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6 “你敢不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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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堇低头直勾勾地瞪着符笙，抬手按了一下通讯器的按钮。
“头儿？！你没事吧！”莫楠焦急的声音从通讯器传出。
云堇深吸了一口气：“说”
“任务终止时间已过，定位器即将打开，按照法律，听证会将在今天中午12点准时启动听证程序。头儿你.......”
“知道了”通讯被切断，云堇却没有半分要放开符笙的意思。
末日法律规定，S+级实验项目如果出现重大事故，直接负责人要上听证会阐述事故发生的原因，过程，结果，并要在有限的时间内为自己做无罪辩护，一旦辩护不成立，会被判有罪，要么被收押监狱，要么被放逐神庙外围。
然而云堇似乎并不在意，危险的气息在一种诡异的沉默中蔓延，符笙就这样安静地被她按在床上。
“你没有什么要说的吗？”云堇问。
问出这个问题她就后悔了，这是符笙的家，符笙的卧室，符笙的床，且不说昨天自己被救这件事，大半夜翻窗进来还骑在人身上，于情于理都说不过去。
她尴尬地咳了一声，符笙却轻哼了一下。
“你笑什么？”
符笙瞥了一眼自己被制住的手腕：“云教官，你这个问题不可笑吗？”
或许是终于意识到自己此刻的姿态有多逾矩，云堇眯了眯眼，松开了她的手腕，缓缓坐直身体，但并没有从床上下来，符笙想翻个身，却发现自己下半身被眼前的人压的死死的，她尝试挣动了几下，对方丝毫没有要放开的意思，反而越发用力。
符笙皱眉：“喂，你这么压着我我怎么睡觉？”
身上的人微微一怔——睡觉？她居然还想着睡觉，哪个正常人谁大半夜睁开眼睛发觉自己家有闯入者时还能惦记着睡觉？
云堇居高临下地看着符笙。她不是没察觉到异样，从踏进卧室的那一刻起，多年生死边缘磨砺出的直觉就在提醒她：眼前这个女人的呼吸过于急促,真正贴近时，那股破碎般的虚乏感扑面而来。
这一瞬间云堇几乎可以确定，符笙不是不想反抗，而是此刻的她有心无力。
可......这怎么可能。
这个发现让云堇身体微微一僵。她凝神细看，昏暗中符笙的脸色确实苍白得异常，额角甚至沁着细密的虚汗。
可昨天她明明还......
“你到底......”云堇的话断在喉间。
符笙却在这时别开了脸，声音闷在枕头里：“云小姐，云教官，你要审问也好，要抓人也罢，能不能让我先睡一觉？”语气里透出的疲惫如此真实，甚至带着恳求：“我年纪大了，比不过你们小年轻精力旺盛，折腾一天，我真的累了，天大的事也放一放等到天亮再说。”
云堇的指尖蜷缩了一下，一种隐晦的直觉直冲心间——身下这个人，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衰弱下去。就像一盏油灯，光芒正在迅速黯淡。
“你......”云堇的声音不自觉地低了下来，“昨天救我，是不是......”
“与你无关。”符笙打断她，埋进枕头里的脑袋转过来，露出一只眼睛：“再让我选一次，我仍会冒险用我的血救你，你能挺过来，是你命硬，也是天意......”
符笙盯着黑暗里的云堇，继续说道：“但现在，我、要、睡、觉！”
一字一顿，看得出来她的耐心也快用完了，似乎是困极，露出的那只眼睛也闭上了，云堇怔了怔，轻轻从床上下来。
她没有离开，而是捡起地上掉落地被子为她仔细盖好，站在床边看了很久，直到听见床上人逐渐平稳的呼吸声，她才和衣躺在了木质地板上......
当黑暗归于寂灭时，黎明才会迎来新生。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切入卧室，在木地板上投下一道苍白的亮痕时，云堇睁开了眼。
怀里传来熟悉的冷杉香，像是大剂量上瘾的镇定剂，让云堇难得的一夜好眠，模糊的视线里，符笙一头白发散落在她胸口，而她自己的双手正死死搂着人家纤细的腰背。
云堇一秒清醒。
怎么回事，明明记得自己躺在地板上，怎么醒来在她床上？居然还抱着她睡了一夜？
符笙还在睡，晨光抚过她的侧脸，昨夜黑暗中的那种破碎感非但没有消失，反而在日光下无所遁形，像是一块有缺陷的白玉料子配上了顶级避裂雕工，不完美的破碎却成传诵千古的神之一手。
云堇的心跳漏了一拍。
“几点了？”符笙的声音带着刚醒的低哑，发顶蹭了蹭云堇的下巴。
“八点整。”云堇抬手看了一眼手环,似乎是做了一番思想斗争，开口：“昨晚......你身体怎么回事？”
符笙打了个哈欠，云堇这才察觉到自己的腰也被反搂着，刚睡醒还蒙着水雾的眼睛盯着云堇，嘴角勾起一抹弧度：“云教官，这是在关心我？”
云堇抿唇不答。
符笙也没指望她回答，轻笑了一下，松开她自顾自下了床，赤脚踩在地板上，她走向卧室门口：“洗漱间在左边，听证会12点，”她顿了顿，侧过脸，“你还有时间吃个早饭。”
云堇看着她走路时挺拔的背影，听着她中气十足的声音，黎明前发生的一切仿佛都是一场幻觉，一夜安眠似乎让符笙又变回了那个神秘莫测的女人。
睡觉......这么有用吗？
她跟着走出卧室来到餐厅，餐桌上早已摆放好了两份早餐：简单的白粥、煎蛋、面包还有两杯冒着热气的牛奶。
符笙已经坐在主座上了，拿起勺子，慢吞吞地搅动着粥碗：“吃吧，小林煲的粥，错过做鬼都要扇自己嘴巴。”
云堇沉默地坐下。粥的温度刚好，煎蛋边缘焦脆。一切平常得像某个普通的清晨，如果忽略她们之间紧张的气氛和即将到来的听证会。
云堇舀了一勺粥喂到嘴巴，下意识的不敢直视符笙：“听证会上，你会说什么？”
符笙吹了吹牛奶的热气：“该说什么，就说什么。”
“包括昨天的事？”
“云教官是指你深夜擅闯民宅，还是指差点感染变异？”符笙抬眼，眼里有细微的笑意，声音故意压的很低，带着撩拨：“或者......你希望我说什么？”
云堇放下勺子：“你想说什么是你的自由，我只是想确保事实清楚，这有利于听证席做出公正判断。”
“公正......”符笙重复这个词，轻轻摇头，“你相信那个听证会能带来公正？”
“我相信法律。”
“法律。”符笙嗤笑一声，咬了一口面包片，牛奶的热气氤氲了她的眉眼，“不要对法律抱有过高的期待，这可是末日，还想着用人性的约束力去解决末日规则下的问题，这本身是一种狂妄，云堇。”
云堇的心沉了一下。
“我不信任法律，更不信任制定法律的上等人，法律只为权力服务，可在权力面前人类只剩卑劣，在末日中更是如此。”
“你到底想说什么？”
符笙放下杯子，将最后一口粥送进口中：“听证会制度设立之初的想法是好的，为了防止末日中当权者垄断所有的资源而导致人类文明在几代之后彻底断绝。”她顿了顿，看向云堇，“但当权力过度集中膨胀，任何制度都会沦为发泄私欲，公报私仇的工具......我以前就同你讲过，凡事留余地，兔子逼急了还咬人呢，更何况你在权力中心的漩涡里。”
又被批评了，怎么重逢以来好像一直都在被她批评。
符笙看着云堇像个犯错的孩子低着头，轻轻叹口气，伸出手握住她的不安的右手，一下一下揉着虎口合谷穴：“你说那个实验药剂在实验开始前检查过是吗？”
焦虑的情绪随着她温柔的按压缓解了很多，云堇闷声说道：“嗯，药物在封装前是我亲手检查的，没有问题。”
“那封装时你在场吗？”
云堇沉默。
“封装时能接触药剂的人，都有谁？”
“我的几个亲信和试验场工作人员，这几个人肯定没问题，因为......”仿佛被一道闪电击中，云堇瞬间僵住。
符笙无奈的叹口气，好不容易培养出来的质疑能力又被高服从性训练打回了原型。
“源头找到了，事情就解决了一半。”符笙拿起纸巾擦了擦嘴：“另一半就是结果，很明显，任务失败了，你没有拿到实验体血清，我猜想调包药剂的人应该准备在听证会上要利用这一点对你发难，”
符笙站起身，走到厨房，将空杯和碗筷放进水槽：“0407的血清，是决定末日走向的关键，至于实验体造成的那点人命损失，在如此重要的数据面前微不足道。”
她叹口气继续说：“从目前的线索来看，对方布置得当，计划周密，目的就是要网住你这条大鱼，从各种角度分析，今日之局对你来说存活率极低。”
云堇没有说话，只是低头吃着已经有些微凉的粥。
她不是一个轻易会低头认输的人，但是她也清醒的知道符笙说的话是对的，叶城权力机构构成复杂，内部党派明争暗斗，本以为自己光明磊落就能独善其身，但暗流涌动她早就是棋局中的一颗棋子，更何况此时敌人在暗我在明，局势的确十分危急。
而且截止目前为止，上了听证会的，还没有人能够完整地走出听证会的大门。
她会是第一个吗？
“云教官。”符笙背对着她突然开口：“你玩过俄罗斯轮盘吗？”
云堇抬起头，她听说过，那是一个很古老的赌博游戏，赌注通常是人命。
“什么？”
符笙站在厨房门口，私人通讯器突然跳出一则叫做“关先生”的消息提示，她打开电子屏幕，看到内容时，眼神骤然一紧。
【让她合作】
片刻静默后，符笙缓缓转过身，脸上重新浮现出微笑。
“阿堇。”她轻声唤她。
“你敢不敢跟我玩一次俄罗斯轮盘？”
，还差 