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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朋友(下 阴灰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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阴灰色的油画棒颜料铺在脑袋上方,作为了矮矮的天空,又脏又恶心。太阳被涂成血红色,歪歪扭扭地画出大致的轮廓。不知哪来的童趣,太阳还画上了眼睛、鼻子、嘴巴。
太阳画得很大,很大,大到能遮盖天空的三分之一。祂的眼珠总是滴溜滴溜地转着,无论是白天黑夜,你的一举一动都在祂的注视下。感到尴尬的话,那就跟祂打个招呼吧。
大地色黑里泛绿,棕里泛黄。颜色像是幼儿园小孩为了创作他的灵感,故意将其颜料融杂在一起,涂得随心随意,甚至还涂出了范围。
杂草丛生,野花肆意,勾勒出层层茂密幽绿的森林。穿过这片“安全”丛林,前方几米远处,有个红瓦砖的烟囱屋。那个荒无人烟,孤零零的房子便是你和父母一起住的家。
你作为这个小孩子作画的世界里,油画棒的拟人物——长耳兔家长子,“幸福”的生活在这个多姿多彩的动物世界。
你们可以像人类一样做事情,去上班赚钱,去读书。可惜你们不能说话。
你感觉这个设定有点像小时候看的米菲兔。
然而,如果你不在,他们会更幸福。
你有个弟弟,他比你小三岁。他身体不好。他身上穿着画得脏脏的蓝色牛仔背带裤,白里泛灰的身体毛茸茸的,长得很可爱。但他看你的眼神却充满敌意,似乎隐隐的讨厌你。
你的父母曾经是对白领精英。为了给弟弟治病,几乎跑遍了整个油画棒世界的好医院。你的兔子父母舍不得弟弟死,基本上花光了家里的大把积蓄。
你不知所措,只能在学校认真读书,考个好成绩。回家写作业,做家务,给晚归家的他们做顿炖胡萝卜汤,尽可能不让他们对自己发脾气。
今天你一如既往地在家写作业,你的父亲在家门口等你出来。不巧,一旁的母亲正手牵着弟弟一同看向你,母亲脸色憔悴。
你一脸茫然不解。
突然,父亲一把拉住你,生怕你跑了一样。你确实很想跑,你表示不想跟他们一起去给弟弟看病,索性撒了个谎,“说”是因为自己作业还没写完。
其实真正的原因,是因为你害怕过森林。
不出所料,没用。
你的父亲强硬地将你拽出门外,一家四口就这样齐刷刷暴露在静谧的室外。
你太久没外出了,灰色的天空极其压抑。你被太阳淋漓尽致地注视着,祂“神采奕奕”,笑得极其诡异,嘴里的牙缝上正渗着血红色。
你满身盗汗,沉默地不再去看祂,低垂着头一股脑往前冲。你能感受到所有人递来的视线,包括森林里未知的事物。
由于你自顾自的走着,你的兔子父母对你极其不满,命令你牵着弟弟走过森林。
走在宽阔的土黄色大路上,两侧除了画得脏兮兮的绿色平原,其余什么都没有,就连基本的山川、河流、村落也没有。仿佛整个世界只有你们这一户“人家”,当然,别忘了,太阳此刻还在注视着你。
你强撑着心情,领着弟弟步入幽深的森林。可他不是个老实的孩子,半路上,他时不时抽出手来掐你的手腕,力道十足,你只能疼得紧咬牙关,佯装镇定,因为兔子父母都走在你的身后。
森林里像是处在黑夜,弯弯曲曲的羊肠小道不知都通往何方。这里的一切静悄悄地都像是睡着了,与外面大相径庭。抬头望去,整一大片的树木又高又大,简直是能够直冲云霄,与天空肩并肩的存在。
四处望望,居然能看到色泽各异的迷迭香,长满蔷薇的荆棘丛,会喷紫色花粉的蘑菇……发着彩光的萤火虫,硕大无比的大闪蓝蝶,会说话的猫头鹰,以及没有头发的……
你的兔子父母打断了你,他们跟来路走亲戚的浣熊夫妇“寒暄几句”,挥手告别。便拽着你匆匆赶路去木桃夹子医院。
恍恍惚惚间,你认为是自己看眼花了。
越过森林,又是一片涂得恶心的白天平原。
过了不久,路上又来了一对松鼠人家,松鼠夫妇带着松鼠宝宝迎面而来。你的父母抱着弟弟和他们“相谈甚欢”,你只能百般聊赖地蹲在一边拔草玩。
但是没关系。
偶尔间,你听到了他们的“对话”。
松鼠夫妇:你们的孩子生病好转了吗?
兔子父母:哎!我们可怜的孩子,还没有。
松鼠夫妇一脸的吃惊,幅度太大了吧。
松鼠夫妇:我的天呐!保佑保佑!纠结是什么恶魔一样的病,不肯放过三岁的孩子……愿上帝保佑你们,保佑你们的孩子……
兔子父母:谢谢,但愿如此……
回到家已经是深夜,太阳失踪了。
兔子母亲侧身坐在客厅桌前,怀里抱着弟弟痛哭流涕,弟弟好像在睡觉?看上去毫无血色,怎么感觉有点死了的样子。兔子父亲脸色阴沉,半蹲下身来,轻轻抚摸他的脸颊。
你坐在草皮沙发上回忆起,在木桃夹子医院的时候,最权威的院长小姐“说”,弟弟是因为家族祖先触怒上帝,被诅咒的,终究只能不治身亡。
唯一可活的方法,就是和血缘最亲近的家庭成员,进行换命祭祀仪式。
然而,你却没能发现,你的兔子父母此刻正默契地一同望向你。
“快醒醒!”
“快醒醒!”
莫惊夏猛得睁开了眼。
“我快被你吓死了。”缪之舟长舒一口气,“你知道你睡了有多久吗?现在都快中午了。”
莫惊夏没搭理他,静静地坐起身。当他正要开口时,倒霉的嗓子却疼得发不出声来。
他沉思半晌,脑子依然想的是刚刚做梦梦到的内容……都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
缪之舟递给他一杯水:“你昨晚上发烧了,烧到40多度可真挺厉害的。哦对了,你好像有朋友来打电话给你的。”
“……谁?”莫惊夏疑惑道。
“这个……”对方回忆了一下,“他名字好像还挺长的。”
“那没事了。”
缪之舟顺手接走了莫惊夏递来的水杯,径直离开卧室,笑声却尤为灿烂:“哈哈哈,你们有仇啊。快起来吧,带你去医院看看。”
天空真可谓是一碧如洗,万里无云。
“滴!”的一声。
事务所门口停了一辆宾利私家车。
“哎呀呀,这不是尘大小姐嘛。”祁连休走出来见她,笑着,“哪阵风把您给吹来了?”
尘晓雾双手抱胸,杵在门口台阶下斜站着。
她身上穿着一套小香风的灰色半短裙套装,头上戴着一顶颜色相当的蝴蝶结盆帽。盆帽檐下的古驰黑墨镜,完美遮盖住她无比傲娇的双眼,桃红色的嘴唇同样不屑一顾。
那白皙如雪的脖颈上佩戴着一串银白色海水珠项链,正当她伸出左手别去耳畔间的发丝时,手腕处,一圈雕刻着兰花草样式的素银手镯,在阳光直射下熠熠生辉。
这活脱脱的千金大小姐风范,在这车水马龙、川流不息的事务所门口优雅地站着,便足以直撑起整个梧桐街道的牌面。
她嗤笑一声:“当然是来光顾下你们啊。”
尘晓雾随心所欲地摘去脸上的墨镜,扔到身旁的男生怀里。理了理柔顺的长发,独自一人潇洒自如地走进事务所。
所内的人突然间得知门口停了辆宾利车,便早已警惕地打起十二分精神。他们极其畏然,个个心想着到底是哪阵风给她吹来了!
尘大小姐满脸嫌弃地在个个办公室游逛着,又拧着眉头,挥了挥面前不存在的灰尘。
她戴上羊皮手套,开始翻阅起搁置于书桌前、书架上、柜子里、抽屉间等存放的档案记录册,及花名册。
她看得十分认真,像是政府部门派来的审查员一样。但是她看得又是那么认真,像是个打开了新世界大门的旅行家。
一群围在她身旁,却又相隔了几米远的青少年们,毕恭毕敬地等着她翻阅完。待到她终于差不多巡视完室内,来到主厅面对着这群苦恼的工作少年们时。
“呵。”尘晓雾交叉着腿,依上桌沿,手里翻阅着新接手的案子单,语气傲然,“看不出来,你们这生意挺好啊,能死这么多人。”
无人敢回应,一片死寂。
庄曼雅双手抱住葛攸的胳膊,忐忑不安地看着尘晓雾,随即又四处望望周围的人。她突然感受到葛攸的身子向前,愕然一把将她拦住。
葛攸接了话,声音却低柔又甜润:“那肯定是这里的风水好啊,尘小姐。”
说罢,南门云渟处在一边,低头憋笑。
周围的几个组的其他同事听到葛攸说话,无一不倒吸一口凉气,心脏都提到了嗓子眼儿。
尘晓雾闻声抬眼望去,目光快速锁定在葛攸在身上。她纹丝不动,只是轻笑一声。眼里没有被反驳的愠色,反而眼色显露一丝欣赏。
禾韵姗姗来迟,大步流星地抵达“战场”。
“尘小姐,你好啊。”她温柔一笑,“真不好意思,我来晚了没能及时提前迎接你。”
尘晓雾没有搭理她,大摇大摆地绕到身后的办公桌,翘着二郎腿坐了下来。细长的手指依然在翻阅着白牌分析组的分析报告。
突然间,“啪!”的一声。
只见她单手合上文件夹,洋洋洒洒地砸到面前的办公桌前。
“听我爸说,”尘晓雾缓缓开口,“你们好像是在调查什么已婚女人死亡案?”
“是的。”禾韵回答。
“她是死在自己家里的是吧?”
“是这么说。”
尘晓雾警告道:“她死在家里的那套房也是我家的楼盘,我不管你们怎么调查。反正,不得出现有损我家房地产行业的声誉。”
她语气冷哼一声。
“不然,你们这所事务所也别想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