格蛮横，兵头有些管不住，但他需要人撑场面，我心里担忧更甚。
我在队里还算听话，兵头安排我去城门值岗，那里不用干什么活儿，就只要走走就行了。我踏上了离谢徵王府最近的那座城门，城门上可以看见王府的样子，很大一块地方，确实跟宫殿似的。
骊国军士到了，派了个使臣过来，说是贺知寒要与谢徵商谈些事情，说是商谈，大概就是讨要那得不到的东西。我实在是太好奇此次出兵的理由，第二日需要更多人镇守王府时，我踊跃报了名，并得到了客厅门口的位置。
这里太接近王爷和骊国的统领，很多人怕露怯，不愿意来，倒是让我行了个方便。
第二日，我果真看见了许久未见的贺知寒，他穿着一身战甲，气度威严，虽然是来敌军营地谈判，看神色像是逛自家御花园一样平静。他确实也有平静的底气。
谢徵的会客厅太大了，我站在门口，竟然没有听清。商谈结束之后，待到贺知寒离开，谢徵走了出来，面沉如水。
“明日，该迎敌了。”
看来是没谈成了。
回军营后，管我的兵头开始分配任务，他看我听话年纪又小，与骊国第一波城外交战没有我的位置，我的任务是给城墙上的弓箭兵填补物资。
夜里，我有一种恍惚的感觉，营里有的人鼾声震天，有的人翻来覆去地睡不着觉。我走出营帐，外面的月色很好，月亮又大又圆，这才想起来，临近中秋了。
我在帐外坐到天边泛起微光，营里吹了哨子，到了起床的时候。征兵的时间太极很多人还没来得及训练过，早上的秩序有些混乱，勉强集齐了队伍，第一批人已经出城准备在城外与骊国交锋。我爬上了城楼，望着那一撮并不精良的队伍进了山林，如我所料，人少就是该打游击，但是缺少训练的军队效果怎么样不得而知。
堇国无论如何也打不过骊国的，即使这地方易守难攻，堇国人太少太少了，更何况主力精锐在朝廷手中。
上城门时，我喝光了壶里的酒，把葫芦丢进了生火做饭的火堆里。不知怎的，我又想起上次也是这样“毁尸灭迹”。那时候以为自己会逃离被拉到乱葬岗的结局，可惜现在逃不过了。
贺知寒，柳箐，谢徵等人可能不希望看到我如此自暴自弃，这场战争，我不希望任何一方输，也不希望任何一方赢，就让我这幅残破的身躯陪葬。
喝过酒之后，我的脑子清明了许多，同时也变得更无畏。贺知寒的军队比想象中来的快，一片黑压压的军阵伫立城下。城门上的士兵开始射箭，骊国将士开始攻门。
双方的军队差异太大了，堇国的士兵逐渐露怯，来混日子的士兵趁乱逃跑，我抱着箭矢上城门时，弓箭兵已经没有几个人坚守了。
我站在城门上，看着贺知寒的身影，他被盾兵挡在后面，那么渺小，却有山一般的威压。
这里到底有什么，能让贺知寒亲自率兵来攻打。我想破脑袋也想不出来。五脏六腑开始剧痛，我无法冷静思考。
忽而，我发现自己开始流血，才后知后觉腹腔处插了一只箭。
这只箭我很熟悉，贺知寒上骑射课时，我总会替他收好射在靶子上的箭。
箭矢漂亮的尾羽上，染上了我的血。
我现在做的事情，算得上欺君之罪，死在他手下，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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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天的第一场秋雨下了下来，比夏雨刺骨得多。乱葬岗多了几具尸体，那是战场上刚运下来的。好消息是，战争来的快去的也快，谢徵军队里的混子太多，打起来后跑了大半，剩下的被俘，伤亡并不多，对了，连带着谢徵也被俘了。谢徵的脸出现在骊国军队里时，将士们都被震惊，那张脸过于出色，有人怀疑贺知寒伐堇的目的是他。
这不，拿下谢徵之后，贺知寒便停止了攻打。
贺知寒身边的曹公公带宫里人把谢徵的王府搜了个遍，而后扩散到城镇，最后最后，只找到了一只肥嘟嘟的狐狸，还有一个药方，听仆人说这是主子临走前做的事情。
朝中来信纷纷劝贺知寒撤兵回朝，他们跟邻国都签了友好条约，贸然毁约影响骊国的声誉，打下堇国容易，但是周围的小国懂辰寒齿亡是什么道理，万一从中支持堇国，或者一同反抗，那么骊国的边境线将四处燃起战火，那对国库与民众都是灾难。
所以贺知寒退了兵，只把谢徵带走了。打了胜战的帝王面色依然阴沉，战败的谢徵倒显得随心许多。
时隔多年，骊国大费周章从堇国抢回一个貌美的质子，只不过待遇不同于昔日，谢徵被安排单独软禁在京中宅邸。
不知道为何，今年的秋天似乎总蒙着一层阴霾，直到中秋那日，云层牢牢遮住了月光，夜里，竟又下起了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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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被轻轻的咳嗽声吵醒，五感还没恢复，疼痛就如同潮水一样包裹了我。我是皱着眉睁开眼睛的，视线很模糊，只看见一个白色的影子。我闻见了一股药香味道，好像是柳箐坐在床边。
我张了张嘴，发现喉咙也痛的厉害，根本说不出话，柳箐用筷子沾了水，润了润我的唇。
待到好了些，我才说出一句话:
“抱歉。”
不知道柳箐用了什么方法找到了我，又付出了什么代价，把我从鬼门关里拉了回来。他费尽心思救我，我却辜负了他。
“你骗了我。”柳箐的声音平淡没有被欺骗的恼怒。
是，我骗了他，我根本不想活。
“为何……又要救我。”
以前柳箐想救我，我能理解，因为我的毒是一道难解的题，如今解清了，我却想不出他再次施救的理由。
柳箐没有回答我的问题，而是用手碰了碰我的脸，他的手不再像从前那般温热，而是……薄凉的。
“这次救了你，你的命就是我的了。”
“想死亦或是想活……都应该我说了算。”
好吧，确实欠了柳箐几条命了，这回给他当牛做马也应该。
只是……我现在比以前还要废，不知道能干些什么。
“战争结束了吗？”我问。这是我最关心的事情。
柳箐轻叹了一口气，把那场战争的情况以及后续跟我讲了一遍。
听闻伤亡不多，我才松了口气。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暗卫第二十五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