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雨季悖论》中間小歇

3、茉口街道派出所（下 四小只

　　四小只闻声起身，向门口案台望去。
　　身后的几个警察年轻力壮，即刻张嘴厉声呵斥住他们，吓得他们浑身发颤，脸色发白。
　　穿着校服的寸头男生，依旧不服气，歇斯底里地叫嚷着：“我们又没错！凭什么抓我们！”
　　由于声音过于洪亮，所内其他工作人员立马都跑去门口案台那边。四小只也跟着一起去，一个个都在偷偷摸摸地观望。
　　“一个个喊什么喊！”穿着派出所警服的年轻女警，双手抱胸，再次出声呵斥，“你们做了什么你们最清楚，不然为什么有人报警？”
　　四小只伫立在小远处一侧，对女警霸气侧漏的气质表示十分佩服。
　　但所内还是极其喧闹。
　　过了不久，玻璃大门外慢悠悠地走进来一位身形消瘦的男生，情绪低沉。
　　四小只见他穿着栗棕色英伦式西装校服，头戴着皮质报童帽，肩头上挎着色泽比校服颜色更深些的棕色公文包进来。
　　一个个都张大了嘴巴，这什么学校？！
　　“这个人应该是莫惊夏。”佟珊说道。
　　“他来做啥呢？”裴书谦理了理她的棕色长卷发，“不会是要求他做笔录吧？”
　　“可能。”
　　说完，四小只默默地离现场近了些，以免错过最精彩的部分，当然，这是任务的一部分。
　　门外漆黑一片，风呼啸着灌进来，几个工作人员默契地将玻璃门带上。
　　“好啊你，莫惊夏，就是你这个有娘生没娘养的贱人。”寸头男生指着他喊，“是不是你！就是你报警把我们抓起来的，是不是？！”
　　“……”
　　“你麻痹的，你讲话！”
　　女警一把拍开寸头男生的手：“你指什么指，冷静下来再说。”
　　旁边的男警站着看他们一会后，选择转头看看别处。然而，望见身后的四个少年时，定睛一看，居然是挂着蓝色的工作牌。
　　他跨步来到他们四个面前：“你们好，我姓徐，你们在这有什么事吗，要不要先回家吧？”
　　听到他温柔的声音，四个少年顿时被友善的光芒照耀得有些不自在。
　　“不用，我们来接人的。”
　　“接谁？”
　　“接人。”
　　“……”，他笑了笑，“好吧。”
　　门口那边任然吵闹声连连，当所有人都以为是小年轻人因为小事才争执不休，做个笔录，找几个人和解下就好了。
　　然而事请总是出乎意料。
　　“啊！！！”穿着明黄色校服的男生发出响亮地一声惨叫。紧接着，一声倒地的响声，蔓延到了整个派出所。
　　发生了什么事？不是反暴力吗？
　　四个少年和徐警官都被现场受到了惊吓，便齐刷刷看向门口，只见倒在地上的男生抱着被踹的左小腿，面部表情疼痛难忍，额头浸出冷汗。时不时的打滚，疼得无力叫出声。
　　工作人员和民警们目瞪口呆地看向将人踹在地上的少年，一时没反应过来。
　　“你！”女警官怒斥他，“谁教你踹人的？”
　　少年低垂着眼，依旧不语。
　　最终，场面一度混乱，所有人都心凉了半截。四小只更是从未见过这种架势，他们要找的人竟然是这么古怪的人。
　　救护车连夜赶到，拉走了倒在地上的男生。剩下的两个小混子头，畏畏缩缩的躲在徐民警的身后，颤抖得仿佛是被打怕了的狗。
　　派出所里陷入一片寂静。
　　工作人员们处理完了后事，几个民警先是把莫惊夏教育了一顿，再给他们简单做了笔录。
　　民警们在给两个高中男生做笔录期间，少年被命令在厅里待着。
　　“叮铃铃——”座机铃声响起。
　　徐警官大步流星地赶到案台接通电话，当他听到话筒对面传来的声音时，先是一愣，随着话筒里传来的声音，目光渐渐转向了坐着的少年。
　　“好的，我们知道了。”
　　“尚堇讳，”徐警官对他说，“你现在可以走了。”
　　佟珊诧异一声：“不用做笔录吗？”
　　徐警官满脸无奈：“他不需要了。”
　　裴书谦听完他的回答，不经茫然地转头去看坐着发呆的莫惊夏。然而，他们都没注意到，那少年正巧目不转睛地盯着他们四个人看。
　　对视一眼，裴书谦被他吓了一跳，慌乱地扯了扯旁边的同事陈有杳。
　　被扯了扯袖子的陈有杳顺势看向裴书谦暗示的方向，发现莫惊夏正在看他们。
　　“……你好，”他先是有些紧张，干笑一声，“我们是来接你走的。”
　　“那走吧。”
　　？
　　这么快就答应了？
　　街上的居民楼灯火通明，像乡下夜空里的一片星星在发光。几个人在街边走着，沉默着。没有一个人敢讲话，生怕自己被他踹一脚。
　　“……不是你们带我吗？”莫惊夏挎着公文包，停了步，转过头来，“为什么都走在我后面？”
　　四个少年看到他转过身来，不由得生出一身冷汗，又即刻被狂风吹干，开始发起抖。
　　脖子上挂着水蓝色工作牌的另一个少年终于开了口：“很抱歉今天喊你来事务所，请谅解。”
　　“没关系，”他声音轻轻，“你是班雪鸮吧？”
　　闻言，四小只惊呆了，蓦地齐刷刷愣在原地，瞳孔地震般地放大。
　　“快走吧，好冷。”莫惊夏看到他们反应这么大，不以为然。
　　其实根本不用带路，大街小巷哪里开着什么店铺，拐弯抹角处种着什么花花草草，莫惊夏都十分清楚。但是他装作不知道。
　　“好……好的。”班雪鸮和其他同事们小跑跟上他的步伐，努力平息着自己心里的不安。
　　他们在街边人行道上走着，马路上的车辆打着远射夜灯，三三两两的驶过身旁，速度快得带过一阵阵冷风。
　　车辆的夜灯发着刺眼的黄光，也照得他们一个个眯起眼睛，迫使他们抬起手挡在面前。
　　裴书谦站在莫惊夏左侧，时不时偷偷瞥向他，她平生以来，第一次感觉自己像个小偷。
　　当下一辆车灯刺眼地射来时，裴书谦伸出手挡住光线，顺势再次望向比自己高一个头的莫惊夏。但是，那少年又一次自然地迎上她的视线。
　　裴书谦无比惊讶，即刻躲开他的视线，看向前方。她的心跳得尤其快，尴尬得耳红，双眼无地自容地眨巴着。
　　为什么他总是能察觉到？
　　到事务所时，墙上挂着的圆型机械钟已经拨到了晚上快九点半多，本市的走读生应该都放学了。
　　四小只刚进门口，裴书谦立马摘下了工作牌，火急火燎地跑去事务组办公室收拾东西，剩下两个也安排去干其他任务。
　　只剩下陈有杳和莫惊夏。
　　莫惊夏肩上挎着学校发的公文包，安静地环顾四周，蹙着眉，发觉这里有些似曾相识。
　　“来吧，我带你去见我们副部。”
　　“嗯。”
　　“咚咚咚——”门被敲响。
　　“进。”
　　随后，陈有杳轻轻推开了门。
　　只见祁连休端坐在办公桌前，面带微笑地看着门口的两人。他两侧站着葛攸和南门，各自穿着不同学校的高中校服，脖颈上还挂着醒目的深红色工作牌。
　　南门和葛攸在不悦中一同望向办公室门口，表情像是刚拌过嘴一样。看到门框里的少年穿着栗棕色校服挎着包，有些新奇。
　　“进来呀。”祁连休提醒道。
　　门口的莫惊夏有些不太乐意，又蹙了蹙眉。陈有杳见状，便在他耳边悄悄说了几句话，等到对方点点头后，就摘下工作牌离开了。
　　莫惊夏目送对方下楼后，立刻换了副嘴脸，对祁连休翻了重重的个白眼，戾气冲天地走进办公室，顺手狠狠地给门关上。
　　“干什么？”
　　“请你来太不容易了，沈军官他寄信拜托我来照顾你一段时间，这些是你的生活费。”他顺势从抽屉里翻出米色信封包，推到对方面前。
　　“不要，拿走。”
　　“不许犟。”
　　葛攸和南门站在门口边，听得云里雾里，最多的是感觉这两人居然认识，怎么从来没被祁连休提过。
　　祁连休瞥见莫惊夏身后的两人正要偷偷溜走，喊了一声：“你俩过来。”
　　随后，三个少年不情不愿地并肩站在一起。端坐的年轻人如同一个长辈，撑着下巴笑着，莫名满意地看了看他们三个。
　　平静地开口，语出惊人。
　　“以后莫惊夏就是你们组的一员了。”
　　三人异口同声：“什么！”
　　走出事务所，莫惊夏在黑漆漆的门口掏出翻盖机，电子屏幕上的聊天框映入眼睛里——是沈轲发来的消息。
　　莫惊夏再次皱着眉，手指敲起按键。
　　南门云渟和葛攸背上书包走到门口，双方还时不时互骂着。然而，他们远远望见办公室见到的少年还没走远。
　　南门表情不满，却被葛攸督促地走向他，莫惊夏立刻感受到身旁忽而走近的视线，便合上手机，朝他俩的方向看去。
　　“还没走吗？”葛攸开口。
　　“嗯，一会走。”
　　“你现在去哪？”
　　“我回趟学校。”
　　葛攸微微抬头，细细看了看少年身上的英伦式西装校服，左胸口上的校徽名字印得有些看不太清，轮廓却是皇室盾牌样式的。
　　她有些好奇：“请问你是哪个学校的？”
　　少年没有立刻回答她，反而是沉思片刻。
　　“常青市音轻国际高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